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第167节
老爷乃是当朝尚书,位高权重,经常有人求见,但是,老爷多数情况下并不见的。
然而,“故人之子”四个字,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一块有分量的敲门砖。
“是!”
“可有拜贴亦或是故人信物?”
“并没有!”周文举淡淡一笑:“老先生只管跟你家老爷如实提及,若愿见,他自然会见!”
“公子稍侯!”
门房小门关上,里面传来嗒嗒的脚步远去……
看来,这位尚书大人,在家!
“马上要见到你爹了,紧张不?”周文举目光移向林弄月。
林弄月鼻尖上有汗水,明显是有点紧张的,但她没有就这个问题回答:“咱们是不是失了些礼节,春节才刚过,应该买点礼品的,我看那些人拜访官员,都有拜贴……”
“我万里迢迢给他送一个女儿过来,难道不是最好的礼物吗?还想我花钱给你家送礼,美得你!”
“这又不是我家,你也别动不动挂嘴上,那个……我们有约在先,不能告诉他的……”林弄月更紧张了。
“告诉还是得告诉,不能让别人知道也就是了……”
“那……那就这样说定了,等到四下无人的时候,你再告诉他,我自己……我自己说不出口……”
书房里,林向道刚刚下朝,回到家中,理顺一下这个春节在家里准备的资料文书,准备进工部衙门,开启新一年的征程……
突然就听到了管家得自门房那边的汇报……
他一下子愣住了:“周文举前来拜访?”
“是的!”
“他一人?”
“随身还有个丫头。”管家道:“老爷,见吗?”
“自然得见!”林向道道:“开礼贤阁!”
礼贤阁,面对文道重要人物开启的阁楼,礼贤二字,自有其意。
“是!”
管家转身而出。
身后突然传来林向道的声音:“等下,还是开‘流光阁’吧!”
管家微微一愣……
礼贤阁,礼敬贤才,待客之道也。
流光阁,流光二字,取“时光如流水,昨日总依依”之意,是故,进流光阁,意味着故人叙旧。
礼数上虽然差了一筹,但亲密度反而增了三分。
看来,老爷对这位文道天骄,很是看重,并不是表面上的礼仪。
大门开启……
周文举在老管家的带领下,进入林府。
林府前院不大,但中院不小,厢房极多,人也不少,有两个年轻人厢房中读书,后院,也有丫头频频进出。
“我这便宜老爹生了不少的儿女啊。”周文举耳边传来林弄月的传音。
她的传音,也带有虚天一族的特性,缥缈无踪,旁人不可察。
周文举微微一笑:“他的正妻跟你娘不同,二十多年来朝夕相处,有句诗儿可以高度概括: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
“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这‘水’,它正经吗?”
“我靠!”周文举手抬起,抚额,临时决定,从今而后,在她面前少吟诗……
“公子,老爷在‘流光阁’相侯,公子这边请!”老管家微微鞠躬,让出半步,让周文举当先而行。
前面是一条青石路。
路两侧,梅花无数,也是刚刚落尽了满树嫣红。
一座楼台,临湖而建,此湖,就是京城内湖,城外风云卷之不动,一湖如镜,文人雅士称为“镜湖”。
这就是朱雀大街能成为高官府第真正的原因,因为这条街,半临闹市半临湖,符合文人系高官的审美特性。
拾级而上,青布为帘,上方,一座楼阁,楼阁之上,“流光”二字轻扬中带点沧桑。
阁口,一个年约五十的老人,身着文士衣。
他,正是工部尚书林向道。
换文人之衣,在流光阁与周文举相见。
周文举目光抬起,看到记忆中似曾相识的这幅面孔(他的原身是认识林向道的,留下过记忆),抢上一步,上了楼阁,鞠躬:“小生参见尚书大人!”
“莫要以大人相称!”林向道扶住他的肩头:“老夫未着官袍,选在‘流光阁’与你相见,乃是叙旧日故交之情,你称我‘叔父’即可!”
周文举目光抬起:“是!侄儿见过叔父!”
林向道上下打量,展颜而笑:“当日也是在这间阁,老夫送别你父远赴岭南,至今已然六年零三个月也,故人有后,人生大幸,大幸也……”
他的目光掠过,突然接触到林弄月激动的脸。
这张脸蛋一撞入他的眼帘。
林向道心头猛地一跳……
这是元宵夜,伴随着《青玉案》直上天际的那张脸。
这也是触动他内心封存二十年缠绵记忆的那张脸。
她,跟昔日栖霞山下的那个人,长得太像了。
虽然内心情感振荡,但是,林向道久经官场,涵养岂是一般?
快速切换:“贤侄请入座!”
“叔父请!”
两人落座,旁边的侍女送上香茶。
林向道轻轻挥手,侍女躬身而退,在外面关上的阁楼之门。
“贤侄,可接到了圣旨?”林向道开口。
“是!刚刚接到,令我申时入定朝司,是故,赶忙前来拜见叔父。”周文举道。
“贤侄今日已然名动天下也!我那老友,该当欣喜若狂也。”
“不瞒叔父说,今年除夕夜,家父为此事多喝了三杯,酒醉之际,还不忘嘱咐我,进得京师,第一时间给林叔父拜年,谢叔父当日金殿之上,为我周家仗义执言。”周文举起身,深深一鞠躬:“然入京之后,情况特殊,小侄不敢元宵节前登门拜年,拖到今日才拜,失礼也!”
林向道也站起,抓住他的手:“老夫理会得,未得圣旨之前,贤侄是他人眼中钉,肉中刺,不可轻离白马寺……坐!”
两人重新坐下。
林向道托起茶杯:“贤侄请用茶。”
“叔父请!”
两人轻轻品了一口茶。
林向道道:“青山文会,贤侄可做足了准备?”
“请叔父放心,已有准备。”
“那就好,那就好……”林向道道:“你父这些年来,过得……可好?”
话题转到了周文举的父亲……
周文举笑了:“家父的脾气叔父最是清楚,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束缚满身,艰难求生,不瞒叔父说,小侄返回岭南岐山之前,他在岐山基本客路无门,也是在小侄一番作死之后,才有所改观。”
“你也知你是在作死?”林向道轻轻一笑。
“自然知晓,然而,绝境求生,人之本能也!”
林向道缓缓点头:“绝境求生,人之本能,也幸亏有了你,才有此番新际遇……”
他的声音略略一顿,因为,他的目光再次掠过林弄月的脸,再次触动……
这女子,真是跟那个人太像了。
在谈及正事之时,她这倾听的表情,也特别像。
带着几许欣喜,带着几许崇拜,带着几许茫然……
“叔父!”周文举的声音很轻:“是否觉得她……有几许熟悉的模样?”
林向道目光赶紧移开:“这位姑娘,是你之侍女?”
“岂敢?”周文举笑了:“她是我旅途之上偶遇的一人,来自栖霞山!”
林向道心头大震……
栖霞山!
她居然来自栖霞山!
“叔父不认识她,但是叔父应该认识她的母亲,事实上,今日小侄登门,主要是送她与叔父一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