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83节
一名棍僧厉声喝问:“你是何人,为何插手少林之事?”
那大汉笑声愈发狂放,虬髯根根竖起: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天王老子向问天便是!”
向问天?任盈盈?他们来救自己作甚?
会有什么阴谋么?
不等他细想,身体已先于念头继续借着他们创造的机会,应付、摆脱着离自己最近的三僧,向着罗汉阵空隙处继续遁去。
向问天也继续朗声大笑起来。
只见他双掌已如排山倒海般推出,左掌一引一带,将一名棍僧的铜棍带偏半尺,右掌同时拍出,与另一名持戒刀的僧人对了一掌。
那僧人只觉对方掌力雄厚如山,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向问天借势转身,飞起一脚踢向那持棍僧人,逼得那人横棍急挡。
三招之间,两人皆退,而他兀自好整以暇,口中犹在说话:
“什么名门正派,什么慈悲为怀,我看向问天今日算是见识了!”
那边,任盈盈并不开口,只是双袖轻拂,袖中两柄短剑如灵蛇出洞,剑光错落,分刺二人咽喉。
这一招来得又快又巧,那两名僧人被迫止步格挡,缺口便被牢牢守住。
然而与向问天的游刃有余不同,几合之后,她内力修为毕竟不及这些少林圆甚至可能是方字辈的僧人深厚,短剑破空之声渐弱,剑招虽仍精妙,力道却已不复先前之凌厉。
那两名僧人何等老辣,立时察觉了这细微变化。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加强了攻势。
持棍僧人沉喝一声,鎏金熟铜棍使一招“罗汉降龙”,棍身自左而右横扫,力道沉雄,棍未至而劲风已压得任盈盈一滞。
她不敢硬接,足尖一点向后疾退,堪堪避过棍梢。
然而她身形未稳,右侧那持戒刀的僧人已欺近,破戒刀法中的“斩业断尘”斜劈而下,刀光如雪,直取她右肩。
这一刀来得好快,恰好封死了她退避的方位。
任盈盈不及细想,双剑交叉上架,使一招“双轮锁月”,以双剑剑脊硬接了这一刀。
只听“当”的一声金铁交鸣,她只觉双臂酸麻,虎口剧痛,脚下踉跄退了两步,淡绿绸衫的袖角被刀风扫裂了一道口子,露出半截皓腕。
那持棍僧人哪里肯给她喘息之机?一棍落空,第二棍已紧随而至。
这一招“韦驮献杵”是紧那罗王棍法中的进手招式,棍尖直捣,劲风呼啸,取的正是任盈盈中门大开之时。
她方才硬接了那一刀,双臂犹在发麻,此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见棍尖已到胸前,避无可避。
便在此时,一条青影自斜刺里掠到。
沈安正摆脱了身侧三名僧人的纠缠,足尖在地面连点,身形如箭般向着这边魔教二人创造的空处奔来。
他余光早已扫见任盈盈的险境,此刻人未到,右手重剑已递了出去。
那持棍僧人正全力攻向任盈盈,忽觉一股沉雄无匹的劲风自侧翼压来,心中一惊,百忙中将棍身回撤半尺,侧身斜挡。
沈安这一剑正劈在棍身正中,那僧人只觉虎口剧震,棍身嗡嗡作响,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向旁跌开两步。
与此同时沈安左手探出,一把抓住任盈盈的右臂,入手处只觉那手臂纤细柔滑,正因内力消耗过剧而微微发颤。
可见她之前经受了多大的压力。
这一抓一拉,时机恰到好处。
任盈盈只觉一股大力将她向后一拉,整个人便轻飘飘地被沈安带出了险境。
她脚下借势一纵,稳稳落在沈安身后,喘息未定,抬眼望向沈安背影。
只见沈安左手拉人,右手重剑并不闲着,一招“破棍式”斜刺而出,剑身撞在戒刀的刀锷之上,将刀势磕偏,另一根铜棍扫来时他已借力后撤,身形飘然退出七八尺。
任盈盈只觉一股大力将她向后一带,整个人便轻飘飘地被沈安带了出来。
“走!”
沈安喝了一声,拉着任盈盈朝长街尽头、城外的方向掠去。
向问天见二人已脱身,哈哈大笑三声,喝道:“老子也不奉陪了!”
只见他双掌齐出,一记“日月交辉”,左掌刚劲如烈日压顶,右掌柔劲如冷月无声,掌力排山倒海般推出。
三名棍僧被这雄浑无比的掌力逼得齐齐后退,向问天却借这一推之力身形倒纵而出,凌空翻了两个筋斗,落在街旁屋脊之上,向着另一边遁去了。
长街之上,十八名少林僧兵收拢阵型,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圆通。
一名中年僧人越众而出,望着三人消失在夜色中的方向,默然不语。
这僧人年约五旬,面容清瘦,颏下三绺短须,显然是这十八人之首。
圆通拄着半截残棍,忍着胸口剧痛,低声问道:“师叔,追吗?”
那中年僧人看着沈安二人遁去的方向,叹了一声,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由他们去吧。”
天嵩堂,在洛阳城北。
出城,自然是向北去。
而洛阳城的北面,正是邙山。
只见长街尽头,便是城郭北门。
城北之外,邙山逶迤如龙,翠云峰的影子隐隐约约,上清宫的残垣断壁便在那峰顶之上,静默地俯瞰着整座洛阳城。
中年僧人心中感叹:“师兄,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第376章 断手
“你打算什么时候松手?”
耳边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沈安一愣,低头一看。
自己的左手正牢牢攥着任盈盈的右臂——方才情急之下将她从险境中捞出来,竟一直握着不曾放开。
那手臂在他掌中微微绷紧,显是主人早已不悦,只是强忍着没有发作。
他连忙松开五指,退开半步,脸上微微一红,拱手道:
“实在抱歉。方才事出紧急,这般拉着姑娘跑得快些,绝无冒犯之意。”
这话倒不是托词。
任盈盈的轻功虽已算上乘,但比起他比,终究逊了一筹。
此刻他松开手,刻意放慢了脚步,与任盈盈并肩而行,速度倒也相差无几。
任盈盈却不领情。
她将右臂轻轻一甩,袖子滑落遮住了方才被沈安攥过的手腕,面纱下传来一声冷哼:
“嗯,采花大盗的轻功是快。”
好一口阴阳怪气。
沈安理亏在先,也不辩解,只当没听出话里的刺,脚下不停。
任盈盈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侧过头来,那双明眸在月光下盯着沈安。
“你方才这般,”她顿了顿,目光移向沈安的左手,“我是不是应该杀了你?”
沈安脚步一滞,愕然道:“啊?”
任盈盈却不理会他的错愕,目光在他左手手腕上转了转:“你这般登徒子的行径,即便不杀你,也该斩断你的左手,以儆效尤。”
沈安这才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事。
他倒也不慌,一边提气疾行,一边随口道:“说到这个,我倒想起一桩故事来。”
任盈盈眉梢微挑,不置可否。
沈安清了清嗓子,道:
“说是朱熹朱老夫子的女儿,不慎落水,被一个路过的陌生男子拉住手救了上来。
他女儿回家后向父亲哭诉,说按礼教,自己的手被外男碰了,名节已污,应当将那男子杀了,以全名节。
朱子听完之后,对女儿说——”
他故意拖长了声调:
“你说得对。不过为了保全你的名节,应当砍断你自己的手才是,与那救你性命的人有什么相干?”
任盈盈脚步微微一顿,面纱下那双眸子闪过一丝异色。
她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还看过《新五代史》?倒有几分急智。”
这下轮到沈安蒙圈了,朱熹不是南宋时期的人吗,为什么会说新五代史?
这个段子是沈安前世在纸乎看的,他自然不知道,事实上,朱熹讽刺女儿的这个故事并不存在。
原型可能是欧阳修为了褒扬节烈,在新五代史里面加的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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