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70节
进了开封百炼坊,饶是乐厚、高克新这等见惯了江湖厮杀的老手,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中院的练武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十余具尸体,血迹浸透了青砖缝里的泥土,在月光下泛着暗沉沉的乌色。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浓得几乎化不开,混着石灰和腐肉的混合气味,熏得几个没历经过什么事的年轻弟子当场便干呕了起来。
史登达站在院中,低头看着脚下那具白面汉子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那扇被撞得向内凹陷的厅门,再转头看向正安排着嵩山弟子搬运尸体的沈安,嘴唇翕动了好一阵,终于憋出一句话来:“师弟,你可真是……”
也不知他究竟想说什么,末了却只是摇了摇头,拍了拍沈安的肩膀。
嵩山众人忙了大半夜,将百炼坊中的尸首一一搬上推车,运往城外。
魔教的尸体堆在了乱葬岗,挖了一个大坑,草草掩埋。
这倒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主要是怕生了什么疫病。
若是在外地,估计也不会这般,这就在嵩山左近,真不能不管。
而嵩山弟子的遗体与那几具无辜女子的尸身,则另置一处,要用棺椁好生入殓。
只是此时已是深夜,城中的棺材铺早已关门,棺椁须得明日才能买到。
沈安从分舵库房里找了几匹素布,让众人将遗体暂且裹好,在城外一处僻静的林间空地上停放妥当。
忙完这一切,已是三更天。
乐厚站在乱葬岗的高处,负手望着远处,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沈安走到他身旁,还未开口,乐厚已先说话了。
“此番事了,我们便立即回嵩山。”
沈安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他知道乐厚的意思——那秦长老虽然去洛阳搬救兵搬得荒唐,但此事透出的信息却半分也不荒唐。
魔教在洛阳集结了大批人手,连光明左使这等人都卷入了此事,这背后必有更大的图谋。
开封分舵已毁,弟子死伤殆尽,若要重新搭建,绝非一日之功。
眼下最明智的选择,便是暂且撤出开封,将人手撤回嵩山,固守根本,待摸清魔教的动向再做打算。
“师叔说的是。”沈安应道,却又话锋一转,“但师侄我想先去一趟洛阳。”
“不可!”乐厚霍地转过身来,须发皆张,“洛阳此刻定是龙潭虎穴,你一个人去,岂不是自投罗网?万万不可涉险!”
沈安拱手,语气恳切:
“师叔息怒。我只是去调查一下情况,顺便通知洛阳的同门及时撤出。
那秦长老前日才去洛阳,若洛阳的同门尚不知情,万一魔教突然发难,他们便是下一个开封分舵。”
“你这次也说的是调查。”乐厚黑着脸,“结果呢?你说只是去百炼坊周边看看,一看看了四五十条人命。你这叫调查?”
沈安被他噎了一下,面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笑意,摸了摸鼻子道:
“师叔明鉴。我那是调查之后,知道他们水平不行,有必胜把握才杀进去的。
若没有把握,我决计不会动手。这次去洛阳,师叔放心,除非机会特别好,我绝不动手。”
乐厚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子,沈安也不回避,坦然地与他对视。
他知道乐厚不是在拦他,而是在担心他。
他当然明白一个人杀进百炼坊与孤身潜入洛阳是两回事,若魔教在洛阳真有那白面汉子所说的大队人马,硬碰硬便与送死无异。
但他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那个副香主临死前说的话反复在耳边回响——光明左使向问天牵扯了进来。
别人或许不知这一层意味着什么,但他沈安心里清清楚楚。
向问天与杨莲亭势同水火,怎么会掺和到他的事里?
这种超出原著剧情的事背后,必有更深的牵连。
若不查清楚,他心中那块石头便永远落不了地。
乐厚与沈安对视之后,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从洛阳到嵩山只有一日的路程,但你只有一个人,脚程要比我们快。所以我也只给你一天的时间。”
乐厚竖起一根手指,一字一顿地道。
“我们回到嵩山之后,一天之内,你必须回到嵩山,多一天也不行。”
沈安在心中飞快地算了一下。乐厚他们带着大队人马,从开封回嵩山大约需要两天。
也就是说,自己有三天的时间赶到洛阳,调查,再赶回嵩山。
时间紧了些,但只要快马加鞭,倒也够用。
“多谢师叔。”沈安郑重拱手,深深一揖。
乐厚摆了摆手,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口中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沈安耳力过人,隐约听见那是在骂自己:
“这小子,胆子比大师兄还大。”
第361章 胡闹!
沈安微微一笑,转身便走。
他先回了一趟城北布坊,从史登达的车上取回了那柄玄铁重剑。
史登达正在车旁将就着铺点东西睡,被他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问道:“师弟,又去哪儿?”
沈安知道他在为自己守着剑,心中有些感动,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去洛阳办点事,师兄放心。”
史登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翻了个身又睡了。
至于第二天他想起这些怎么惊骇,沈安就不知道了。
沈安牵着三匹马出了城,一匹自己骑,一匹驮着玄铁重剑,一匹空着轮换。
马蹄声碎,烟尘滚滚,一人三马,渐渐消融在官道上。
沈安策马疾驰,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那副香主的话透露了太多令人不安的信息。
他说,此番魔教南来是为了报上回的仇,为的是沈安在献俘路上杀的那几个魔教教众。
但他杀那几个家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即使在京城不方便动手,之后在华山、在洛阳有太多动手的机会了。
可日月神教便如石沉大海,再无声息,仿佛那几个人根本不曾存在过一样。
怎么会过了这么久,才会动手?
难道杨莲亭有什么深层盘算不成?
别逗你杨哥笑了,不如说他忍了几天发现忍不了,更能让沈安相信。
而且那副香主说,此事隐隐涉及到了高层,连光明左使之类的都参与了进来。这便是最大的蹊跷所在。
向问天。
若是换了旁人,沈安或许还会往“杨莲亭请他出手帮忙”的方向去想。
但既然是向问天,这便绝无可能。
二者是真正的水火不容。
按照沈安猜测,应当是杨莲亭侵夺了向问天太多的权力,逼得他都准备救出任我行了。
忠诚?开玩笑,任我行在西湖底关了这些年,怎么不见他给谁尽忠啊?
偏等到如今杨莲亭借着东方不败几乎包揽日月神教所有大权之后,才想着救?
因而,杨莲亭想做的事情,向问天是绝不可能掺和进来帮忙的。
那么,向问天为什么会卷入此事?
一种可能,向问天是想借着这件事,打击杨莲亭的势力。此番南下的魔教人马若遭重创,身为总管的杨莲亭自然面上无光。
但杨莲亭的草包天下皆知,只要东方不败对他的宠信不减,折损几百个教众根本动摇不了他的地位。
向问天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另一种可能,便与自己有关了。
毕竟发生偏离原著的剧情,定然和自己这个穿越者脱不开关系。
可是,向问天找他做什么?
沈安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救任我行。
原著中,向问天为了救任我行,找到了当时已被逐出师门的令狐冲,利用令狐冲的剑术和性格,让他去梅庄与江南四友比剑,从而将任我行从西湖底救出。
如今令狐冲尚未出头,江湖上最出风头的年轻一辈弟子便是他沈安。
向问天若想故技重施,沈安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这个念头只停留了片刻便被沈安否了。
且不论自己琴棋书画是一窍不通,自己也几乎没有显露过独孤九剑的精妙之处。
江南四友总不至于对自己那重剑三板斧感兴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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