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501节
六面彩绣竹骨金丝灯本体撞上焚心腐骨令化作的骨矛,两件法宝相击处迸发环形气浪,周遭一片的山岩应声龟裂,两个远在岩下斗法的真修遭了殃及池鱼,灵机一乱,皆是五内俱裂、身负重伤。
红骨上修目露惊色,伤势加重之下,复又呕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腐骨令表面裂纹中渗出腥臭脓液;
储嫣然面色愈寒、但却眸光如电,宫灯内灯芯金焰突然暴涨九尺,一簇簇赤焰气势复又一振,将周遭的残余毒雾烧成漫天磷火。
“咔“的脆响震动战场,竹骨折断的灯笼倏然绽开本源光华。
六面绣锦射出来的六道彩练如同锁链缠住红骨上修周身要穴,灿亮的灯芯越燃越欢,投射出来的千余簇灯焰几要将红骨上修连皮带骨烤做焦干。
紧攥着焚心腐骨令的后者没有了再做挣扎的心思,耳边赤心教众的悲鸣哭嚎之声也再难触动他半分。
这老儿将嘴张开,猛然一吸,在灯焰下岌岌可危的赤鬼便就被其吸入腹中。储嫣然年资虽轻,但值此时候见得此幕,哪还不晓得是这赤心教众就要遁走?!
“便是拦阻不得,也要让这老儿再脱层皮!”
只见得这美妇人柔荑一展,十根葱白勾连一阵,结成了个玄奥咒决,六面彩绣竹骨金丝灯登时又涨一分,刚刚被击退散落各方的六样法宝虚影重新凝实,朝着红骨上修蓦然压了上去。
后者现在根本无有一丝相抗意思,赤鬼甫一入肚,便就紧攥着焚心腐骨令转身遁走。什么千年基业、道统传承、门人弟子、姬妾儿女,可有一样当得自身性命要紧哦?!
到底是经年上修,不知道在生死之间磨砺了多少年头,红骨上修寻觅生机的本事确是不小,饶是十分狼狈,但总算险之又险的从储嫣然编织得愈发严实的火狱之中逃了出去。
储嫣然眼见得红骨上修背影淡去,这时候康大掌门与卞浒二人才浑身恶血的狼狈而来,这美妇人也不出言责备,只是认真听过二人所述,目中一丝惊诧倏然升起过后又悄然逝去。
储嫣然神识一散,整座木艮山都已无有遮掩,见得大部赤心教众都已做得鸟兽尽散,唯一尚有战心的,或就只还有几个须发皆白的赤心教冥顽不化之辈尤聚在核心阵盘之处,修补不停。
美妇人葱指一点,悬在身前的六面彩绣竹骨金丝灯缓缓停歇下来再不转动,只将周遭赤焰徐徐收回其中,独剩得一朵遭储嫣然留在指尖。
杏口一张、香风拂过,储嫣然指尖上赤焰随风而去,奔向那几个赤心教阵师的过程中间越烧越旺,待得赤焰行到众阵师跟前,这赤焰似都已经占了半片天幕、化作火海。
这些阵师下场自不难猜,连具全须全尾的身子都得不得,即就随风而逝。倒是这木艮山大阵阵盘核心倒还坚实,在如此攻势之下不过也只是灵光一黯,全然看不出来有什么大伤之处。
储嫣然做完这些,未见得意之色,只是又淡声开口、婉转如莺:“康小子,去呈于秦国公府知晓,今日赤心教二上修尽都背走、我部正在搜剿赤心教余孽,法州境内一十四县即日尽复。权以微末之功、以报厚遇。”
“是!”
————山北道、三汀州
同为金丹门户,现下黎谷金家与北葵派二家所经历的阵仗,不晓得要比赤心教大上多少。
算不得豪奢气派的山门外头,挤着独掌山北道很有些年头的五姥山大部门人;
亲勋翊卫羽林郎将束正德所率、才平灭过血剑门战堂长老王北星部的大卫禁军;
费家家主费叶涗一手组建、在历次战阵上头都足见锋芒的应山军;
还有亲附五姥山的山北道各家宗门弟子、受秦国公府诏令差使的五州精锐...
往日里头难得一见的上修都已不止两手之数,漫说还有月隐真人与费天勤二人坐镇居中,区区金丹门户拿什么可以相抗?
若不是家中麒麟儿回援、又有闻风子这位真人坐镇居中,金家主也不是不能大大方方的膝盖一软、倒头便拜。
不过饶是如此,黎谷金家与北葵派两家可用弟子亦是愈来愈少了,缘由倒不是因了闻风子敌不过月隐真人。
固然因了前者与金风青的一通算计,确是令得月隐真人受了伤势,落得只能与伤势未好的闻风子不分上下一般下场。
但金风青虽不是费天勤对手,不过与这老鸟周旋一二倒是不在话下。
至于对面剩余的那些强军灵舟、一众上修,现下选萧山内少说也聚集着整个山北道三一之数的金丹门户,依着都已残破非常的山门大阵,倒也能勉强维持下来。
各家不满五姥山已久,对于将五姥山收至麾下的秦国公府更难称好感。
加之闻风子一番鼓动,又说不久过后大卫仙朝大半元婴门户都会揭竿而起,到时候即就是天下皆反,山北道作为首个兴兵之地,道中诸家将来定是富贵非常。
靠着闻风子这半真半假、指雁为羹一般的话术,选萧山中各家士气也还尚可,足能撑得一些时候。
毕竟若是天下真就大变,各家这般用心用命、堪称毁家纾难,不是不可能真的在将来谋场富贵,令得他们这边鄙府道的上修,登一登太渊都的庙堂。
今日外头砲声又起,哪怕金家主处在静室之中疗伤,亦能隐隐听得。今日轮值主阵之人非他,金家主自可按下不敢,安心疗伤。
怎料随着时间推移得越久,这外头砲声越浓,渐渐地,还有鼓噪之声掩盖不住,透墙传来。
金家主难以静心,手指虚画一阵,将蜃气屏上场景一观,大惊失色,继而就破关而出,朝着大阵疾行而去。
蜃气屏上还残留着闻风子遭月隐真人灵宝五色法剑重创的影像,若不是金风青亡命将前者从阵前抢回,说不得即就难有命在。
与此同时,月隐真人倒是无有想象中那般得意,他只看着费家应山军又被选萧山的大阵退回,费天勤在重围之中亦无有所什么值得称道的建树。
“这几番战下来,这颍州费家倒是无有从前所闻的那般厉害...”
集在选萧山大阵仗中的各家门户足称坚韧,饶是己方真人复又重伤,可却还是渐渐稳下阵脚,无有什么崩散之像。
月隐真人伤了闻风子消耗亦不算小,难再建功,又见得己方军阵渐渐被选萧山一方用大阵磨灭了锐气,掐指算了一阵过后,确觉占了不少便宜。
己方势大,不消指望毕其功于一役,月隐真人想到此处,即就鸣锣收兵。
仙朝一方队伍似潮水一般退去,陷入数位上修围攻的费天勤在退走时候较之之前可要从容许多。它只稍稍看过一眼应山军轻松脱离与选萧山一方修士的纠缠落回阵后,即就又飞速回到独属于它的大帐之中。
一根翎羽拂过帐中重重灵禁,现出来一个正被烧得滚烫的巨型丹炉。丹炉旁立着个面容阴鸷的道人,看上去蔫蔫不振、显是操劳过度。
费天勤不做寒暄,径直发问:“戏演不得多久了,血气还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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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选萧山将破
“这番又死伤了不少弟子哩,”
仍落在野狐山操弄灵田的周宜修手上拿着才得来的金羽枭所送战报,面露悲苦之色,叹声过后,即就又回头看向满山将要成熟的月蕨,久不开腔。
一旁特意告假过来的周昕然从父亲手中接过灵帛,将上头细细阅过一番,这才长出口气,继而出声告慰道:
“依着掌门师伯所言,那法州赤心教,堂堂立派千年的金丹门户,竟就说没就没了,咱们重明宗便算殒些弟子,较之别家,也总要好上许多。”
周宜修不接话了,将周昕然撇下过后,又扛起来了相伴百余年的灵锄,迈向灵田里头去。
他修行近百年,除了一身稼师本事之外,无有什么别的足可称道之处,或是能算得重明宗这般多长老里头唯一一个少沾血腥的。
而今周宜修年岁也大了,活不得多久,本可以安心含饴弄孙,却还是放心不下自己手里头饲弄的这些庄稼。
依着他之所想,这将来总有太平治世的一天才对,届时重明宗总也要再多些稳定生息才对。
说到底,这天底下哪有几家全靠着征伐之事积攒家当的正经门户?周宜修这辈子老实惯了,还是觉得灵植这类物什该从自家灵田里头一分一分长起来,才更安心。
此番法州之役阵仗不小,重明宗便连饲弄灵田的本宗稼师都抽去了几人上了战阵。
这时候灵田中间的几个稼师多是从外头聘来的,见得周宜修来了,当即停了手头活计,躬身行礼、足见恭敬。
毕竟这老修除了好饮烈酒、尤爱美人之外,确就无有什么别的毛病了。对比起重明宗内其余几位长老而来,确是个十分容易亲近之人。
或是因了同为散修出身的关系,对于他们这些人也多有照拂,便连上乘的稼师技艺,只要平日里头老实做事、自己又诚心求教,周宜修也却愿意大方相授,是以这些人确也无有不尊敬十分的道理。
事实上,非止这些稼师对周宜修印象颇好,便连寒鸦山四百余家亦对这老修观感颇佳。
康大掌门将这老儿安置在野狐山确有道理,与袁晋二人一文一武、一严一慈,恩威并济之下,才好令得各家尽都钦服,好安下心来,老老实实地为重明宗的兴复添砖加瓦、做材做梁。
而今袁晋在木艮山杀得横尸片野,威风大盛之下,想来将来寒鸦山四百余家当是不会不畏不敬,但待得周宜修管不得事的时候,这怀柔一道上头该选何人来做,却就是值得康大掌门好生思量的事情了。
周宜修微微颔首,算是回礼,过后这老修也不多言,只是将现下所要操弄之事一一安排清楚:
“丰麻、勾升一,你二人带得甲队今日去黄石峡,那里有一百六十亩骨寒花需得授粉。小心做事,授粉时算好时辰,千万莫要看错了风向。
重明宗兽苑近来打发下来了一批一阶下品灰雁,本是要发往甲丑兵寨供诸家赁租所用的,我做主要兽苑发来了野狐山,你们过后便去赁用吧。
事先说好,若是差事做得圆满十分,这赁钱本长老也不问你们要;但若是三心二意,做得个吊儿郎当,那便莫要等本长老开腔,自去将赁钱交给重明小楼。”
“是!”话音方落,被点到名的二位稼师即就喜形于色,只叹服这位周长老果然仁德十分。周宜修才无心思关心这二人心情,只是见得他们带着身后一队稼师学徒兴奋离去,便就又转身过来:
“巴唐、毛个松,你二人带乙队去西坡看看茶色谷,那里的黄心草有些泛滥,我配了个方子,你二人按图索骥先制一批,验验功效。若是效果不好,及时来报。
那批茶色谷都已定给了宗内百艺楼酝井务,蔡客卿正等着制酒给重明小楼送去,过后还有班师之后的大酺之事需得急用,这两样事情一样都耽搁不得,莫要误了!”
“长老放心,我二人敢不尽心!”
比起适才甲队所奉差遣,乙队所得任事确要重要许多。当然,重明宗奖罚章程向来完备,交付重任也算信重,多劳多得,定不会亏了便是。
二人领命过后,又是满足离去,周宜修不得歇,继而又道:
“方一、封元班,你二人携丙队...”
“留固、羊久枫,率丁队...”
....
而今重明宗灵田面积不小,周宜修仅是简单交待一番,即就用了不少时候,最后将手中灵帛上头一件件事宜尽都划过,才转向看向灵田里所剩无几的稼师交待道:
“好生做事,依着本长老与掌门谏言,待得大军班师过后,宗门即就会考虑开恩收容清白散修带艺相投。”
此言一出,一众稼师尽都又兴奋许多,便连手头本来十分沉重的灵锄,似都轻巧了几分。那厚实难开的岩层顽石、错综复杂的杂草根系,似都也变得有几分乖巧可爱起来。
只是未待这些稼师欢喜太久,周宜修便就将声音一肃:“莫要只晓得暗自欣喜,此次考教颇难,若要以为随便可入,便是大错特错了。
甲丑兵寨的重明楼分楼中有我从宗门所请的几部稼师手札发售,若是舍得,自可去买一部回来交互相看。
那些手札固然粗劣,但比起你们这些脑袋空空、只晓得闷头锄土的,却也算得真知灼见,莫要轻视。
不然若错过了这份机遇,直到老死也还只做个散修,后悔莫及也是无用。”
“多谢长老!!”
在场众人都是识得好赖的,晓得若不是周宜修从中转圜,重明宗那些大人物才不会大发慈悲过来为他们这些微末散修着想,是以这份谢意皆是发自肺腑、确不作假。
周宜修言过之后,便就不再理会眼前这些散修稼师了。
招募有百艺造诣的散修入宗,是件能变革宗门格局的大事,其实几个长老到底还未形成统一意见,不过周宜修却觉康大掌门那里未有如从前那般坚持了。
若依着周宜修谏言,吸纳这些尚算老实的稼师入宗还不过是第一步,过后还有诸如丹、器、符、阵、傀儡...,乃至相当要害的战堂之中,都可以吸纳散修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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