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71节
沈安苦笑着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暂时搁在一边,继续思索了起来。
洛阳……
是了,任盈盈在洛阳!
任盈盈和向问天能扯上关系。
而自己与任盈盈……
自己不关心任盈盈是什么刺客信条兄弟会还是别的什么,但她未必不在意这件事!
而且自己当时还说了什么万物皆虚,万事皆允,这一点,足够她对自己下手了!
她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个线索。
沈安懊恼地一拍脑门。
自己当时以为碰到了穿越者老乡,太激动了,怎么把底漏了。
“大意了,大意了。”他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我就说魔教怎么忽然没了动静,又忽然大举南来。原来是圣姑和杨大总管一起要找我算账。”
沈安深吸一口气,将缰绳在手中缠了一圈,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加速往洛阳方向驰去。
他知道这次去洛阳,与上次独闯百炼坊截然不同。
洛阳城中藏着的,不是四五十号普通教众,而是魔教的主力,是天王老子向问天,以及那个城府极深、手段狠辣的圣姑任盈盈。
但他还是要去。
并非是什么热血上头、一人做事一人当。
而是若不将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那个在暗处盯着他的人在等什么契机,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被敌人摆在明面上盯着的滋味固然难受,但被敌人藏在暗处算计的滋味,更要难受十倍。
这一趟,他非去不可。
而开封那边,乐厚让史登达和高克新带着弟子们在城外守着嵩山弟子与无辜尸首的遗体,自己则打算再进一趟城。
他要挨家挨户去敲棺材铺的门,看有没有哪家老板愿意半夜做这笔生意。
虽说时辰太早,但多花些银子,总有肯通融的。
他沿着城北的街道往城里走,路过一座石桥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桥头站着一个人。
乐厚看着那个背影,浑身一震,脱口道:“大师兄?!”
乐厚愣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转了好几圈,才勉强将这一夜之间发生的事情理出个头绪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您……您一直跟着的?”
这么看重沈安那小子?
左冷禅面沉如水,没有接他的话,只淡淡地道:“此事保密。”
乐厚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是。他是嵩山派的老人了,深知左冷禅的行事风格。
掌门暗中跟随,绝不是信不过自己等人,为的是以防万一。
只是他藏得太好,连乐厚这等老江湖都未曾察觉。
左冷禅也不多言,只问道:“沈安离开做什么?”
乐厚忙将方才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沈师侄说他先去洛阳调查一下情况,顺便通知洛阳的同门先撤离。魔教的主力在洛阳集结,他担心那边的人还不知道消息。”
“洛阳怎么了?”
“听沈师侄说,洛阳聚集了魔教的大部队。方才审问魔教俘虏时,那人交代说此番魔教出动了许多人手,洛阳是重中之重。”
左冷禅的眉头猛地一皱,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胡闹!”
乐厚吓了一跳,他猛地意识到,自一年前沈安回山以后,自家师兄就很少这般动怒了。
好在师兄也没有责罚他的意思,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瞧着,是往洛阳方向去了。
第362章 上官云
向问天踏入绿竹巷时,天边尚挂着一弯残月。
竹林深处那间精舍的窗纸上,犹自透着一灯如豆。
他在门前阶下站定,并不叩门,也不寒暄,开口便道:
“秦伟邦已回到洛阳了。开封那头动手顺利,算算时辰,嵩山的援兵此刻应当也到了。”
窗内沉默了须臾,一个柔和的女声传了出来:
“丁勉、乐厚、高克新,这几人伤的伤、废的废。
汤英鹗与另两名太保,司职内务、专责弟子教学,几十年不曾下山办事。
嵩山派眼下可动的人手,不过费彬、陆柏、钟镇、邓八公等七人罢了。”
她说得不疾不徐,向问天听在耳中,心中暗赞了一声。
圣姑足不出户,对嵩山派各大太保的底细却了如指掌,这份功夫,教中那些只知打打杀杀的腌臜货便是再练二十年也学不来。
“正是这话。”他接话道,“咱们打开封,按十几年前的成例,嵩山少说要派四五个太保去救。
如今再动洛阳,他们能腾出手来的太保,顶多剩两三个,怎么也不够用了。”
“嵩山派的势力,不止水面上这些罢。”
向问天摇头道:
“左冷禅这些年虽收拢了不少旁门左道,却上不得台面,这种光面正大和我们圣教真刀真枪对垒的事,是用不得他们的。”
任盈盈没有立刻接话,应是在权衡着什么。
“左冷禅会向其余四岳求助么?”她问。
“不可能。”向问天断然道,“除非咱们打上嵩山本山。左冷禅此人极好面子,分舵遇袭这种事,若是向华山、恒山求援,他这盟主的脸往哪搁?”
任盈盈轻轻嗯了一声:
“照此说来,此番嵩山定会派那沈安来洛阳了?”
向问天眼中精芒一闪,脸上却只是淡淡笑了笑。他知道盈盈的心思比他只细不粗,自己这番布置的用意,她只怕早已看得通通透透。
“不错。沈安之前表现战力,几乎抵得上两名太保。对嵩山而言,将他派来洛阳,再搭配剩下的那几个太保,便足以应付洛阳的局面,撑到开封的人手赶到。”
“可他若先去了开封呢?”
向问天伸手捋了捋颌下短须,不急不缓地道:“这个我早想过了。咱们在金刀王家那头动一动。”
窗内静了一静。
“王元霸是他徒弟的外公。这小子出手狠归狠,骨子里却是个重情义的,断不会见死不救。开封那头的事了了,他一听说王家有难,便是绕道也会赶来洛阳。顶多耽搁一两天。”向问天顿了顿,又道,“左右咱们也不差这一两日工夫。”
“如此便好。”
向问天听得这四个字,心中略定,却忍不住又开了口:“只是,此番杨莲亭那厮竟派了上官云出来。万一沈安被他……”
“打死了便打死了吧。”任盈盈的声音冷了下去,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波斯总坛的人,岂是这般容易便死得了的?她心中掠过这个念头,嘴上却不曾吐露分毫。
“可——”
向问天刚吐出一个字,便被任盈盈截住。
“连上官云都过不了,还能指望他在梅庄救出我爹来?”
“向伯伯。”任盈盈语调微微扬起,“你今日怎的这般在意那姓沈的小子?莫不是对他另有安排?”
“没有没有。”向问天连忙摆手,语气竟罕见地透出几分狼狈。
隔着一扇窗,任盈盈仿佛能看见他那张脸上的不自在。
她本也不过是随口打趣一句,见他这般反应,反倒觉得有几分好笑,便也不追问了。
“那边快动手了吧?”她换回了正题。
“快了。”向问天定了定神,望向东方天际,“等到天明。圣教许久没有这般大的动静了,既是做给整个江湖看,自然要趁着天光大亮,堂堂正正地来。”
任盈盈点了点头。
…………
天光渐亮。
洛阳城从沉睡中苏醒,坊巷间响起了早市商贩卸板开张的声响。
洛水上的薄雾尚未散尽,船家已开始解缆撑篙,桨声欸乃,惊起几只白鹭掠过水面。
这座千年古都的寻常一日,正按部就班地拉开帷幕。
洛阳城北,敦化坊。
嵩山派在洛阳的分舵便设在此处,占地颇广,门楣上悬着一方匾额,黑底金字——“天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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