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你也跳剧情? 第483节
吞渊决不能显露
那是独一份的东西,一旦摆到桌上,等同于将自己的真实跟脚送给众人研究。
浑沌之炁更加不能动。
这种力量落在归渊者眼中,与一颗可以行走、还会自己送上门的仙丹没有多少区别。
至于荒锋剑中的帝意、五行与两仪,走的都是诸天路数,气息太过干净,放在这里反而惹眼。
数来数去,最适合安在心殿名下的,就只剩下一门法了。
太上感应!
内景地中,青婴的声音适时响起:“你真会心殿的手段?”
“微懂一点。”张孟在心中从容回应。
青婴沉默了,不知道这个“微懂”到底是多大的水分。
事实上,张孟十分沉稳。
太上感应真篇,本就是禁忌中的禁忌,可感应天地法理流转,捕捉术法起落时留下的道痕,甚至能在对手心念初动之际,先知先觉。
这种知心、知法、夺夺先机的路数,安在心殿传人的头上,简直是天衣无缝,比直接说自己会读心术还要莫测。
张孟放下骨杯,起身向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适才演法,留在舟中的法痕尚未散尽。”
张孟平静开口:“在下斗胆,借来照见一二。”
桌边几人的眼神同时变了。
借法痕,照见一二?这是何等张狂的口气!
张孟没有继续解释,屈起一根手指,在骨桌上轻轻划过。
一行淡金色小字随之浮现。
【此桌之上,杯不可离。】
字迹具现的刹那,桌上几人的骨杯同时往下一沉,杯底竟像是生出了极细的根须,死死抓住了桌面。
只是,那股禁锢之力显然不如厉九章先前施展时霸道,仅仅维持了一息,便开始迅速衰减。
然而,厉九章的瞳孔却是剧烈收缩,他看得最为真切!
这确实不是完整的沉律禁章,那淡金小字中并无渊狱一脉独有的“禁纹”。
眼前这人,竟是生生循着他残留在骨桌中的法痕,重新牵动了杯底尚未散尽的锁力!
法力或许可以借,但那条违逆常理的法理运转次序,却绝无可能作假。
眼前这个心殿传人,竟只看了一次,便精准无比地找到了他禁章的落力节点!
不等厉九章开口,张孟的大袖已然轻轻一震。
一只近乎透明的手掌从袖中探出,五指握住他自己的骨杯,顶着桌面残余的禁锢之力,缓慢将杯子端了起来。
咔嚓一声脆响,透明手腕被锁力绞出无数裂纹,当场崩碎,化作光雨。
可下一息,散开的微光又在袖口前极速聚拢,再次化作一只完好无损的手掌。
枯砚颈侧的那道黑线,顿时绷紧了!
那透明手掌中,分明没有尸阙秘炼的替命之物,只是一件临时以法理凝结出的代物。
然而,张孟偏偏只用了一眼,便仿制出了尸阙替命法的神韵!
接着,张孟指尖微动,再点。
这一次,落在了桌面那行淡金小字上。
字迹依旧存在,字义却突然消失了。
众人看得清每一道笔画,却无人能够理解那几个字究竟写了什么,仿佛它们从诞生之初,便不曾拥有过意义。
三息后,缺失的字义才从无形中归来。
童无岁膝上的青灯,蓦地火光摇曳,险些熄灭。
最后,张孟从容弹指,将一滴腐酒洒在桌上。
啪嗒。
酒珠落下,溅开一圈细小水痕。
紧接着,同样一滴腐酒又从原处坠落,连溅开的形状都与先前分毫不差。
而后是第三滴。
三次过后,酒痕安静散开,再没有第四滴落下。
张孟随之收手,坐回原位,端起骨杯抿了一口。
“不过是循着诸位留下的余韵,将刚才发生过的结果,照猫画虎地重演了一遍罢了。”
他语气平常,淡笑道:“离了这张桌子,多半便不灵了,让诸位见笑。”
后甲板一片寂静。
枯帆在高处哗啦作响,骨缝间渗出的黑水上涨半寸,又缓慢退了回去。
四脉的绝顶传人神色各异,一时间竟无一人开口说话。
他们是什么身份?自然看得出来,张孟并未真正学会四家的核心禁法。
那行淡金小字没有沉律禁章的根骨,透明手掌也不能替人承死;他摘走的只是文字之义,而非童无岁所摘的真名;那滴腐酒也只重演三次,远远称不上无始无终。
可是,正因如此,才更让人心惊!
禁法最恐怖的地方,从来不只是杀伐威力,而是那条违逆常理、外人根本无从窥探的运行门径。
此人仅仅只看了一遍,便如同闲庭信步般,分别摸到了四家不传之秘的门槛!
若是让他再看十遍、百遍呢?!
厉九章死死盯着桌上的淡金小字,握住铁简的手紧了又松,内心已然掀起滔天骇浪。
沉律禁章乃是渊狱一脉的立身之本,他自幼苦修,从辨认第一枚禁骨到能写下定罪文字,足足耗费了四十年光阴!
眼前这个心殿传人自然没有学会,可是,他只用了一眼,便推开了那扇门!
“你……借用了我留在桌上的法痕。”厉九章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张孟平静点头:“厉道友慧眼。”
厉九章沉默片刻,神色间再无半分试探,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敬畏。
“能一眼照见法理的来去,已经足够惊世骇俗。”
枯砚颈侧黑线一张一合,半晌后才叹道:“荒道友这双眼睛,若是为敌,必是尸阙的心腹大患啊。”
童无岁抱着青灯,像看怪物一般认真盯着张孟看了许久,才道:“即便是在葬名古庭,能初见就摸到这一层的人,我生平也是第一次见。”
闻孤生没有说话,只是从枯桅旁站直身体,望着桌面那圈散去的酒痕。
蓑衣上的水珠停止了逆流,明显是不愿再被张孟窥看!
众人毕竟都是各脉挑选出来的年轻王牌,心中的波澜虽大,却没有谁失态。
各家的根本禁术还未施展,压箱底的手段也不曾显露。
但从这一刻起,再没有人将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心殿贵使,当作只会隐藏气息的神秘来客。
这绝对是一位深不可测的绝代猛人!
就在此时。
月绫轻轻掩住红唇,眸波一转,似乎又想开口说些什么。
“姑娘想问的是。”
张孟先她一步,慢条斯理地说道:“‘可这些终究都是别家的手段,心殿自己的呢?’”
他说到最后,甚至连那点故意拖长的尾音,都同月绫适才说话时分毫不差。
月绫樱桃小嘴微微张开,竟是如泥塑木雕般,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因为,这确确实实就是她刚刚在心里浮现的想法!
后甲板上刚刚松动的气氛,再次凝固。
读心之术,在深渊这种地方并不算稀奇,千相蜃宫本身便有入梦探心的禁法。
可是,读心需要强行破开对方的心海,需要落下媒介,更会沾染大因果。
但凡有些道行的高手,都能敏锐觉察到这种外来的窥探。
然而张孟呢?
他没有入梦,没有落丝,甚至连一丝精神力都不曾触碰月绫的心神。
她的念头才刚刚成形,他便已经先一步听见了!
这种手段,与其说是读心,倒不如说是未卜先知,截断天机!
枯砚与厉九章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抹极深的忌惮,甚至隐隐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