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391节
“奶奶,我才二十二……”
“哎呀,一样的,一样的,虚岁二十五嘛”
“你想嫁的话可以考虑考虑,不想嫁也没关系,奶奶不逼你”
“但你好歹回来看看,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
老太太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什么注意身体啊,多吃点好的啊,别总在外面跑啊,早点回来啊。
苏念一一应着,一个字都没漏掉,也一个字都没记住。
电话挂断之后,苏念把手机放在地上,坐在训练室里,一动不动。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窗外的戈壁滩一片寂静。
苏念坐在那里,脑子里很乱。
弋颂今要培养陆司夜做接班人。
老太太让她回去相亲。
两件事本来是独立的,但在她的脑子里,它们莫名其妙地搅在了一起。
她突然觉得有些麻木。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她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成为侠岚,南荒州的任务,熔岩洞穴的战斗,幻境里的轮回,星宿的传承。
所有这些,最终的结果,难道就是让她回到东陆,嫁给一个她几乎不认识的人,然后安安稳稳地当一个玖宫岭的身份象征吗?
苏念把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她的手指上有茧,是握刀握出来的。
她的手背上还有几道浅浅的疤,是以前战斗的时候留下的。
她的虎口上有一道很深的疤,是很久以前受的伤,现在已经变成了光滑的疤痕组织。
这些茧,这些疤,这些伤,是她存在的证明。
但好像没有人在乎这些。
苏念站起来,拿起手机,走出了训练室。
她下楼的时候遇到了萧伊灵,萧伊灵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苏念下来,问了一句“去哪儿”,苏念说“出去走走”,然后推门出去了。
她走了很远。
穿过镇子的街道,走上通往戈壁滩的小路,一直走到了那间木屋。
自从搬去漠口镇之后,墨辗迟就很少回这里了。
但小木屋没有被荒废,萧伊灵雇人定期来打扫,屋顶上的茅草重新铺过了,墙上的裂缝也用泥巴糊上了。
苏念在木屋前面的空地上生了一堆火。
她坐在火堆前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酒壶。
她喝了一口。
酒入喉咙的时候有些辣,但很快就变成了一股暖意,从胃里慢慢地扩散开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戈壁滩的夜晚很冷,但坐在火堆前面,喝着酒,看着满天的星星,倒也不觉得冷了。
苏念以前不开心的时候,都是一个人扛着。
她从小就被教育“不要给别人添麻烦”,所以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她都是自己消化、自己处理、自己咽下去。
高兴的事情可以跟别人分享,但不高兴的事情不能。
不高兴的事情说出来,就是在给别人增加负担。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一个人扛了。
也许是喝了酒,让她觉得如果再不说点什么,她就要被堵死了。
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萧伊灵从黑暗中走出来,裹着一件厚外套,手里拎着一条毯子。
她在苏念旁边坐下,把毯子盖在两个人身上,然后从苏念手里把酒壶拿过去,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还给她。
“就知道你在这儿”
萧伊灵说。
苏念没有接话。
萧伊灵也没有追问。
她就那么坐着,肩膀靠着苏念的肩膀,两个人一起看着面前的火堆。
沉默了很久。
然后苏念开口了。
她说了很多。
说弋颂今要培养陆司夜做接班人,说苏家老太太让她回去相亲,说她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到底有什么意义,说她是不是到最后只能当一个玖宫岭的身份象征。
她说到后面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
萧伊灵一直听着,没有打断她。
等苏念说完了,萧伊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那个陆司夜,”萧伊灵说,“不是挺帅的嘛”
苏念偏过头看着她。
“你当时不是还说她跟你喜欢的那个明星很像吗?就是那个演古装剧的,叫什么来着……”
“我没说过”
苏念说。
“你说过,”萧伊灵笃定地说,“就是那个,眼睛很大的那个,你当时还说‘长得真好看’。”
苏念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发现萧伊灵说得好像是真的。
她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但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随口一说,跟今天要讨论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就是性子有点闷,”萧伊灵继续说,“你说你喜欢那种强势的”
“要我说,起码没给你介绍那种歪瓜裂枣”
苏念没有说话。
萧伊灵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
“陆司夜那个人我见过几次,话是不多,但人挺实在的”
“不像有些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真到做事的时候就找不着人了。”
苏念偏过头看着萧伊灵。
“你怎么这么了解他?”
萧伊灵眨了眨眼睛。
“我之前在东陆的时候,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他帮过我忙,所以我对他印象还行”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我应该回去见他?”
萧伊灵想了想。
“我觉得你应该做你想做的事情。”
“你想见就去见,不想见就不见”
“没人能逼你,谁敢逼你我去跟他拼命”
苏念看着萧伊灵那个认真的表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萧伊灵又喝了一口酒,正准备继续说,目光落在苏念脸上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那些泪水在苏念眼眶里打着转,没有落下来。
萧伊灵的嘴闭上了。
她不再说话,也不再调侃,就那么坐在苏念旁边,肩膀靠着苏念的肩膀,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许久,苏念咳嗽了两声。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有些哑。
“没事,”她说,“我就是……”
她没有说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