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514节
杨宝丰又被杨宝山从后缠住,这时候杨勇成与黄黎上修也在赶来,只要三人扛过最凶险的第一击,这杨宝丰今日便就难逃出去!!
只是金丹中期的上修猛然一击,是恁般好抗的么?!
杨无畏当此重任,自有新的符宝护身,早早攥在手中,便是用在这地方的!
只见得一道金钟虚影须臾间便就浮现在其身前,只是又须臾间便就被杨宝丰投来混金鞭打个稀碎。
这家族子当真忠心,值此时候亦也不退。杨无畏面上满是坚毅之色,手头将赤鳞逐浪枪握得铁紧、火光一照,他身上便就披起来了片片青鳞,当真有舍生忘死之姿。
莫看他这模样有些威风凛凛,可若是遭这来势汹汹的混金鞭砸实了,亦不过是或能死得稍稍好看些。
身为外人的康大掌门固然不会如杨无畏一般用命,但也不愿意见得后者生死,自己遭杨家上修迁怒的境况发生。
且杨无畏足能算得半个良友,康大宝亦不忍就这么眼睁睁看他陨落于此。念到于此,蓄势已久的两道金芒从其眼中透射而出。
康大掌门这下不留余力,落得个双目淌血的下场,便连一旁鏖战的数位上修见了,都稍有诧异之色生出。
可饶是如此,那混金鞭却还是只被阻了几息,随后便就冲破金光,要将杨无畏修习了近百年《青鳞负山功》的身子打成稀烂。
蒋青面色一寒,将已经圆融不少的外丹祭出来,手中极品飞剑灵光大盛,和着持着赤鳞逐浪枪的杨无畏一道朝着混金鞭斩落过去。
二人合力,亦就只扛了一息时候,即就都横飞出去。
杨无畏手头长枪迸裂,一身青鳞尽都遭和着血肉冲落下来,当即便就成了一个血人,也不晓得还有无命在。
蒋青离得稍远,外丹上头灵光一黯、继而手头飞剑遭砸成两截,震得他五脏剧痛,即就呕出血来。
康大宝心头焦急,正待冒险上来相救,却见得只是这短短一息时候,杨宝丰身后三名金丹也已撵了上来,重新将其合拢围住。
之后便就无甚好说了,拼命一搏的杨宝丰失了最后一个机会,杨宝山等三名金丹死战之下,终于收了这百年宿敌性命!
只是这些事情,却与康大掌门无有太多关联,他拒绝了杨家二位上修的延请。惨胜过后的二人倒也无意多劝,也生怕鲜于家闻听得动静遣人过来,遭人一锅烩了。
众人当即乘着飞舟离了复州,康大掌门领着受伤的蒋青返回云角州。
————野狐山
周宜修正红着一双眼睛,拿特制的灵液一一滴在才遴选出来的灵种上头。这是个精细活路,固然辛苦,这老修却也不放心别人来做。
只是焚膏继晷做了好半天过后,他便有些扛不住了,连声轻咳。
“咳,确是老了,可惜这沾了浊气的种子又要不得了,大师兄见了怕是要心痛十分。”
周宜修倏然生出来几分英雄迟暮之感,随后又洒然一笑。当重新将目光移到灵种上头的时候,他却见得不晓得是何时候,掌门师兄已经进了屋中。
这老儿不由得心生欢喜,连声招呼:“大师兄今日怎的有空来了?快坐、快坐,师弟这有好酒...这是,长青藤么?!”
第490章 情种与丹论
“依着《重明丹本》有记,长青藤可补真修元气、助人破境;又讲这灵药是为三阶妖校遗蜕血肉育成,能够活死人肉白骨。”
待得周宜修言到此处的时候,他看向长青藤的眼神中,都已经失了许多热切。
康大宝觉察出了些异样,未有多问,只听这老头再次轻声开口:“这后一点确是当年张祖师纂修丹本时候记岔了。
师弟这些年曾抽空对比过《赤心丹录》、《长营丹史》,这两部上修编纂的丹书上头,都无言及此事,这般看来,当是祖师留下来了些谬误。”
康大掌门点了点头未有说话,对于周宜修的揣测倒是颇为赞同。
毕竟开山祖师张元道当年便算学究天人,便连破妄金眸这等瞳术都能自悟出来。可后者终其一生不过是个筑基修士,勿论眼界、修为,亦都当不得现下的康大宝了。纂修一本用作练气修士开蒙所用的丹本,有些错谬、却是件再正常不过之事。
康大宝并不把周宜修此时话头放在心上,更无有心思追问这老儿一个百来年都在土里头打滚的稼师为甚要研读丹书。
他只觉得后者状态有些不对,刚想要开口,却见得周宜修赔笑一阵,将眼前这堪称失不再来的保命灵药推回到了康大掌门的矮几上头。
做完这些,周宜修突然见得康大宝脸色顿时一沉、几是黑如墨碳,他先是稍有愕然,但这面上倒也无有平时常摆出来那谨小慎微的模样,只是淡笑一声:
“大师兄,师弟受不得如此珍物的...”
“砰!”被周宜修摘选炮制的珍贵灵种与矮几碎片一道胡乱飞向空中,其对坐的康大掌门站起身来,目中满是怒色,看上去几欲食人。
“你受不得?!!你可晓得道爷我为了这根长青藤,是与小三子一道去与金丹拼了命的!!两条人命都险些随着小三子才从费家捞来的飞剑一道折在那里!你又凭什么受不得?!”
在这老修的印象之中,能令得康大宝如此火大的时候属实不多。今番所发生之事却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周宜修垂首将自家师兄发言静静听完,抬头时候,这老儿双目亦是鲜红如血,也不晓得是悲是羞:
“大师兄,既然是如此来历,宜修便就更不能受了!”
康大宝听得此言,险些将小眼睛瞪到了铜铃大小,冷笑一声:“娘的,你这杀才,恁般气人?!”
场中静默了一阵,遭骂过后的周宜修又等了好半天方才开腔:“大师兄,宜修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情,便就是受了师兄代师授艺、成了重明弟子。”
客观来讲,这老修言语有些腻人,却又被其中的真切之意化开,令得对坐的康大掌门只觉恰到好处、面容稍霁。
后者又轻声一叹:“好端端的,说这些作甚。”
周宜修情绪转变很快,只是几息过后,语气即就不再低沉:“嘿嘿,宜修攒下的那点儿善功,还是要留给云舟修行,可换不得这三阶灵药入手。”
康大宝面上怒气又生:“你换不起,我还换不起?!”他恼得想要拍桌子,却又发现自家身前矮几早已成了碎屑,便就只好走到周宜修面前,将他身边的矮几亦拍得稀烂。
做完这些,他才又掏出来一个丹瓶,轻喝一声:“看看,便连筑基丹亦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大把年纪了,多少有些志气。”
周宜修心头一暖,笑的时候将一双昏黄的老眼眯起来,有了些慈祥模样:
“大师兄,宜修年已过百三十岁,修为才将将练气七层,便算过后以虎狼药修行到了练气巅峰,再要这长青藤滋补元气。可服过丹丸过后,我这筑基概率还有几成,大师兄可有算过?”
“...”
“当是不足一成的,不足一成的概率,要糟蹋这么一份在金丹面前都能称珍贵的灵物。依着师兄心性,不该做这买卖。”
周宜修说完过后笑意不减,只是看得康大掌门久不开腔,便就又开口言道:“师弟便算筑基过后,对于宗门怕也无有大用。”
“有用无用,却不是你这做小的可讲的,我...”康大宝言道一半,便见得向来恭敬、不敢忤逆的周宜修竟站起来抢声言道:“大师兄,稼师一道有荣泉主持,不消担心。”
康大宝面色未变,周宜修却继续开口劝道:“我之所以能成就这二阶下品稼师,一是靠着师兄将戚夫人稼师手札请了回来;二则是因了这百来年的厚积薄发、稍有积累。
可人力有穷,宜修便算有师兄照拂、宗门栽培,亦不过只是常人天资,便算真能筑基,我在这稼师一道上头,怕也难走得再远些。”
“这又是什么鬼话?!”康大掌门寻不到道理来做辩驳,便就索性不听了,只是朝着周宜修耳提面命,细声交待:
“这几日我会去寻戚师傅过来与你讲这长青藤炼化妙用,你认真听,便只是一家之见,多少也能令你少些挫折。”
“师兄厚爱,师弟...”
“周宜修!周宜修!你这老儿是不是当真理不得事了?!你这厮晓不晓得?!你都已经百三十岁了,不筑基是要死的!!要死的!!!”康大掌门突地大怒,猛然攥起来了面前这老修的衣襟。
也就是将周宜修提在手中的时候,康大宝才晓得这小师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轻得只有一匹骨头压秤,这是真真油尽灯枯之相了!
“你等着,我这便去寻戚师傅,求他来为你指点,定不会有事、定不会有事!!”
“大师兄!”
“莫念了!老子筑基时候能为你觅得来长青藤,那么金丹时候,结金丹、什么结丹灵物亦能抢得来,不消你这厮在这里代我抠搜!”
康大宝倏然急躁起来,根本不在意周宜修是要再言什么,便就要甩下后者去往宣威城中。依着长子康昌懿所言,他那师丈年前修为才又有所精进,此时当还在戚宅调养。
“大师兄,我是想雪容了...”
周宜修的话从身后传来,语中悲恸掩饰不住,言说时候,还有种释怀之感。不过周宜修不开腔还好,甫一开腔,却是令得康大掌门复又大怒:
“放你娘的屁!”
康大宝被气得大骂一声,一双赤目圆睁凶如龙虎,瞪得周宜修隔着法衣都觉身子发烫。这老修都不及躲闪目光,却又听得前者又发厉喝:“道爷我天天被外头那些鸟人骂是“善欺妇人”,可我这辈子玩的女人却还没你零头多,你偏要在此时候、在我面前装个什么情种?!!”
这老修闻听诘问,面上似是若有若无地现出来一丝羞赧之色。渐渐地,他又将脑袋垂了下去,嘴角微微翘起,脑海中闪现早已被康大掌门忘记了面容的娇妻幼子,轻声一念:
“师兄莫要发笑,宜修确是无日不念、无日不想哩,”
“无日不念、无日不想...”康大宝跟着低喃一声,倏然合上眼眸讥声笑道:“这等子事情,居然也能遭老爷我遇到,还有这续命灵物也送不出的道理?!”
周宜修听得出康大掌门这话中的怒意,想了一阵过后,还是缓缓言道:“大师兄,宜修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情,便就是受了师兄代师授艺、成了重明弟子。”
后者再听此言,身子不由自主稍稍一振,继而只是怅然一叹,便就将已经跌落在地的长青藤与筑基丹拾了起来。
康大宝只是挨着周宜修坐了下来,满地的碎木灵种他也不嫌硌肉。
二人无言一阵,过了半晌之后,兽油大烛上头飘来的浓烟熏得康大宝眯起眼睛、扭过头来。待得这浓烟飘过之后,康大掌门亦不回头。
他只一拍周宜修肩膀,朝着后者笑骂一声:“酒呢?!!”
静谧的卧房内又慢慢热闹起来,直等到闻讯过来的袁晋带着酒肉过来,这番热闹便就一时难散下去。
只是这番热闹,也难维持太久。
————旬日后,小环山
才从野狐山回来的康大宝甫一回到院落,便就遭了一众妻妾的连番白眼。
想来也是,出了恁般大的事情过后,不先回家中告知消息,反是去寻远在野狐山的袁晋、周宜修吃酒。
费疏荷这当家主母未有言些不中听的出来,康大掌门都已需得暗喜颍州费家教养得力了,受些白眼又算得什么?
与几个母亲不同,才听得了事情大概的康昌晞看向自己父亲的眼神之中却全是崇敬之色。
现下三人成虎之下,外界都传,康大宝这番在杨家嫡脉围杀杨宝丰的过程中是出了大力,便连那黄黎上修若不是康大掌门用命援护,说不得就要身首异处...
这消息虽有些夸大之言,但勿论真假,被人提及时候康昌晞也觉长脸得很。
不过康大宝显是对儿子的这份热络不怎么领情,便算是回来了,康大掌门也未在院中留驻太久,便就去探视先行回来宗门养伤的蒋青去了。
后者这回伤势不轻,若不是杨家二位上修怕担干系、及时施以灵药,说不得蒋青这伤势都已要耽误道途了。
但饶是如此,依着丹书所言,蒋青这伤势亦要好生将养个几年,才能得快些好转。
蒋三爷在往后几年能不能谨遵医嘱、不动刀兵、安心养伤,康大掌门不抱乐观,但至少在自己能有暇看顾的日子里头,还是要多盯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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