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18节
“抹除了”
她说。
墨辗迟看着自己空掉的手，沉默了两秒。
苏念站在旁边，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一下。
他把手收回去，插进夹克口袋里，没有再问。
苏念拎着菜袋子进了厨房。
萧伊灵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背靠着门框。
“他跟我想的不一样”
萧伊灵说。
苏念没有说话。
“我不是说他不好，”萧伊灵顿了一下，“我就是……有点失望”
苏念偏过头看着她。
萧伊灵的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不太成功的笑容。
“算了，不重要”
墨辗迟从地毯上站起来，把削好的木棍和缺了口的菜刀放在桌上，拍了拍裤子上的木屑。
“我去打猎”
他看了一眼卡拉克，卡拉克立刻从地上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走到门口，墨辗迟从门后的挂钩上取下一只手电筒，卡拉克从同一个挂钩上取下一顶棒球帽，戴在头上。
苏念看着那扇虚掩的门，沉默了一会儿。
她知道墨辗迟不是去打猎，当然不是。
戈壁滩上是有猎物，但现在是傍晚，天快黑了，野兽开始出没，不是打猎的好时候。
他是想给她们留出说话的空间。
他是故意的。
萧伊灵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靠着门框，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半边脸，苏念看不到她的表情。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萧伊灵先开口了。
“既然统领还活着，”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消息？”
“而且，全然不管玖宫岭的死活”
“你知道我们……”
她没有说下去，肩膀在微微发抖。
萧伊灵咬着嘴唇，把那些快要涌出来的东西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那些抹去了侠岚印、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嗅探组织成员，在深夜里独自巡逻、独自战斗、独自受伤、独自包扎的人。
那些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没有任何人能证明他们存在过的人。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曾经都有一个共同的称呼——侠岚。
玖宫岭解散了。
激进派的压力、政府的收编、社会的质疑，一层一层地压下来。
墨辗迟辞去了统领的职务，然后就消失了。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没有任何消息。
几百年的时间里，有人死去，有人老去，有人放弃了，有人还在坚持。
而墨辗迟在这座戈壁滩上的小木屋里，种菜，喝酒，养小孩，打太极，过着一个与“侠岚”二字毫无关系的日子。
萧伊灵恨的不是他，她恨的是这世界。
苏念看着萧伊灵，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伸过去，握住了萧伊灵的手。
“统领在这肯定有他的苦衷的”
萧伊灵没有说话。
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墨辗迟扛着一头鹿走了进来。
鹿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墨辗迟的夹克往下滴。
墨辗迟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他扛着鹿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把鹿放在厨房的案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卡拉克跟在他后面走进来，手里拎着那只手电筒。
萧伊灵的反应很快，后退一步，整个人躲到了苏念身后。
等苏念反应过来的时候，萧伊灵已经完完全全地藏在她后面了，只露出半张脸，一双红红的眼睛从苏念的肩膀上方警惕地打量着墨辗迟。
苏念偏头看了她一眼。
萧伊灵把脸藏在苏念的肩膀后面，不看她。
苏念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转过身，朝墨辗迟走过去。
“统领，我来帮您”
墨辗迟正把那头鹿从案板上翻过来，检查它脖子上的伤口。
他头也没抬，伸出那只沾满了鹿血的手，朝苏念的方向一挡。
“不用”
苏念停下脚步。
“你还是先去安抚好那个丫头吧。”
墨辗迟终于抬起头，看了苏念一眼，又看了苏念身后的萧伊灵一眼。
苏念尴尬地笑了笑，转过身，走到萧伊灵面前。
萧伊灵还躲在门框后面，双手扒着门框边缘，只露出两只手和半张脸。
“多大了”
“别让统领看笑话了。”
萧伊灵从门框后面探出整张脸，下巴微微抬起，鼻尖还带着一点红。
“再怎么我也比他小，他都快一千岁的老怪物了，我就算在他面前哭也是我在理。”
苏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找不到反驳的话。
火堆在木屋前面的空地上烧起来了。
戈壁滩的夜晚很冷，冷到说话的时候嘴里会冒出白气。
苏念、萧伊灵、墨辗迟、卡拉克，四个人围坐在火堆旁边，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红色的光芒在瞳孔里跳动。
鹿肉被切成大块，用削尖的木棍穿起来，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香味在夜风中弥漫开来，飘得很远。
但只有一个人在吃。
萧伊灵左手拿着一串烤鹿肉，右手也拿着一串烤鹿肉，左边咬一口，右边咬一口，咀嚼声此起彼伏。
墨辗迟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串还没开始烤的生肉，看着她吃，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吃相了。
因为他平时不怎么照镜子。
墨辗迟没有再说什么。
他把手里的生肉架到火上，慢慢转动木棍，让鹿肉受热均匀。
烤好之后，他把肉从火上取下来，放在一片干净的叶子上，推到萧伊灵手边。
萧伊灵看了一眼那串肉，又看了一眼墨辗迟，没有说话，拿起来继续吃。
墨辗迟看着她吃，拿起下一串生肉，继续烤。
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
“统领”
苏念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