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崆峒掌派人 第77节
“碰点子啦——!”
当此之时,后厨、楼上各有伙计、厨师、酒保打扮的汉子提着兵器冲将出来,静净与贝锦仪早已提剑在手,各自迎了上去。
灭绝师太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方八仙桌前,但有那不开眼的敢凑前来,随意出上一掌也便打发了。
铁意瞧那富态掌柜似有领头的模样,当即便赶了上去。
“哪里走!”
他两个起落便赶至那人身后,五指张开,掌势如乌云遮天盖了下去。
只不过此来欲擒活口问话,倒是不曾直奔要害,只向其肩头打去,力道也是收摄着的。
然而,正要得手之际,面前窗柩霎时间哗啦啦粉碎暴开,天光投射进来,裹挟着一道迅捷人影。
没想到金花婆婆还派了高手在此坐镇?
铁意足尖发力点地,身形当空一折而退,左袖挥动荡开木屑碎刺。
他人在半空,左脚回勾,在背后刀鞘底端一踢——
“铮——!”
只听得一声清鸣,再落地时长刀已然出鞘在手,当即重重一踏,卷起一扇雪光,泼洒而去。
来人见此煊赫刀势,不由一惊,抬手欲言。
然此情此景,覆水难收,又岂有慢下来的道理?
电光石火之间,那是吐露半个字的功夫都没有的。
只见那人在腰间一抹,顿有星点光芒自指尖流泻而出,虽仓促应对,亦可见不凡气度。
铁意双眼顿时一亮。
好剑法!竟不料逢此意外之喜!
他刀势运极,铺滚而去,却见对手一面连退,一面出剑,虚虚实实、光芒闪烁,嗤嗤嗤的发出轻微响声,竟自雪崩一般连绵的刀法中精准点出三处破绽。
料定眼前之人是不可多得的高手,铁意便即收起这些斩杀杂鱼的直率招式,掌中一变,展开追魂刀中的精要变化。
对手却竟是剑法一道的大师人物,长剑吞吐之间,真气渗透,十招中倒有七招防守,只三招攻敌。
偏这三招如流星过夜,起止毫无预兆,不可揣度,令人不得不提起精神严阵以待。
眨眼间换过二十余招,铁意又挡一刺,忽地发觉,此人每一出剑,竟都是认准他手腕神门穴而来。
于是他故意卖个要害破绽,见此人果然毫无杀意,便提刀硬格一记,翻身退后。
“请教阁下来历,如何突施袭击?!”
铁意横刀立马,抬头望去,只见面前原是一位气质清雅沉稳的中年剑客,正目泛惊讶地望着自己。
那人见他罢手,倒提长剑抱拳道:“误会误会!在下于外听见打斗之声,着急闯了进来,却不是有意要突袭阁下。”
? 第83章 故人相见
居然是个如此年轻的刀客!
剑客目视眼前的青年人,目中惊讶之色如池面微澜,一时难止。
他并非什么高傲跋扈之人。
但江湖上一个能像方才那般,与他激烈对拆二十来招的刀客......常理来说,如此年轻还是极其少见的。
如此英才,实在令人不由得生出结交之意。
“这位侠士请了,在下武......”
他话说一半,忽地怔住,目光打直了越过铁意肩头,定定不动。
铁意有所感应,回头望去,只见静净、贝锦仪二人正自提剑赶来。
有峨眉掌门中央压阵,灵蛇岛这些手下自是叫她二人轻轻松松便拿下了。
只是见铁意这里似是遭遇强敌,才赶紧来援。
二人尚未走近,贝锦仪便惊呼道:“殷六侠?!”
猝不及防之间,连她也下意识地转过头去,望向身边之人。
静净脚下陡然一滞,再也不能前迈一步。
那剑客原来便是武当三丰真人六弟子,武当七侠中的六侠殷梨亭。
他定定望向静净,眼中已然再无他物,嘴唇不住上下开合着。
“晓...晓芙,晓芙!”
这一声名字呼唤出口,殷梨亭眼中已泛起水光,当即拔步欲上前去。
铁意此时已收刀入鞘,只是见他神情失控,一脸难以自抑,未免他做出尴尬举动,伸手欲拦:“殷六侠,你......”
谁知殷梨亭果然是失了理智,他眼睛盯着静净,手上却竟然一掌直接推了过来。
铁意眉头一挑,本是随意伸出的手臂顿时一震,掐指运起锁阳三扣便抵了上去。
二人转瞬之间切斫点拿,互换数招,均是清妙灵动、奇正相生,仓促间居然不分上下。
“咦?”
这一下可终于把殷梨亭的注意力给拽了回来。
这少年手上功夫竟也如此了得?
他不经意间所使乃是一门自家师父传下的功夫,唤作九宫神行手,暗藏八九七十二手“点卸法”,点即点穴,卸是卸骨。
这门功夫在江湖上并无什么名声,但既然出自张三丰大真人之手,定然也可算是世间第一流的妙招了。
他方才虽未全身心用力施展,但居然叫一个小小少年轻松敌住,也足令人意外。
见猎心喜之下,正有心与这年轻人再过几手,平地里骤然响起一声厉喝:
“殷六侠见了正道朋友便要动手,却是何意!”
殷梨亭打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抽身后退,向铁意连连作揖,口称“对不住”。
又对来人躬身道:“请掌门师太息怒,晚辈骤逢故人,一时心神动摇,不能自持,并非要寻正道朋友动手。”
灭绝眉头一皱:“殷六侠,你可不必在贫尼面前自称晚辈。”
原来百年之前,峨眉祖师郭襄与武当三丰真人是至交好友。
若要照此论辈,殷梨亭身为三丰真人嫡传,倒与峨眉上代掌门风陵师太是同代之人。
只是武当、峨眉分属两家,灭绝师太是峨眉派一门之长,自然不能在武当掌门面前屈居孙辈,这一茬便也不提了。
两家弟子,各论各的便是。
从前殷梨亭总在灭绝师太面前自居晚辈,灭绝也并不纠正于他,只因其与门下弟子纪晓芙素有婚约,算是自己徒儿女婿。
而如今见面,殷梨亭还这般称呼,便不得不断了他的念想了。
殷梨亭何等聪明人物,自是听出这层意思,心中不由更加悲痛。
他抬起头来,见昔日未婚妻一身朴素僧衣,已退至灭绝师太背后低头不语,不禁呼道:“芙妹,你...我多番去峨眉寻你,你如何...如何从不肯见我呢?”
静净一声叹息,不敢抬头露了自己满目愧疚,低声道:“殷六侠,我已出家为尼,了断尘缘。你自是天下间难得的风流俊秀人物,又何必徒劳挂念。”
殷梨亭还待再说什么,又不由自主地上前两步,令灭绝师太眉毛一竖:“殷六侠,本门与武当也好,纪家与殷家也罢,对婚约之事早已有了说法,你不必再纠缠了。
纪晓芙自己情愿出家,不愿嫁人,虽是她对你不起,却也只能如此了!”
在她想来,徒儿是受人逼奸失了贞洁,若她们当年蒙住此事谁也不提,糊里糊涂也就叫殷老六接了盘了。
如今纪晓芙退婚出家,才算是没有对不起他的良心之举。
铁意冷眼旁观,瞧着气氛僵住,轻咳两声问道:“在下崆峒派追魂门铁意,殷六侠可也是追着本门的密语暗号一路至此?”
殷梨亭扭头与铁意双眼一对,反应过来,此时纠结不清,两相难堪,不若缓上一缓,徐徐图之。
他抱拳道:“原来是崆峒派铁少侠当面,方才多有得罪。
正如少侠所言,我一路东来,至西边儿三百里外渐渐发现本门暗讯,颇感奇怪。只因本门现下,应当并无弟子在淮西走动才是。”
武当与众大派风格亦有不同之处,并无许多弟子在外走动、经营产业。
武当七侠若有要事下山行走江湖,也往往是单人独剑而已,从不带什么排场。
殷梨亭道:“我一路追着记号来到凤阳,欲一勘玄虚。方才至这临淮楼外,便听里面打斗声起。
心中也怕真有武当同门陷在此处遇险,故而不假思索,破窗而入,倒与诸位朋友闹出误会,实在惭愧。”
铁意便道:“既然如此,不若一道问问这些蟊贼吧。”
几人便将方才收拾了的贼人提来,铁意踩着那掌柜打扮的汉子,抽出刀来杵在其面前:“劳驾,请教几个问题。”
那汉子倒也硬气,哼了一声便别过头去。
铁意便道:“好好配合还自罢了,如若不然,我三大派便只得直接去烧了你们灵蛇岛了。”
那汉子骤然而惊,瞠目道:“你怎知......!”
“灵蛇岛?”殷梨亭道:“可是东南银叶先生、金花婆婆伉俪所居的灵蛇岛?”
“奇怪也哉,这二位世外高人,向少履中原,如何竟做下一个事涉诸派的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