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473节
但便算彭道人本领高超,中途又舍了散修身份,寄生在两仪宗内、有人供养,也当无有太大可能攒得下来其所说的那般多资粮。
这其中定有夸大成分,听过便好。
康大掌门想通这关节摇了摇头,他虽然也对彭道人所言的“别府”殊为热络,倒是未有如后者所想那般利令智昏。
不过彭道人见得此景,显也是早有预料,当即取出一张质地极差的兽皮,三两下便就画出来了一副舆图。
哪怕康大掌门明晓得彭道人是别有用心,却还是被那舆图吸引,后者大方推来,努力将声音喊得大了些:“这上头绘是我在定州所置的一处别府所在,勿论小友助不助我,都赠予你好了。”
“无功不受禄,前辈不消如此。”康大宝推却不收,彭道人似也有了力气,硬要塞来,也就在二人僵持这时候,储嫣然的婀娜身影也就现于飞舟之外。
“晚辈拜见戚夫人!”见得总算要将眼前这烫手山芋交出去,康大掌门毫不为所谓别府而觉可惜,只是心头一喜。
与之截然相反的却是彭道人面色一黯,他此前倒是未有意料到自己过往常用的手段并未奏效,且康大宝居然能这般撑得住气。
“以利相诱”这四个字说起来确是直白简单,道理便算稚子蒙童也能言讲清楚,但是莫要以为简单便就是不好用的,彭道人这一辈子起码有五成败走时候是靠着这一招保下命来。
从前屡试不爽的手段,今日居然在一介真修面前折戟成沙了。这老儿心头亦是不舒服,抬头一观储嫣然那精致面容,竟都生出来几丝作呕之感。
储嫣然登上奎星梭后,不急与康大宝寒暄,而是径直走向了倚在船墙的彭道人身侧。
先是毫不客气地用粗暴手段验明了后者身上灵禁并无问题,这才又在其身上加了一道明黄符纸,转身过来,朝着康大宝开腔言道:“前头战事如何?”
后者恭声应了:“两仪宗败走了一位中期上修,乌风上修与晚辈伯岳各牵制着一位,两仪宗大长老蒲红谷与摘星楼庶务掌门项天行正在合力相战天勤老祖。不过依着晚辈眼力看来,偏还是老祖那处战局最为稳当。”
“费前辈本领高超,却不是我们这些做晚辈的能比。”储嫣然说话时候,目中有些敬畏之色。只见得这美妇人颔首回礼过后,葱指朝前一点,落在地上那张粗劣兽皮便就落入其手中。
戚夫人用美眸将这上头舆图粗略扫过,轻笑一阵:“倒是画得颇为仔细,只是这真假却是难辨。”
戚夫人认不得彭道人,而后者显是对于眼前这奇女子有些印象,饶是被又加了一道灵符在身,他还是强打精神、发声言道:
“储道友此言差矣,老夫而今都已身陷囹圄,任谁都不晓得什么时候就要殒了性命,又何消专来哄这小友。”
“如此便好!”储嫣然并不在意彭道人所言真假,将手中兽皮递予康大掌门收好,复又交待道:“得空时候或可去看一看,记得将外子也叫上就是。”
“晚辈晓得了。”
储嫣然交待完后,将眼神重新放回到彭道人身上,淡声念道:“道友稍歇,宣威城近得很、转眼即到。”
而彭道人也终于似是被储嫣然所言弄得泄了气,盘坐调息起来、闭目不言。
——————
“师妹,速走!!”
栗云狂呼一声过后,也顾不得看黄四娘是否与其呼应,便就以法衣扛了费南応一戟,背身即走。
此刻他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之色,谁能想到,堂堂两名显赫山南道数甲子、真人之下的一流人物,合力之下,竟然真敌不得那费家老鸟。
且还非止是稍处下风那般简单,栗云看得出项天行与蒲红谷是在用命相抗,却还是被费天勤压得毫无还手之力一般。
这般情景确是绝留不得,若不然待得战到最后,项、蒲二人到底道行不浅,或还能全身而退;但自己与黄四娘却绝无可能在老鸟追袭之下得以生还。
项天行看着栗云退走,满脸不悦地剜了其身侧的蒲红谷一眼。
其实他又何尝不想走呢?龙头枪上裂纹绽出的时候,项天行便就心生退意。
说起来也是他坐上了摘星楼庶务掌门的这些年里听惯了奉承之言,饶是常常自省,却还是难免生出了些骄慢之心、高估了自己本事,这才陷入了如此窘境。
明晓得便连师祖闭关之前还特意交待过万不能小觑费天勤手段,可自己以为有蒲红谷相助,便算不敌,当也能有些从容。
却未想居然...
苦战之下,饶是晓得万般不该,可项天行却还是在心头泛起了嘀咕:“坊间传闻这老鸟历仕三朝、身经百战,还曾得见过太祖陛下,想来怕也不都是虚言。这般能战,元婴之下,哪里寻得人相匹?!”
项天行念到此处,神识一放,探到了失了对手的费南応未有闲下,快步赶到了乌风上修身侧,合战已有些歇斯底里的黄四娘。
“这坤道今日怕是难有命在!”
才与黄四娘下了判书,项天行便就觉得自己手中龙头枪一烫,龇牙咧嘴,横枪一扫,腾空了面前一片琉璃火羽。
费天勤今番显是真被激得动了真火,硬要给这元婴弟子吃些教训。若不是有蒲红谷死命相援,说不得项天行只过盏茶时候,就要灰溜溜地遁回摘星楼去寻白参弘以为庇护。
明明蒲红谷纵算实力比起项天行还要差一筹,可到底还有师弟师妹在侧,用命下来,给费天勤造成的麻烦反要比项天行还多许多。
只是这时候他也见得了栗云背阵而走,都未招呼自己一声,便就面色一黯。平心而论,栗云此举自是理智十分,可蒲红谷心里头却是些说不出的滋味儿。
算上前次,两番下来,两仪宗六名上修之中,除了尚在外道的仇云生外,莫、卫二人已是重伤,若是调养不好,怕是二三十年都难能还复;栗云则不晓得伤势轻重,想来费南応道行尚浅,当也留不得什么要命伤势;但黄四娘这唯一的师妹,自己又能保得下来么?
保不下师妹,想到师弟们定已对自己心生怨怼了,可蒲红谷心头照旧委屈。
“可我也是为宗门计啊!!要彭道人交通妖校乃是上宗所派,不敢不做;赤寰续命丹明明都已得手,炼化之法还需推敲,胡乱服下损了大半药效,自己如何能延寿成婴?
不成元婴,不就要世世代代如今天这般,遭人随意驱使、为摘星楼熬干骨血嘛!!说到底,还不是你们一个个不思进取,自以为有宗门以为庇护,成丹之后、元婴难求便就可以懈怠修行!!这宗门的道统传续,还不是要落在我的肩膀上?!”
蒲红谷心头有气,不大顺手的法宝绽出灵光却还十分夺目,不禁令得当面的费天勤都在心头赞其一声。
不过这声赞扬过后,费天勤将双翼交叉一划,重重斩在了蒲红谷的法宝上头。
这老鸟肉身修行养护千年,早已能比得三阶极品法宝。便是彭道人手中那杆常令得蒲红谷艳羡十分的万魂幡,因了不擅防御,在这等轰击之下,也差点烂成渣滓,遑论蒲红谷临时抽来应急的法宝。
“轰隆,”就在法宝炸响的同时,也将项天行与蒲红谷二人的战心彻底摧毁,当即想也不想,各施手段,即就退走。
“大师兄,救我!!救我!!!”
费南応特意迫黄四娘惶恐喊出的求救之言未能让心如铁石的蒲红谷驻足半刻,前者心头这番盘算确是落在了空处。
而项、蒲二人确是真人之下的一流人物,将底牌亮出一心要走,便是强如费天勤却也不好拦下来。
退一万步说,便是这老鸟也将底牌祭出,撵上了其中一人,却也不好直接打杀了,那么又岂不是凭生烦恼?
不过这蒲红谷既不留下来救,那么这身陷重围的黄四娘又哪还能有命在?与乌风上修鏖战许久的她便连后面相援的费南応都应付不得,如何能是费天勤对手。
只支应了那么三五回合,这坤道不甚婀娜的法体便就遭千羽穿透,连满身浆水还未及溅出即就被火羽烤干成灰,只余一粒三纹金丹悬在半空之中。
这老鸟心头还记得欠下来的外债,当仁不让一把接过。随后便就掠过忙在黄四娘储物袋中翻找本命法宝的乌风上修,心头思忖道:
“那彭道人身上定有古怪,需得好生拷掠出来,说不得此番过后,州廷便就又多了一样拿捏摘星楼的把柄,迫他们站队仙朝的筹码也就更添一分。”
“老祖,康小子已将彭道人送回宣威城了。”
“好,这便回去,顺便把账还了。”
第457章 一念宽
————翌日,宣威城
彭道人被关在了之前关押福能的监牢里头,暂由储嫣然与急调回来的杨宝山二人专司值守,足见重视。
费南応不得闲,又被费天勤许了别的差遣,也不晓得是不是后者现已忘了从前要这费家芝兰好生修行的打算。
这些大事康大掌门一介晚辈皆都掺和不得,脑子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夜过后,便就又得到了费天勤的召见。
这老鸟居于堂上时候还特意缩了身形,一身凶气却也跟着散了不少。见得康大宝来,十分拟人地打个哈欠,继而言道:“呐,这便是老祖我之前许你的金丹了。”
费天勤大咧咧将金丹掷向康大宝,仿似颗寻常野果一般不甚重视。后者却是不敢怠慢,忙不迭上前接过,端详起来。
康大宝只觉手中这周长存许的耀眼金丹上头似是还散着黄四娘的余温,不禁心生感慨:“人家那几百年修行自此便就毁于一旦,也是可惜。”
山南道于整个大卫仙朝而言,地处荒蛮,算不得个仙道昌盛之所。
金丹上修对于寻常修士都已算是天上人物,有些筑基安生过活、与世无争下来,说不得年过二百岁都未必能见得到一回上修真容,足见尊贵。
康大掌门都已不晓得有多少年未曾听得有这等存在陨落,这番终于在自己手中得见,也是稀罕。
修士金丹、妖兽内丹都算得一样灵物,可以入药、增补修行;可以炼丹、助人进阶;亦可以如黑履道人一般,炼成外丹、增益本领。
总的来说,三样用途条件都十分麻烦苛刻。
入药炼丹自不消说,两河道魔门行事猖獗,至今仍偶有夺人金丹炼成结丹灵物的事情发生。这确是实打实的魔道做派,于太祖时候,自是抄家灭门的大罪,但在如今,却少有人来管这闲事。
结金灵物都能炼得,那么筑基丹则更是不在话下。
据传先帝在时,宗室内帑最为窘迫,那宫门上的门钉除了赏赐满堂朱紫之外,还有一用途便就是拨付各支宗室炼成筑基丹,好扭转匡家颓势。
这传闻真假康大掌门不晓得,也无意细究,毕竟自从栾丹师闭门炼丹过后,他现下暂也无有本事寻到能以金丹炼丹的高明丹师。
不过那制成的外丹,在黑履道人离去之前,他倒是见过一回,只是未想过请前者将炼制之法留下。毕竟便算似康大掌门这般谨慎之人,哪里敢肖想过自己能入手一枚新鲜金丹。
“且收好了,看你那没出息的模样。”费天勤语气里头尽是嫌弃,言过之后,却还又补了一句:“这物什有些烫手,莫要留太久,不然纵算明面上无有人敢来强索,可你家也会凭空出来许多事端。”
“晚辈多谢老祖提醒。”康大掌门大礼拜过之后,正待寻个由头要走,却听得费天勤又言一声:“不急,陪老祖我一道会一会你的一个熟人。”
“熟人?”康大宝心头惊奇,只是他这疑虑未有持续太久,便就见得费南応引着一位婀娜美妇大步进来。
“佘芙亦?!她...她怎么来了?!”
康大掌门目露惊色,强压下心头讶然,看着佘芙亦款款走近,朝着费天勤盈盈一福:“无畏楼佘芙亦,见过丰城侯。愿侯爷金安。”
“佘楼主客气了,”费天勤语气里头难得有些亲近,招呼言道:“佘楼主请坐。”
“多谢侯爷。”佘芙亦侧坐时候,还朝着康大宝微微一笑,显出来几分热络。
“此前倒是未想过,佘楼主如此识得大体,未待本侯来劝,便就弃暗投明。”费天勤却不是个好拉拢人的性格,邀买人心的话说得也有些寡淡无味,可佘芙亦却仍是恭声应道:
“山南道苦摘星楼久矣,域内有识同道,哪个不企盼仙朝重归,涤清皓宇?晚辈忝为无畏楼楼主,做得虽是祖宗传下来、不好见光的生意,可却也不敢失了拳拳报国之心,助纣为虐与仙朝作对。”
康大掌门听得一咧牙:“无畏楼这是直接投了过来?那之前邀我去为两仪宗寻人又是....”
想到此处,他倒吸一口凉气,若是佘芙亦是与费天勤一道算好的这场遭遇,那之前那演技还真是绝了。
费南応看得这无畏楼主在此表忠心却咧嘴轻笑,他哪里看不清楚佘芙亦此前两头卖消息多半是揣着浑水摸鱼的心思。
只是她那时候怕是未算到费天勤有这般能战,能压得项天行这等人物都无有还手之力。这便需得重新盘算好处了。
只是她这番权衡利弊过后,倒也果断,当即来投,也算为无畏楼寻了个好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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