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105节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到小满站在门口。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上站起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门口的。
她就站在那里,靠着门框,手里还端着那杯凉了的茶。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小满先移开了。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上面飘着一小片茶叶。
她盯着那片茶叶看了几秒,然后把茶杯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陆司夜朝她走过去。
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了大概半步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小满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
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咬着嘴唇,很用力。
她有很多话想说,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又换了一句,又咽回去了。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
“你……一定要回来。”
陆司夜没有说话。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她的身体在被他碰到的那一瞬间僵硬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
然后她放松了,整个人靠在他的胸口上,脸埋在他的肩膀里。
她的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环住了他的腰,抱得很紧。
紧到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两个人的衣服。
他抱了她很久。
久到包子在旁边咳了一声。
他没有松手。
她也没有松手。
“会回来的。”他说。
小满的手松了一下,然后抓得更紧了。
她的脸埋在他的肩膀里,闷闷地说了一声什么。
声音太小了,小到只有他能听到。
然后他松开了手。
她的头发有点乱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包子走过来,伸出手,在陆司夜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次拍得比刚才重,手掌贴在他的肩膀上,没有立刻拿开。
“路上小心。”包子说。
“嗯。”
温染染从后面跑过来,踮起脚尖,在陆司夜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陆司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上面有一个湿湿的、小小的唇印,他用手掌擦掉了,转身走出了房间。
旅馆的大堂里很安静,前台的大姐在擦桌子,看到他下来,抬起头,笑了笑。
“要走了?”
“嗯。”
“路上小心。”
“谢谢。”
他推开旅馆的门,走进了外面的冷空气里。
他沿着石板路往镇外走。
身后,旅馆的二楼,有一扇窗户开着。
小满站在窗户后面,看着他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轮廓,消失在晨光里。
她站在那里,风吹着她的头发,凉凉的。
第35章 楔子
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砖上,一滴一滴。
何楚天跪得笔直,脊背弯了弯。
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他没有去扶,甚至没有眨眼。
鞭子再一次落下。
不是普通的鞭子。
鞭梢浸过盐卤,编进了零的骨刺碎片。
这是何家世代相传的刑鞭,打在人身上,痛感会被放大三倍,却不会伤及筋骨,只为刻骨铭心。
第七下。第十下。第十五下。
掌心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肤色。
血不再是滴,而是沿着手腕淌进袖口。
何楚天一声没吭。
他面前坐着一排老人,七个,最年长的那个已经九十有六,佝偻着身子缩在太师椅里,其余六人分坐两侧。
为首的老人叫何德寿,旁系这一代的家老,七十出头,一双眼睛亮得瘆人。
他握着鞭子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年纪大了,力气不济。
最后一鞭抽完,何德寿把鞭子搁在膝盖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祠堂里安静得能听到蜡烛芯燃烧的噼啪声。
供桌上摆着密密麻麻的牌位。
最上方正中央那块最大,用的是整块阴沉木,上面刻着……
“先祖风语咒领悟者何朗明之位”
字迹是金的,一千多年了,每年都要重新描一遍。
金粉用的是真金,主家出钱,从不吝啬。
何朗明的牌位下面,左右分列,左边是主家历代家主,右边是旁系历代殉职者。
右边的牌位明显比左边多出三倍不止,木材也差一些,用的是普通柏木。
有些已经开裂了,用胶粘着,凑合着供在那里。
何德寿开口了:
“楚天啊,你也别怪我们狠。”
这句话他说了很多次了,每次打完都要说。
何楚天听着一模一样的开场白,心里没有任何波澜,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但做了错事,就该罚。”
何德寿把鞭子递给旁边的人。
“我们作为何家旁系,没资格去对本家人评头论足。”
“这次只是给你个教训,下次何叶舟父亲再来,我可没法再替你担保。”
何楚天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
何叶舟。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他心里某个最柔软的地方。
他没有抬头。
“德寿公,我记住了。”
何德寿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挥了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