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09节
“我遇到了一个人，墨辗迟。”
“玖宫岭的统领，墨辗迟。”
“他还活着，住在南荒州的一个小镇上。”
“他帮我打跑了那个零。他用的侠岚术叫火离·耀月，我从来没有见过那种阶别的侠岚术。”
“爸，你可能不信，我也不信，但这是真的。”
“他就是墨辗迟。”
苏念又沉默了。
通讯器的红灯在闪烁，表示信号正在发送。
“那七个武术社团的成员赵孟、林小溪他们也被卷进来了。”
“他们被零附身了，我已经用回神闪电清除了他们体内的零，但他们现在还在昏迷。”
“我需要把他们安全地送回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爸。”
她犹豫了很久。
手指在通讯器的机身上摩挲，指甲刮过金属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需要经费，这边的花销比我预想的大”
“我之前预算的时候漏算了一些东西。”
“总之，我身上的钱快用完了，你能不能……”
她说不出“给我打点钱”这句话。
这句话一旦说出口，就意味着她承认自己没能做好预算，没能控制好花销，没能独立完成任务。
她从小就不喜欢开口问人要东西。
通讯器的红灯闪烁得更快了，像是在催促她。
“给我打一些经费过来。”
苏念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之后她立刻补充了一句：“不用太多，够用就行。”
然后她松开了通话键。
通讯器发出一声短促的“嘀”，表示信号已经开始传输。
苏念把通讯器放在枕头旁边，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立刻睡着。
通讯器已经放下了，但她脑子里还有一个声音在转。
“现在玖宫岭经费是不是很紧张？”
苏念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上的天窗。
南十字座的四颗星已经移动到了天窗的边缘，再过一会儿就看不到了。
“还算可以，”她当时是这么回答的，“不算太糟。”
不算太糟。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玖宫岭的经费情况，她比谁都清楚。
小满的家族确实提供了一部分援助，但他们家族也有自己的生意要经营，能拿出来的钱有限。
包子他们家的状况更差，能维持自家不倒闭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谓政府的援助，苏念想到这个词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政府每年确实有一笔拨款，名义上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专项资金”。
非物质文化遗产。
侠岚。
被归在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类别里。
和皮影戏、剪纸、地方戏曲放在同一个目录下，每年领一笔刚好够发两个月工资的钱。
大部分经费都来源于分布全球的嗅探组织。
那些抹去了侠岚印、潜伏在普通人中间的嗅探组织成员，他们在世界各地做着最普通的工作。
开餐馆的，跑运输的，当老师的，修电脑的。
他们把自己收入的一部分拿出来，通过复杂的渠道汇到玖宫岭的账户上。
自发募捐，没有强迫，没有定额，全凭自愿。
苏念不知道他们具体有多少人，但她知道他们中的很多人过得并不好。
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在挨饿，吃饱饭的人又不肯做这些没有利益的事情。
他们只能通过帮人解决问题来换取一点微薄的报酬。
帮人找走失的牲畜，帮人修被风沙掩埋的水井，帮人驱赶闯入农田的野兽。
这些事情做多了，难免会和当地的教会组织发生冲突。
教会也做这些事，而且教会不要钱，只要信仰。
而嗅探组织什么都不要，他们甚至连名字都不能留下。
苏念闭上了眼睛。
通讯器安静地躺在枕头旁边，红灯已经灭了。
信号还在路上，要飞一整天才能到东陆，才能到弋颂今手里。
她不知道父亲收到这段录音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会皱眉，会叹气，会沉默很久，然后拿起电话，一个一个地打给那些能拿出钱来的人。
“苏念要经费。”“多少？”“不多，”“好，我来想办法。”
苏念知道他会这么做的。
他一直是这么做的。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过来，把滑落的被子重新拉到了苏念的肩膀上。
第110章 心
天还没亮。
苏念是被声音吵醒的，她睁开眼睛偏过头，地铺上已经空了。
苏念打了个哈欠，伸手摸了摸枕头旁边的通讯器。
还没有回复。
她把通讯器放回枕头边，掀开被子坐起来。
木板床吱呀了一声，像是在抱怨她起得太早。
苏念站起来，走到门口。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她从门缝里看出去。
墨辗迟和卡拉克在木屋前面不远的一片空地上。
墨辗迟盘腿坐在地上，是标准的五心朝天的坐姿。
卡拉克坐在他对面，他的姿势就没有那么标准了，有点像一只蹲在石头上的青蛙。
他的背倒是挺得很直，这一点他学得很认真。
他也闭着眼睛，呼吸也在努力地放慢、放长。
但小孩子的心肺功能毕竟和成年人不一样，没几下就乱了，然后他会偷偷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苏念看着他们，打了个哈欠，然后她的动作停住了。
不对。
她看到了元炁。
元炁在缓慢地像溪水一样地，流向卡拉克的身体。
他在纳炁。
苏念的手从门框上放下来。
她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