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72节
洛阳却就在嵩山脚下,左盟主的老家门前,分舵自建起来那一日起便是堂堂皇皇、光明正大,无需寄名在百炼坊之下。
衡阳那是没办法,总不能插旗到人家衡山派的地盘,开封那个是规模小。
嵩山派在此整合洛阳一带的江湖势力,接洽北来南往的官面人物,方圆数百里内的武林同道无人不知这天嵩堂是嵩山派的产业。
门前常年立着两排刀枪架子,往来进出的皆是劲装佩剑的嵩山弟子。
院里其实也有打铁,偶有本地百姓来定打农具铁器,也照接不误。
就是价格嘛,嘿嘿。
今日晨光初露,几个值夜的弟子正在院中换班,打着哈欠将灯笼一盏盏熄灭。
街对面的早点铺子刚卸了门板,蒸笼里腾起的热气在晨风中弥漫开来。
忽然,街口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早点铺的老板下意识抬头,只见数十道身穿日月神教服色的人影从巷口涌出,个个手持明晃晃的兵刃,晨光打在刀刃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寒芒。
他们既不蒙面,也不隐藏行迹,就这般大摇大摆地列队而来,衣袍胸口处那一轮烈焰般的日月徽记在晨风中招展。
为首一人身量精悍,双臂过膝,面皮青黄,一双眼白多黑少,望人时便如兀鹰在打量一具尸首。
此人正是日月神教白虎堂长老——上官云。
数名嵩山弟子已抢出大门,横剑当胸。
当先一人厉声喝道:“魔教妖人!胆敢在嵩山派前放肆!”他嗓音洪亮,意在示警,身后院内立时响起一片拔剑出鞘的铿锵之声。
上官云恍若未闻,只将右手缓缓抬起。
他身后那数十名白虎堂精锐同时停下脚步,队列严整,便是最挑剔的教头也挑不出半分毛病。
晨钟声从城中钟鼓楼上沉雄地传来,一声接着一声,在上空回荡不息。
上官云那对兀鹰般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天嵩堂门楣上那三个大字,面上没有半分表情。
他五指并拢,对着那扇漆得乌黑油亮的大门,轻轻向下一劈。
“杀。”
第363章 独眼雕
隔着二三十丈,沈安看着天嵩堂门前形势,心头一沉:“来迟了一步!”
在开封时,他大可仗剑直闯,但眼前这领头之人观其气势,武功是他见过江湖中除自家师父之外最强的那一批。
更何况尚有那数十名名精锐、数十教众,若正面冲突,自己纵有三头六臂,也难讨得好去。
“须得另辟蹊径。”沈安心念一动,也不管座下已口吐白沫的马,只是身形展动,提起一匹马背上的剑,悄无声息地绕向天嵩堂后院。
那后院墙高丈余,沈安却连真气也不必调动,只是用力一跳,身子便陡然拔起,脚尖在墙头轻轻一点,已落入院中。
此刻,正门处。
天嵩堂已大门洞开,门前横七竖八躺了五六具尸首。
上官云负手跨过门槛,脚下踩着碎裂的门板,环视四周。
堂内一片狼藉,桌椅倾覆,壁上悬挂的“嵩阳正脉”匾额已断作两截,落在地上沾满尘泥。
院中横着几具嵩山弟子尸首,皆是咽喉中剑,一剑毙命。
一名教众上前禀道:“长老,堂中尚余嵩山弟子三十余人,退守后堂。”
上官云微微颔首,心中却殊无多少得色。
此番他亲率白虎堂精锐前来剿灭天嵩堂,全系杨莲亭杨总管之意,那杨莲亭虽武功平平,却是教主跟前的红人。
上官云本不欲亲为此等小事,但若能借此结好杨莲亭,于己前程大有裨益,便应承下来。
此刻他尚在盘算,剿了天嵩堂后,如何向杨莲亭报功,如何措辞方能显得自己不辞辛劳、尽心竭力。
至于眼前这些嵩山弟子的性命,在他眼中不过蚁命草芥,不值一哂。
上官云淡淡道,“一个不留。”
教众领命,分作数队向后进搜去。
上官云也信步穿过穿堂,来到一处天井。
这天井方广数丈,四围廊庑环绕,正中一方青石铺地,上置石桌石凳,颇有几分雅致。想来是嵩山中人平日休憩之所。
他正自打量四周,忽听头顶一阵异响。上官云抬头,只见灰白粉末如雪片般洒落,刹那间弥漫了整个天井。
石灰!
上官云心中冷笑:“困兽之斗,不过尔尔。”
他气沉丹田,周身真气流转,衣袖鼓风拂开石灰,右手已按在腰间剑柄。
那十六名精锐教众亦纷纷挥袖掩目,呛咳之声不绝于耳。
便在石灰漫天、众人目不视物的一刹那,一道凌厉至极的剑风破空而至。
上官云心头剧震,他行走江湖三十年,见识过无数高手,却从未感受过如此快的剑意!
只见本能地向后疾退,同时拔剑横架。他这一退,已用上了生平所学,足跟蹬地,身形暴退八尺,剑身横亘面门之前。
然而那剑来得实在太快,快得超出了他所有预判。
或者说,他的预判,便在那剑的考虑之中。
他拔剑的右手方才触及剑柄,剑身将将横至眼前挡住了朝着右眼那一击,左眼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啊——”上官云惨呼一声,左手捂住左眼,鲜血自指缝间汩汩涌出。
他右眼余光只来得及瞥见一道紫光倏忽而逝。
“长老!”身旁教众惊呼出声,纷纷拔出兵刃,却哪里还寻得到刺客踪迹。
石灰渐渐落定,天井中景象渐次清晰。
上官云捂住左眼,额上青筋暴突,剧痛令他那张紫棠面皮涨成了酱紫色。
他咬牙忍住,右眼扫视四周,只见那随自己进入天井的十六名精锐教众,此刻皆捂着眼睛惨呼不止。
他们也都瞎了!
上官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强忍剧痛,俯身查看最近一名教众的伤势。
那教众双手捂面,鲜血从指缝渗出,口中嗬嗬作声。上官云掰开他手掌,只见其双目皆被利器划过。
手法一模一样!
十六名教众,加上他自己,共计十七人。
在这石灰漫天、不过一两个呼吸的间隙,被同一柄剑伤了眼睛。
除他以外,皆是双目皆瞎!
一两个呼吸间,出了三十四剑!
这怎么可能!
上官云只觉头皮发麻,一股寒意自尾闾升起,沿脊柱直冲顶门。
他闯荡江湖大半生,会过无数英雄豪杰,却从未见过如此骇人听闻的剑法。
那剑来得太快、太准,而且出手之人似乎能在石灰弥漫的环境中视若无物,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人眼上。
一剑刺瞎十七人?绝无可能!就是左冷禅亲至,也决计做不到!
上官云念头电转,旋即断定:定是嵩山在此设下埋伏,人数绝不在少。
那刺客之所以用石灰扰乱视线,正是要营造出一剑刺瞎十七人的假象,以此震慑自己,令自己不敢轻举妄动。
“好歹毒的心计!”上官云暗自咬牙,当下强忍剧痛,沉声喝道:“撤!”
身后陆续赶来的教众不明所以,见长老满手鲜血、十六名精锐个个抱头哀嚎,无不骇然变色。
上官云左手捂住伤眼,右手紧握剑柄,步步后退,足下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退出天井,穿过穿堂,直至出了天嵩堂大门,方稍稍松了口气。
堂外阳光刺目,上官云只觉右眼亦是一阵眩晕。他定了定神,只听众教众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道:“长老,里面……”
“围住。”上官云沉声打断,“将此处团团围住,不得轻举妄动。待我……待我处置了伤势,再作计较。”
他寻了一处墙根坐下,自有随行教众取来金创药与干净布条。
上官云扯开捂住左眼的手掌,只觉眼眶中空空荡荡,一股钻心剧痛令他几欲晕厥。
他咬紧牙关,任凭教众敷药包扎,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那究竟是谁?
左冷禅?不可能。
若是左冷禅亲至,以他的武功,根本不必耍这等阴谋诡计,大可直接出手。
既非左冷禅,那又是何人?
嵩山派高手如云,托塔手丁勉、仙鹤手陆柏、大嵩阳手费彬,皆是一流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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