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16节
“你考虑过吗,”他开口,“想不想成为侠岚?”
陆司夜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我想过。”他说。
弋颂今等着他继续说。
陆司夜沉默了几秒,慢慢开口:“我从小听侠岚的故事长大,小时候觉得很厉害,很威风,后来长大了,知道那些都是传说,就不想了。”
他顿了顿。
“现在知道是真的,反而……”
他没说下去。
弋颂今替他说了:“反而怕了?”
陆司夜点点头。
弋颂今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什么失望或者责备,只是平静。
“怕什么?”
陆司夜想了想,说:“怕死。”
很直接,很坦白。
弋颂今点了点头,没说话。
陆司夜继续说:“我奶奶还在村里。她一个人,就我一个孙子,我要是出点什么事,她怎么办?”
他又想了想,说:“而且我也没想好,当侠岚,要跟那些东西打,有危险,挣不到钱,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想毕业找份工作,让我奶奶过上好日子。”
弋颂今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
“还有,”陆司夜说,“我现在能纳炁,但连个正式的侠岚印都没有。”
“算什么?算半个?算临时工?万一哪天那个印记再冒出来,又消失了,我算什么?”
他说完了,看着弋颂今。
弋颂今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司夜开始不安起来,他才开口。
“你说得对。”他说,“当侠岚确实没什么好处,有危险,没钱,还要担惊受怕。你不想当,很正常。”
陆司夜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弋颂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我当年也是这样。”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父亲是侠岚,小时候他就教我修炼,我不愿意,觉得凭什么我要过这种日子,后来他死了,死在零的手里。”
陆司夜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不当,下一个死的可能是别人。”弋颂今转过身来,看着陆司夜,“但那是我的选择,不是你的。”
他走回陆司夜面前,低下头,目光平静而温和。
“你想清楚了吗?”
陆司夜迎着他的目光,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弋颂今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温和的笑容,和平时那个冷硬严肃的弋颂今判若两人。
“没关系。”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想成为侠岚了,我们这里随时欢迎。”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明天的课照常。”他说,“既然能纳炁了,就继续学,学会了,防身也好。”
门关上了。
陆司夜坐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木屋,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拒绝了。
弋颂今没有生气,没有失望,只是说没关系。
他甚至说,学会了防身也好。
陆司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月光照在掌心,照出一片淡淡的银色。
接下来的日子,陆司夜继续上课。
弋颂今照常教,包子他们照常学,一切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但陆司夜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欠了什么。
他已经拒绝成为侠岚了,却还在学习侠岚的术法。
这算什么?
蹭课?白嫖?
他开始有些心不在焉。
学聚炁的时候,他总想着这件事,结果元炁在体内乱窜,头疼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
“停下来。”弋颂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司夜睁开眼,发现自己满头大汗,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弋颂今看着他,目光平静:“你心里有事。”
陆司夜低下头,没说话。
“不要有心理压力。”弋颂今说,“学会了,以后防身也好。万一碰上零,能跑掉就是赚到。”
包子在旁边附和:“对对对,弋叔说得对。我就算打不过,至少能跑得比普通人快一点。”
陆司夜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但他心里清楚,他还是在意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距离开学越来越近了。
陆司夜算着日子,还有十几天就要正式报到。
他想着到时候怎么下山,怎么跟唐瑗解释这两个月去了哪儿。
这天傍晚,他和包子在后山闲逛。
夕阳把天边染成橙红色,远处的山峦镀上一层金边。
两个人沿着山路慢慢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包子,”陆司夜忽然问,“零到底是什么东西?”
包子想了想,说:“怎么说呢……就是一种很恶心的东西。”
“具体点。”
包子挠挠头,组织了一下语言:“零这东西,专门钻人心里去,你要是有什么恶念,恨啊,怨啊,贪啊,它就顺着那个念头钻进你身体里。”
陆司夜听着,没说话。
“刚开始,就是眼睛变白,额头出现零印。”包子说,“那时候还算人,能救回来,时间长了,零力越来越多,人就成了行尸走肉,什么都不记得,就知道破坏。”
他顿了顿。
“再往后,就彻底变成零藏了,那玩意儿已经不是人了,打死了也就打死了,救不回来。”
陆司夜问:“零藏就是那天晚上那个?”
“对,就是那种,”包子说,“那还只是普通的小零藏。听说千年前有那种大零藏,比那玩意儿大十倍,一个能毁一座城。”
陆司夜沉默着。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处广场。
广场不大,中间立着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粗得要几个人才能合抱。
树上挂着一些红色的布条,风一吹,飘飘扬扬的。
“这是扶桑广场。”包子说,“这棵树叫扶桑,听说一千年前就有了,那些布条是游客挂的,许愿用的。”
陆司夜看着那棵树,忽然听见一阵细细的哭声。
他转过头,循着声音看过去。
广场边缘的石阶上,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小孩。
看着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件脏兮兮的T恤,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包子和陆司夜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小朋友?”包子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善一些,“你怎么了?一个人在这儿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