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79节
沈安转过身,对周连安道:“周师兄,带师兄弟走,也好生安置其他人。”
周连安哪里肯走,一把攥住沈安的手臂,急切道:“师弟,你这是什么话?我们走了,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反而方便。”沈安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周师兄,你看仔细了,这七个僧人布的是少林小罗汉阵,阵法严谨,首尾相顾。你若带人一起上,不过是多送几条性命,我还要分神照料你们。你们走了,我反倒没有后顾之忧。”
他说完这话,微微一顿,语气放缓了些:“你放心,他们拿不住我。”
周连安望着沈安,见他目光澄澈,神色从容,不似在说宽慰之语。
他咬了咬牙,终于狠下心来,松开手,退后两步,朝沈安深深一揖,然后猛地转身,挥手喝道:“走!”
天嵩堂众人面面相觑,却不敢违逆主事之命,只得搀着伤者,一步三回头地朝长街另一头撤去。
沈安目送他们走远,这才缓缓回过身来,面对那七名少林僧兵。
他右手握住玄铁重剑剑柄,剑身缓缓抬起,黑沉沉的锋刃指向地面。
“大师久等,不过还是要先打一场。”沈安的声音不卑不亢,“请赐教。”
圆通和尚念了声佛号,双手握住那根已被盾车撞得微微弯折的鎏金熟铜棍,沉声喝道:
“列阵!”
第371章 冲阵
七名僧人身形倏动。
当先两名棍僧圆明、圆真踏步上前,双棍交叉,封住正面。
戒刀僧圆性居左,长剑僧圆智居右,刀剑交错,护持两侧。
后方圆觉、圆慧两根齐眉棍斜指沈安,棍尖微微颤动,正是小罗汉阵的起手式“金刚问途”。
而阵眼之中枢,正是圆通。
每个人只动了很小的距离,阵法转瞬便成,俨然是在刚刚突出重围、沈安心神放松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隐隐成了阵势。
还挺讲礼貌。
看着那“金刚问途”,沈安也摆出一式嵩山剑法中,同样表示切磋前礼貌的起手式“万岳朝宗”。
接着他双目微眯,七人的站位、棍尖的指向、脚步的重心,尽数映照于心。
他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
沈安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直扑阵中。
他竟不走侧翼,不寻薄弱,而是以玄铁重剑开道,正面硬撼那双棍交叉之处!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巧,只是将全身力量催至极致,以最蛮横的姿态,一剑当头劈下。
这自不是因为他骄傲自大,想硬碰硬战胜眼前的小罗汉阵。
而是他看得出,那两翼看似薄弱,实则是个陷阱,自己但凡冲上去,对方稍动几下,反将自己的薄弱之处暴露出来。
独孤九剑讲究寻隙破绽,以无招胜有招。
而这个阵法,浑然无漏。
想想也是,武林第一大派千年演化改进的看家阵法,能有什么破绽。
因而沈安下了决断,面对这等几乎没有破绽可寻的阵法,与其费尽心机去寻那并不存在的空隙,不如以力破巧,先砸出一个破绽来!
圆明、圆真齐声暴喝,两根熟铜棍同时上撩,使的是紧那罗王一百单八路棍法中的“金铰剪月”。
三般兵器轰然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内力激荡之下,地上石板缝隙中尘土碎石簌簌飞起。
沈安只觉一股沉猛至极的反震之力自剑身传来,虎口剧震,手臂隐隐发麻。
单凭力量竟无法碾压,他许久没遇到过这般敌手了。
而圆明、圆真二人则更是不好受,两人合力接了沈安这一剑,只觉虎口酸麻,棍身嗡嗡作响,齐齐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
这一砸,险些将罗汉阵砸穿,但这阵法的可怕之处便在此时显现了。
沈安一剑刚落,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左侧刀光暴起——圆性的破戒刀已无声无息削至他左肋。
与此同时,右侧圆智的长剑也如毒蛇吐信般点向他右肩。
两路夹攻,时机拿捏得天衣无缝,正是罗汉阵“一人击前,二人攻侧”的精髓。
沈安前招刚尽,正是最虚弱之时。
若换作寻常好手,这一下纵不受伤也要手忙脚乱。
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左手不知何时已按在腰间。
紫光乍现,紫薇软剑已如灵蛇出洞般弹出,剑身柔若无骨,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至极的弧线,先点在戒刀刀背,后缠上长剑剑身。
一缠一甩之间,竟将刀剑的攻势同时带偏了数寸。
刀锋擦着沈安衣袍划过,剑尖也失了准头。
这一招并非独孤九剑中原有之式,而是沈安将“破鞭式”中的诀窍反用到软剑之上,临时创出的一式。
左右互搏术让他的左手与右手一般无二,重剑硬撼正面,软剑策应两侧,攻守之间竟是滴水不漏。
刀剑虽偏,棍影又至。
圆觉、圆慧两根齐眉棍自后方越过圆通,一左一右分击沈安双腿胫骨。
这一招“扫地除塵”来得好快,棍未至,劲风已扫得沈安裤管猎猎作响。
沈安心头微惊,足尖一点,身形骤然拔起,两根齐眉棍扫了个空,棍风擦过他足底。
他凌空翻身,重剑横扫,逼退圆明、圆真追击,身形飘然落回原位。
这一个回合,电光石火之间攻守数度转换。
沈安出剑五次,挡了三路攻势,却几乎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他的呼吸微显急促,丹田中内力消耗远胜方才冲阵之时。
“好个罗汉阵。”沈安暗暗咬牙。
方才若非他以左右互搏术一心二用,以重剑御正面、软剑应侧翼,此刻恐怕已被那一轮合击拿下。
然而,他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件事。
方才圆觉、圆慧自后方出棍攻他下盘时,本该由阵眼圆通发号施令、居中策应。
但圆通在那个时刻慢了半拍,棍尖虽然动了动,却没有跟上旁人的节奏。
更要紧的是——圆觉、圆慧出棍之后回撤的步法,比之圆明、圆真,明显慢了一线。
沈安目光扫过圆通,落在他拄地的那根熟铜棍上。
那根棍子,微微弯了。
盾车那一撞,伤了圆通的胸口,也撞弯了他的兵器。
鎏金熟铜棍以硬度著称,一旦弯折,力道传递便不精准。
而小罗汉阵之所以运转如一,靠的便是阵眼与两翼之间毫厘不差的配合。
圆通的伤,便是这阵法唯一的破绽。
但这个破绽并不好抓。
圆通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正在尽力掩饰,每一次发令都提前半拍,好让自己的动作不拖旁人后腿。
“需要时间。”沈安暗想,“需要消耗到他们露出更多破绽。”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仗剑扑上。
此番他不再硬撼正面,而是展开轻功绕阵游走,以独孤九剑的精妙剑招不断攻向罗汉阵的接合之处。
重剑劈、砸、扫、刺,软剑缠、点、削、挑,剑招如狂风暴雨,连绵不绝。
然而罗汉阵稳如磐石。
无论他从哪个方向进攻,面对的都是至少三人的同时反击。
刀剑棍影重重叠叠,每过几个回合,他身上的小伤口便多一两处。
此时他左臂已被戒刀划了一道浅浅血痕,右腿也被棍尖扫中,虽未伤骨,却肿起一块青紫。
他在消耗他们,他们也在消耗他。
转眼三十余合过去。
沈安额上汗水涔涔而下,呼吸愈发粗重。
那七名僧兵虽也额头见汗,却阵型不乱,进退有据。
尤其是圆通,他显然在刻意保存体力,将调度之责大半交给了圆明,自己则专注于稳住阵眼,尽量不露出破绽。
他的谨慎让沈安的试探全部落空。
而远处,隐于暗处看着这一切的向问天张了张嘴巴,对着身边的任盈盈说:
“圣姑,要不,就让少林把他擒去得了,咱们也别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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