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609节

  苏尘拈起松烟墨,拇指抵住墨顶的“云纹”,食指与中指轻扣墨侧,腕间旋出轻弧。

  墨块斜斜落向青釉端砚,砚心中间未发半分滞涩,只“沙沙”一声,像春蚕食叶,又似细雪擦阶。

  待得“沙沙”声轻了一截,苏尘便不疾不徐地转腕,墨块在砚池里转动均匀。初时墨汁淡如薄雾,缠在砚底的冰纹里;

  几息过后,墨色渐沉,似把窗棂漏下的日光都吸了去,在砚心聚成一汪深潭;

  又是几息过后,墨香漫开来,混着案头幽兰的清气,腕间稍顿,墨块离砚的刹那,一滴浓墨坠在潭心,漾开的涟漪里,却将已然走近的匡琉亭面容倒映其中。

  这研墨之事,在內监之中亦有传承,照旧繁琐十分、尽是讲究。

  但此道易会不易精、兼又与修行无用,加之今上务实不喜,是以匡琉亭便算在京畿时候,也未见得多少中官是有眼前这宦者的本事。

  “不错,”匡琉亭难得的发自内心赞过一声,继而便就再不理苏尘,只将注意力一贯投入到了笔墨上头。

  常在其身边伺候的赤袍中官自是会意,感慨一声过后,这才又将苏尘拉到身边、亲切说话。随后只寥寥数言,这赤袍中官便就定好了后者的锦绣前程。

  他倒也不嫉恨,盖因机缘显是不会落在懒人身上。

  天晓得这姓苏的小宦者因了苦无门路、一门心思将这研墨手艺练到此等地步是花了多少苦功,常人哪里舍得?!

  赤袍中官这头交待方毕,却见得匡琉亭也已洋洋洒洒将信符写完,后者躲过了赤袍中官殷勤来接,只是又好生将信符上言认真阅过一遍,这才在心头暗想道:

  “既如此,便就将这方天下,再扫干净些吧。”

  但见得他手中信符化光而去,行到一半,却是分做两方,一方自是往大卫腹心之地太渊都去;而另一方却似是...外海?

  ————阳明山

  夜色如墨,阳明山的血腥味混着药草味在风中翻涌。

  康大宝立在山巅,玉阙破秽戟的清光映着他眼底的红丝,方才激战中崩碎的一枚法宝碎片还嵌在戟身凹槽里,泛着血光好似鳞片。

  “魏古怎么样了?”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段安乐有条不紊地收好手中伤药,顾不得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好几样二阶极品的疗伤丹丸都灌下去了,齐可那丫头是与我言,魏古的心脉足碎了三成...唉,也是作孽,筑基修士如此伤势能吊着命都已是侥幸、至于过后如何,却要全凭天意。而且那些阵师,也难救得回来太多就是。”

  “晓得了,放心,我家弟子向来懂事,服了这么贵重的丹丸,又哪里舍得不醒?”

  康大宝打断他的话,也不晓得自己有无被自己这理由说服,只又将目光扫过阵前那片被血浸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灵土。

  一杆已失去了主人的长矛法宝插在尸堆里,矛尖的赤色煞气与月光相撞,溅起细碎的银辉,倒像是给这片修罗场缀上了一层凄冷妆色。

  二人一时无言,叶正文的刀笔在竹简上划出最后一道刻痕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他将记载着伤亡的名录卷成筒,血渍在竹面上凝成暗红的痂,恰似阵前那些未及掩埋的尸骸。

  医所里此起彼伏的呻吟穿透晨曦,康荣泉的木魈正将断矛与残甲堆成小山,碧绿色的汁液混着黑血滴在地上,竟催生出几株带刺的野草。

  “青玦卫还剩多少能战的?”康大宝的声音惊飞了枝头小腹鼓起的火鸦。

  段安乐捧着新点算的名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假丹只殒了一位,筑基修士伤殒过半,练气弟子几无完好、各营建制残缺,需得重新编整。二阶灵弩炮只剩十七具能用...”

  言到这里,段安乐倏然压低声音:“师父,巧工堡的修老弟...没能撑过来,”

  康大宝倏然一怔,也不晓得是想到了什么。

  此时段安乐将修明所留帛书递了过来,康大宝未有多看上头关乎灵具如何修复、摆设的谏言,只在指尖抚过修明血染的笔迹,目光一凝、良久不言。

  “着巧工堡新选掌门,出来见我。商议如何因地制宜重炼灵具等一众事情。”

  段安乐恭声应过,他还有好些事情需得料理,将修明身殒之事报予康大掌门过后,即就又抽身出来。

  途中看得各家聚在一路的残兵,好些小家修士的防御法器弗如战僧袈裟远矣,争抢着披在身上,倒显得此间有些滑稽。

  “阳珣,带他们去山后编整一番。”

  升做了赤璋卫副将的阳珣手中方印上头,还沾着不晓得哪个和尚的念珠碎片,但甫一闻得段安乐发言却是即就重重颔首、不敢怠慢半分。

  与阳珣并肩作战的戴夫之没那么好命,其尸身已被戴家修士收容保存。

  他那柄断刀被善功堂弟子用心嵌在一处崖壁上头,刀穗系着块小木牌,上面刻着“戴家主,记功上下,殁于宪州阳明”。

  这是叶正文连夜补刻的,字迹端正,寥寥数字就成了一句沉重悼词。

  众修各司其职之间,备战的鼓点倏然响起。

  青玦卫的修士们在莲台阵的残痕上打坐,莲叶虚影只剩下三片,却仍顽强地旋转着,将晨露凝成灵液,滴在伤员的伤口上。

  赤璋卫的新兵正在学习结阵,他们大多是各家的旁支血裔乃至仆役,从前只能作为义从,值此时候却能得幸编进赤璋卫里头,却也不晓得该喜该忧。

  当中好些人才经血战,握持赤芒时候手臂还抖。可这时候,却无有人有胆子拿性命开玩笑。

  是以在段云舟领着随经年老卒编练一番、挨过些鞭子、振作精神过后,这些不晓得后悔与否的义从们,却也变得像模像样。

  此时面如纸色的魏古正被固定在医所中央的白玉台上,周身插满了紫灵草的根须。

  巡视此处的康大掌门正亲自往他心脉处渡入灵力,掌心清光与草须的紫色交织一处,渐渐在其心口汇成玄印。

  值这时候,一直游离在生死之间的魏古确才觉得有了一丝说话力气:“掌...掌门...

  “撑住,”康大宝声音里头有些疲惫:“黄米那和尚都还没退,你死了,谁来重布玄黄环脉阵?”

  魏古的眼皮颤了颤,喉间溢出黑血,却硬是挤出个笑:“掌...掌门...魏古这辈子,最值的事情,即就是从荆南州来了平戎县,做...做了重明弟子。”

  “噤声!!哪里需说这等话!!”康大掌门心头也是感慨,当年收魏古入门时候,哪里想过后者能有如此进益?

  非但一同入门的莫苦远不比得,便连许多被他们师兄弟几人

  “掌...掌门...弟子未昏去时候,将主旗收得一...一些,尚可...尚可修复些许。”

  魏古说话时候,手臂都已抬他不起,最后却还是以小指竭力扫过腰间储物袋,勾出来一枚翠色玉简。

  康大宝都还未接,却就见得魏古昏死过去。

  忙得满身血腥的齐可引着一众丹师过来,将康大掌门请到外间,后者才开始认真看起来魏古所给玉简。

  不消细读,康大宝便就晓得这是魏古前些日子专研玄黄环脉阵的精义手札,便就交付给那位假丹阵师,要其抓紧尝试修复护山大阵。

  正待再找几家良姓主家之人说话,好做士气鼓舞,康大掌门却又见得了一封信符过来。他还未及接来扫过,便就见得近来一贯深居简出的长史不色,同样手持信符、满脸喜色。

  康大宝低头扫过手中信符,迎面过来的不色还未开腔,前者便就猜到二人信符内容大致一样。

  但听得不色笑声言道:“武宁侯,丰城侯已至云角州,斩两仪宗金丹一人,迫退他家兵锋百里。同时来信言讲,故城侯与应山军已在路上,我等不消再建功勋,只消守住手中富贵便好!”

第574章 心阵胜玄黄

  这日又到了日昳时候,暖色的霞光落在阳明山上时候,直令人觉得较之前些日子,少了些肃杀味道。

  还未恢复本来颜色的灵土血腥味道变得比前些日子还要更沉一分。若是寻常时候,自有许多妖兽过来探索以求果腹。

  不过现下的阳明山,确是成了处修罗战场,漫说寻常小兽,就连三阶妖校过路见了或都要忌惮十分。

  这休整时候确是难得,任谁都不晓得黄米伽师以及他的云泽巫尊殿是何时候能舔舐好伤口、卷土重来。

  是以段云舟与其所领那些新募来的义从,自是要争分夺秒修习本领。这当中或有好些人都在嗟叹,这富贵前程却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唾手可得。

  不过即便如此,却也没有半分敷衍、惜力的道理,毕竟这时候是在与自己挣命。

  要晓得,在这万人战场上便算你是假丹丹主都未必能保全自身。

  不见那描眉剑修明明本事不差袁不文许多,却是在伤过之后、陷落阵中,遭康荣泉率兵收了性命?!也是唏嘘。

  便连假丹丹主都是如此,况乎寻常小修?如何熟练阵型,可是关乎性命,哪能懈怠?!

  赤璋卫几名副将同样严肃十分,明晓得好些义从都是新募而来、便连人命都未沾过几条,却也还是半点体恤都无。

  莫看带着符文倒刺的鞭子只是伤及血肉,但寻常修士若赤身挨上一鞭,那便连灵魄都要跟着颤抖,足能让某些惫懒愚钝的货色长些记性。

  在康大宝看来,这自张元道祖师流传下来的禁军练兵手段,却能称得“酷烈”二字。如非必要,惯来以宽仁著称的康大掌门,却不消行这手段。

  阵师们也尽都簇拥在一路,魏古所留手札未带半分保留,便算包含这假丹阵师在内的诸多二阶阵师造诣都不如他,但按图索骥将大阵还复到原本威力的半数,却也不难;

  丹师们要比阵师还忙碌些许,齐可、衮方木、陈子航三人未有休憩半刻,成日里头尽是灰头土脸,哪里见得半分出尘模样。

  莫看重明商盟辛苦转运、收购来的灵药属实不少,但对于这满山伤卒而言,却是有些捉襟见肘。对于这些年轻丹师而言,是要如何量入为出,却是件值得着恼事情;

  除开上述这两件要紧事情之外,其余百艺修士照旧难得休憩。

  法器应修、傀儡需补、灵符需绘...这阳明山上有的是事情与你做、漫山遍野皆是一副忙碌情景。

  独有医所里头,是有些清闲人物。

  灵药总有定数,性命也分高低。这道理固然粗鄙直白了些,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哪些人不能不救、哪些人可救可不救、哪些人救都不救...如何把握好分寸,却也是重明宗内这些崭露头角的年轻丹师该习的一门功课。

  不过便算灵药再怎么紧张,却也不至于短缺了袁不文这轩林袁家之主所用。

  这位经年丹主现下正卧在一张二阶冰玉床上头,腿上有一道自脚踝到大腿根的尺长创口。

  新生的血肉不停被创处残留凶气冲烂,当真骇人十分。只待得齐可亲来施药过后,袁不文面沉如水的表情方才稍霁。

  莫看袁不文寿数将近三百,可自其修行以来,如重明盟与云泽巫尊殿在阳明山这般血腥的战阵厮杀,也只在当年沈灵枫征募义从与禁军在云角州共抗山蛮大军时候,方才经历过几回。

  他现下都已算得金丹之下拔尖的人物,可期间却还有好些时候命悬一线,甚至就连他大腿上的这道伤势,都不晓得是哪个对手所留,足见得此番是何凶险。

  这在袁不文从前经历之中可是殊为难得,饶是都已过去好几日,但其回想起来时候,却都能惊得出来一身冷汗。

  轩林袁家的伤亡簿册,早早便就有族中晚辈记好置在袁不文案头。可这老修固然心头流血,却也无有什么翻阅意思。

  毕竟袁家而今哪还有什么回头路可走,便是今番被袁不文带来阳明山的袁家子弟尽都身殁,那么在其弥留之际,却也还需得去信家中,是言继续征募族中子弟、好补缺额。

  这几日难得有独处时候,待得施药的齐可退出帐外,独留在帐中的袁不文却也合目冥想起来。

  就在袁家从荆南袁家成了轩林袁家这些年里,曾与袁丰身死有些关联的康大掌门亦也与袁不文化敌为友、互为盟约。

  甚至因了康大宝得证中品金丹,袁不文亦也是很快的放下了前辈身段、隐为附庸。

首节 上一节 609/1083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西游:黄风鼠妖,从拜师圣人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