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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515节

  只是才行出不久,后头的康昌晞却又撵了上来,急声催道:“父亲,阿娘叫你回去,是有要事!”

  “怎么才走这几步路便就有要事了?”康大宝虽觉奇怪,但他却晓得自家正妻不是个甩性子的人,便就还是随着康昌晞回转而去。

  康大掌门再次迈进院中的时候,费疏荷手中正拿着一封信符,上头寥寥几字,却是令得美妇人面生欢悦。

  康大宝接过一看,目中也跟着生出些惊色:“哦,竟是伯岳要莅临本宗了?”

  这事情可真不算小,费南応这几年少有露面时候,甫一出门,奔得便就是重明宗,这便足以令得秦国公府辖内好些人家好生思索了。

  俗事缠身的叶正文被康大掌门唤过来听过过后,便就暂时舍了手头那些活路,带着弟子们开始张罗布置起来。

  又是三天过后,重明宗的一番精心布置皆做了无用功,费南応未有登门,而是传信叫了康大掌门出外一见。

  待得康大宝驾着奎星梭行到费南応言述地点,便就见得了这位上修身影。

  许是久未见到费南応的缘故,康大掌门这番见面,却觉其身上气质愈发渊渟岳峙。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品金丹所有的好处也开始一一显化出来。

  假以时日,费南応怕是也能如蒲红谷、项天行一般,在同阶之中横扫无忌,如果未遇得自家天勤老祖这般的妖孽的话。

  “小子拜见伯岳!”

  听得康大宝出声,本在负手望天的费南応便将眼神落在了前者身上,开口时候语气中有些惊疑:

  “杨宝丰的本事可是不差,早年我曾去一趟、与其交过手,但便是我与他二人独斗,胜负亦在两可之间。你这小子居然真能生扛他一击无甚伤势、也是难得。”

  康大宝并不多言,只是静待费南応再次发话。后者结丹过后,人确是变得清冷了些,似也无有要与康大掌门多言的意思,只是将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这是...”

  “我让杨宝山他们从杨宝丰的储物袋里头拣了些东西放进去,”费南応语气倏然转硬了不少,看得康大宝面生疑惑,他先不解释,却还反问道:

  “都说公府内便要算你康大掌门最会做生意,我看却是不然。此番冒了恁般大风险替叶州杨家绝了后患,你竟只换得一根长青藤和一枚筑基丹回来,怎就未讲些价钱?”

  康大宝听过之后一愣,他自是晓得比起围杀杨宝山这件事情的风险而言,他所得报酬确是低了。

  蒋青则更不用说,非但折了殊为趁手的极品飞剑,便连自身修行都被耽误了几年。

  只是当时杨勇成语焉不详,康大宝都不晓得是为何事被抓了壮丁,且便算杨勇成不惧风声走漏、照实来讲,那他康大掌门又哪有本事与金丹讲价钱?

  费南応见得康大宝不答,却是又开腔言道:“我自去了趟叶州,”

  康大宝接过储物袋还不及翻看,听得费南応所言先是惊疑一声:“啊?伯岳去了叶州?”

  “不去叶州,又如何能为你找补些回来?”费南応一甩大氅,继而言道:“本是看中了杨宝丰那柄混金鞭,奈何杨家叔侄都惯会说好话,这便只让他们捡了些尚算稀罕的灵物放进来。”

  “多谢伯岳,”

  “不消言谢,他们敢不打招呼便就寻到你身上,这便是坏了规矩。我颍州费家的嫡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催使的。

  也就是老祖近些日子不在山南,若不然依着它这脾气,这杨家庶脉殒个金丹不久过后,杨家嫡脉的上修们怕也难都活下来。我这点儿动作,真是宽仁得狠了。”

  费南応说到此处,又止住了康大宝的拜谢动作,只是又淡声言道:“往后若再遇事情便要硬些,你又不是那些没有跟脚、不值钱的货色,哪能这般容易遭人拿捏?!”

  康大宝低声应道:“小子是晓得家中事多,才不想为伯岳招揽麻烦。”

  费南応轻笑了一声:“区区一个叶州杨家,在山南道时、同殿为臣或还需得给他几分面子,但又怎够得上‘麻烦’二字?”

  “小子知道了。”

  “嗯,想来那杨家叔侄今番却也是握着要害事情,才敢来与你为难、便连疏荷的身份亦不顾忌。”

  费南応言到此处,此番的场面话便算讲完了。

  渐渐的,他面色一肃,指着那储物袋言道:“内中有截黄龙木,倒是辅助你结丹的上好灵物,当能与你道基十分亲和,自留着吧,记得此物喜阳,莫要一直放在犄角旮旯里头散了灵性。”

  说完他又看过康大宝一眼,后者面上喜色不浓,确有静气,这也令得费南応觉得自己卖面子讨来的结丹灵物未有给错人。

  不过他面上却还是那副无有表情的模样,又一抛大氅,淡声发问:“好了,某还有诸事繁杂,于此地留不得太久。且先与某来讲讲你那丹论,看看是否圆满,还用不用某来拾遗补缺。”

第491章 丹论 “清浊世”

  康大掌门先是不答,反而出声问道:“小子敢问伯岳,伯岳当年是以何做丹论?”

  费南応目中流出来些意外之色,他倒是未想过康大宝会在此时反问。不过后者到底也勉强算得亲近后人,便就只低声念了一句:“长生仙。”

  “长生仙?”

  “费家历代都有以此三字为论结成正品金丹的,我参悟此道,前途尽明、自是事半功倍。”

  费南応面上无有什么异样,可康大宝却觉前者此言未必全是出自本心,他对“长生仙”这丹论知之甚少,是以也不急发问,只静待着费南応继续开腔。

  待得这故城侯再开口时候,语中都似一丝道韵流转:“所谓长生非驻世,问道即永恒。暗合《黄庭经》中‘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以为真’之旨。是以此丹论虽带有‘长生’二字,其实非为求寿、求存,是为求道、求真。”

  “求寿、求存,求道、求真...”

  费南応言得殊为简单,但康大宝只是跟着念了一阵,心中似就有了些明悟出来。

  “夫修士结丹之要,首重丹论。丹论者,非炉鼎铅汞之术,实乃修士自证之道也。其源自灵台妙悟、源自融修行所得。天地至理于一炉,以期凝做金丹之魂。”

  费南応复又强调一声,见得康大掌门表情未变轻松,便就又补充言道:

  “夫丹论之成,肇始于筑基之后。修士历劫波、穷典籍,融百炼之悟、汇万法之妙,取天地至理,凝一己心传。

  非洞彻修行之道、深察阴阳之变者,不可得也。必当澄明灵台,勘破自身证道轨迹;观象于天,体认万物化生之理。

  而后抽丝剥茧,撮其精要,熔铸为一,立丹道圭臬。此论既成,则结丹之际可引天地灵气为凭,后续修行亦得圭璋之导,若北辰指极,万流归宗。”

  康大宝面容一肃,慎重十分地将费南応所言这几句话记在心中。莫看不过是寥寥百来字,却也是颍州费家数代上修凝练而成。

  现下由这故城侯概述出来,堪称是字字珠玑,足够重明宗这等门户留作传家之物。

  甚至连丹论不光是结丹之论、还是修士后续修行根本这件事情,康大掌门亦是头回听得有高修言得如此直白。

  于是过往脑海中那混沌不清之相,也跟着慢慢化开。康大宝灵台一片澄明之际,一直掩在心中的念头即也清晰地化作三字、言讲出来:

  “清浊世!”

  “清浊世?!”费南応接话时候语中有些疑色,只是不待其继续发问,康大宝便就又顺着前者此前教诲、朗声言道:

  “心浊则世浊,心清则世清,非天地生浊,乃人心自迷。”

  费南応剑眉一抬,显是稍有意外,继而轻笑一声:“有些意思,继续讲。”

  康大宝显是胸有韬略、大方言道:“夫结丹者,非金石之凝,乃性命之合也。人身如小天地,清浊二气隐于玄关。清气者,性之灵也,浮游于识海,如天际流云;浊气者,命之基也,蛰伏于丹田,若渊底潜龙。

  恰如《悟真篇》云:‘休泥丹灶觅五行,若寻龙虎自交亲。’

  欲结金丹,当明体内清浊流转之妙——清不可离浊而独存,浊不可弃清而自生,二气交感,方能孕化先天一炁。”

  费南応将这话咀嚼一阵,面上笑意又浓许多,又催道:“再讲讲。”

  “见得贪嗔痴如浊浪滔天、蒙蔽众生灵台,令得山河染垢、生灵涂炭,便执清光于浊世立照;当知浊浪中藏渡世之舟、尘埃里隐照世之光,故不避浊而畏心,不逃世而修己。”

  听到这里,费南応便就笑了出来。

  他却不是因了康大宝这丹论精妙而觉欢喜,而是觉得后者到底无有名师教导,值此时候出些谬误还不自知,着实招笑。

  不过自家这侄婿到底无有名师教导,值此关键时候出些谬误,却是再正常不过。

  费南応笑了一阵过后,即就又思索起来。

  若说康大宝此前所言那“心浊则世浊,心清则世清,非天地生浊,乃人心自迷。”之论,还能令得费南応耳目一新、颇受启发;那么后续这“度人修己”之论,在其看来,可就全是错谬之言了。

  不过这也却是费南応考教之目的,这侄婿在其眼里头已算得值钱,将来待到其可主持费家过后,说不得也能引为奥援,哪怕不看着疏荷的面子上,也足能好生栽培了。

  这般人才,却不能令得其继续往错路上走下去。于是费南応便就又温声劝诫道:

  “偏了、偏了,你后面这哪里是‘清浊世’,怕是叫‘护黎庶’还差不多。这宏愿哪里是你我这等人物能立的?快快舍了、莫要再想!!

  不过你这前头所言倒是有些意思,清浊之论称得言之有物,如此看来,只消再将此论稍稍堪磨一阵,待得时机成熟过后,当也足够你成就金丹。”

  “小子受教了,”

  听过费南応如此言述过后,康大宝便就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却从中看不出来太多轻松。

  费南応见得过后,思索一阵,最后还是言讲道:“按说导人修行乃是交往大忌,有许多话,我本不该与你言。只是不同于‘长生仙’只消求道求真、轻松自然。

  你之本意那‘清浊世’立论修行立意太大,若真依此修行,那么往后便算侥幸结丹,之后修行怕也艰难得很,非为明智之选。

  我晓得你受过那尹某人教导,有了些优柔寡断的毛病。这治世这事情属实太重,便连满朝朱紫、宗室王公亦都扛不得,遑论你这微末小修?若有闲心,管管辖内便好、莫要自寻烦恼。”

  “多谢伯岳教导,”康大宝又恭声拜道。

  这苦口婆心之言康大掌门是否听得进去,费南応有些看不太清。

  不过他言到此处时候,也都能称得用心良苦了。修行毕竟是个人之事,便是亲如师父,亦不好左右弟子修行。

  “嗯,这趟倒是无有白来。我去见见疏荷母子,便就返程...”

  “伯岳,”

  费南応话被康大宝打断,眉头一挑,疑声出口:“嗯?”

  却见得康大掌门正色一拜:“小子僭越发问,敢问秦国公是以何立丹论?!”

  “...你倒是真有些不同了,”费南応目中惊色一闪而过,将康大宝再从头到脚认真看过两眼,方才又淡声言道:“与你讲倒也无妨,毕竟这天下晓得的人却也不少。秦国公身为宗室贵胄,是以太祖所立丹论参悟得丹,”

  见得将康大宝胃口都已吊了起来,费南応这才又缓声:“说起来,倒是与你那丹论有些相衬,”

  看得面前的康大宝眼神倏然认真许多,费南応倒也不继续卖关子了,开口时候一字一字念得殊为清楚:“牧苍生。”

  与此同时,暖红色的彩霞倏然散开,二人头顶的天穹骤然撕开一道靛青裂痕。继而隆隆雷声似在康大宝耳边炸响,震得他心室一紧的同时,亦将他口中低喃彻底盖了过去:

  “牧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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