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78节
但他随即便收敛神色,双手合十道:“沈少侠所言极是。”
周连安在车中听见这番安排,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开口。
他毕竟是一堂主事,心思活络得很。沈安只把这些和尚放在侧后方,既借了他们的力,又不叫他们贴近要害。
这分寸拿捏得恰当无比,他无甚可提醒的。
沈安回身对身后十余名嵩山弟子与二十几个天嵩堂的仆役道:“所有人紧随盾车,不要走散。
我嵩山弟子守住侧翼,其余人走在中间,不许乱跑!”
众人齐齐应诺。
沈安将玄铁重剑横在胸前,猛吸一口气,沉声喝道:“冲!”
几名弟子奋力推动盾车,铁轮隆隆碾过长街,向前方魔教阵列直撞而去。
盾车这一冲,当真是石破天惊。
魔教教众虽得了上官云散开的号令,但街巷狭窄,数十人挤在一处,散也散不到哪里去。
盾车宽逾六尺,铁皮森然,迎面撞来之势便如一面铁墙倒塌。
当先的魔教教众发一声喊,挺刀便砍,可刀刃斩在三分厚的铁皮上,只溅起几点火星,留下一道浅浅白印,连条缝都砍不出来。
那盾车毫不停顿,直碾过去。
几名教众躲闪不及,被铁轮碾折腿骨,惨叫着滚倒在地。
盾车后方,沈安大踏步跟进,手中玄铁重剑翻飞挥扫。
他也不用什么精妙招式,只是横劈竖斩。
一名魔教头目模样的汉子举着鬼头刀从侧面扑来,沈安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只听“当”的一声脆响,鬼头刀脱手飞出,那汉子虎口崩裂,鲜血长流,踉跄后退。
沈安也不追杀,足尖一点,身形已掠回盾车右翼,剑风过处,又将两名妄图从侧后方偷袭的魔教教众震飞。
盾车左侧,那七名少林僧兵已重新结阵,将小罗汉阵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当先两名棍僧手中熟铜棍舞得金光万道,一招“乌龙摆尾”接一招“秋风扫叶”,棍影重重,魔教教众挨着便伤、碰着便倒。
中间戒刀与长剑一攻一守,戒刀使的是“破戒刀法”,刀光如雪,招招直取要害;长剑使的是“达摩剑法”,剑招古朴,守得滴水不漏。
后方三根齐眉棍策应两侧,偶有魔教好手欺近,便是一招“三星照月”齐出,三棍同至,力道汇于一点,那人便是武功再高,也挡不住三僧合力一击。
前方有盾车开路,左后翼有少林罗汉阵护持,右后翼有沈安仗剑,这一队人马虽不过五十余人,却如同利剑直将魔教众人劈开。
魔教教众虽多,却哪里挡得住这等阵势?
盾车所过之处,惨呼不绝,兵刃乱飞。
上官云远远立在一旁,他那只独目映着街上的火光,神色阴冷,心中万分疑惑:
少林怎么会帮嵩山?就算碍于情面,但装看不到不成么?
身后几名亲随跃跃欲试,低声道:“长老,咱们要不要——”
“不必。”上官云抬手打断,“让他们走。”
死的又不是你。
第370章 冠冕堂皇
就这么看着他们突出重围?
亲随愕然,却不敢再问。
上官云不再多言,心中却自有计较。
他今日折了一只眼,还有十六名亲信尽数成了瞎子,这损失报上去,谁也挑不出他的错处。
他甚至可以拍着胸脯说,若不是他上官云当机立断稳住局面,天嵩堂的人早就跑光了。
这等功劳固然是假的,可杨莲亭远在千里之外,哪里分得清真假?
至于没留住人,那便要问贾布和秦伟邦了。
凭什么他上官云在这里拼命,他们在那里安坐?
到时候在杨总管面前将责任一推二五六,锅甩出去,他只管卖惨便是。
独眼雕这诨号虽然难听,可在杨莲亭眼里,一个瞎了眼睛还在为圣教效死的人,难道不比那两个全须全尾的更值得信任?
长街尽头,盾车终于撞穿了魔教最后一道防线,眼前豁然开朗。
到了天嵩堂所在的巷子之外,众人一路向北,奔走近半里路。
再回身望去,只见火光中魔教教众渐渐收拢,不再追赶。
更幸好有这些少林僧兵。
沈安心中默默承认,若是没有这小罗汉阵护住两翼,光凭他和盾车,撕开魔教的包围倒是简单,但只自己及盾车那里六人能活,后面二三十人却是决计走不脱几个的。
他定了定神,走向那几名少林僧人抱拳道:
“今夜承蒙诸位大师出手相助,嵩山上下,同感大德。不知几位大师如何称呼?”
圆通和尚合十还礼:“贫僧圆通,这几位是贫僧的师弟圆明、圆真、圆性、圆智、圆觉、圆慧。”
他一一指认,那几个僧人便依次合十行礼。
我还以为是申通、韵达这些呢……
沈安点了点头,一一还礼。
他正要再说几句客气话,却忽然顿住了。
不知何时,那七名僧人已在他说话之际,不约而同地移动了脚步。
一步。
两步。
看似不经意,看似只是行礼之后自然而然的站定。
可沈安六识何等敏锐,他陡然意识到,这七人的站位已隐隐形成了一个半圆,将他围在了当中。
身后是盾车,左右是六名持棍握刀的少林武僧,正面是圆通那张苍白却沉静的面孔。
这是一个口袋。而他就站在袋底。
沈安面色不变,右手抓紧重剑剑柄,扫视一周,开口问道。
“大师,这是何意?”
圆通和尚双手合十,面上笑容依旧温和慈悲:
“沈少侠,有人告你勾结魔教。贫僧恳请少侠,跟贫僧回一趟少林,查一查吧。”
沈安听得“勾结魔教”四字,心中不惊反安,暗道一声:“果然。”
味儿对了。
这才是少林的风格。
先助嵩山击退魔教,占住了“同为正道、守望相助”的大义名分,再以“勾结魔教”的罪名拿人——如此一来,江湖上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正道同门嘛,既要救你于危难,也要清理门户。
这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不可谓不狠。
沈安面上神色不变,周连安却已按捺不住,从盾车后抢步而出,厉声道:
“胡说八道!沈师弟是我嵩山掌门亲传弟子,今夜若不是他,我天嵩堂上下三十余口早已葬身魔教之手!他与魔教厮杀多时,身上伤口犹在淌血,你们倒说他勾结魔教?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圆通和尚神色不变,双手合十,语调仍是那般不疾不徐:
“周施主稍安勿躁。方丈既命贫僧来请沈少侠回寺,自有方丈的道理。
到底有没有勾结魔教,等沈少侠回了少林,与告发之人当面对质,一查便知。
少林乃清修之地,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恶人。”
周连安气得面皮涨红,正要再骂,却被沈安伸手拦住。
沈安冲他微微摇头,这等冠冕堂皇的套话,他听得多了,在嵩山上也没少见自家师父用过。再吵下去,无非是多费唇舌,毫无意义。
还是要在手底下见真章。
周连安见沈安神色,知他已有了决断,却仍不甘心,咬牙低声道:
“师弟,既如此,咱们就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沈安环顾四周,天嵩堂弟子们方才那一番冲杀,已是强弩之末,更有不少人身上带伤。
那辆盾车在冲阵时所向披靡,可若用来对付少林罗汉阵,就太笨重了。
除了自己,这里的所有人,在这七名少林武僧面前,连自保之力都欠奉。
他看向圆通:“大师方才说,只是请我沈安一人?”
圆通合十道:“方丈法旨,只请沈少侠一人。”
沈安点头道:“好。既然如此,那便请大师高抬贵手,放他们先走。”
圆通颔首道:“自然。贫僧此来,只为沈少侠一人,与旁人无干。诸位嵩山同门,自可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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