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222节
绝对不可能。
苏念的母亲叫苏安。
在苏念六岁那年,一场车祸带走了她。
苏念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
早上出门时母亲蹲下来帮她系鞋带,说“晚上回来给你做糖醋排骨”。
下午学校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办公室里有一个她不认识的叔叔,叔叔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说“苏念,你妈妈出了点事”。
她坐了很久的车,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走廊里的灯很白很亮,照得她眼睛疼。
她没有见到母亲最后一面。大人们说“你还小,看了会做噩梦”。
后来她长大了,每年的清明节和忌日,她都会去家族的陵墓。
陵墓在山坡上,面朝东边,每天早上第一缕阳光会照在墓碑上。
她每次去都会带一束白色的花,因为母亲喜欢白色。
她会在墓碑前站很久,不说太多话,因为母亲生前就不太喜欢话多的人。
她以为母亲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躺在那块冰冷的石碑下面,躺在那个她从未见过的棺材里,躺在这片她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下面。
但现在,苏安站在苏念面前。
她的脚上没有穿鞋,赤脚踩在戈壁滩的碎石上。
她的皮肤上没有伤口,衣服上没有血迹,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从家里走出来。
除了她的眼睛。
还有她的额头。
额头上有一个光圈。
苏念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僵直,元炁凝聚不起来。
她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地说同一句话。
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
但她的眼睛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认得出母亲的脸。
她看过无数次。
相册里的,记忆里的,梦里的。每一张脸都不一样。
笑着的,生气的,疲惫的,温柔的。
她认得出。
这就是她的母亲。
苏安。
掌声。
从身后传来的,节奏均匀。
苏念没有回头。
她知道自己回头会看到什么。
那个让她想一拳打碎的脸。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江亦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语调。
“我可没有挖你母亲的坟。”
苏念的手指猛地握紧了。
“我只是……”
江亦幽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借了一下。”
苏念的指甲掐进掌心。
疼痛让她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的目光从苏安身上移开,扫了一眼周围。
那些零还站在远处,保持着半圆的阵型,一动不动。
江亦幽从她身后走过来,走到她侧面,和她并排站着,面朝苏安的方向。
他的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耸着,姿态很放松。
“你母亲去世的时候,你才六岁。”他说,“车祸,对方全责,酒驾,你母亲当场死亡,没有痛苦。”
苏念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不需要知道。”江亦幽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苏念愣了一下。
然后她明白了。
他在看她的反应。
从一开始就是。
恶心。
比受伤时更深的恶心。
她看着江亦幽的侧脸。
这张脸长得有多好看,这个人就有多恶心。
他不是一个“该死的”人。
他是一个“畜生”。
“你要干什么?”苏念的声音在发抖。
她的眼睛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你要我用回神闪电?”她问,“你要我看着自己的母亲……”
她说不出那个词。
“我没有要你做什么。”江亦幽说,“我只是把你母亲请到这里来,至于你要怎么做,那是你的选择。”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着她,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来吧。”他说。
“让我看看你的守护。”
苏念的拳头握得骨节发白。
她想杀了他。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一拳打碎他那张好看的脸,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把他的心脏从胸腔里挖出来,踩碎。
但她不能。
不是打不过的问题,虽然她确实打不过。
而是她一旦动了这个念头,她就输了。
江亦幽从始至终都在激她。
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安排。
从零附身的社团成员,到互相残杀的同伴,到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母亲……
全部都是在等她崩溃。
等她的心境出现裂缝。
等她的情绪失控。
等她的元炁紊乱。
然后,那些零就会趁虚而入。
苏念的侠岚印还在,零附不了她的身。
但比附身更可怕的是侵入她的心境,把她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一个拥有四象侠岚力量的行尸走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