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785节
半晌,他才收回神识,将玉简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中。
他向来做不好什么人情世故,只对着觉铭深深一揖:“多谢道友!这份典藏于我而言,不啻于雪中送炭,大恩不言谢!”
“长老言重了,这只是觉铭分内之事。”觉铭连忙侧身避开,不敢受他这一礼,“能有福分为二位略尽绵薄之力,也是觉铭的机缘。”
康大宝始终在一旁静静观察,暗中催动瞳术仔细探查觉铭。
他这新修瞳术虽未修成,但只凭破妄金眸却也能辨明气息真伪。
只见觉铭周身佛气纯粹,识海稳固,并无半分魔煞之气或异样禁制,心中暗忖:“看来尕达所言不虚,这觉铭确是碧波寺的寻常比丘,并无异常。”
他见觉铭举止得体,心性沉稳,又有这份功劳在身,心中便动了挽留之意:
“觉铭比丘,此番你送来典藏,于我兄弟却是大恩。如今万兵无相城初定,正是广纳贤才之际,我观你佛法精纯,心性尚可,不知是否愿意暂时留在此地?
一来可与我等一同论道修行,二来也能让我重明宗尽一份地主之谊,略表谢意。”
觉铭闻言,不由得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随即又转为郑重。
他连忙再次躬身:“能得康掌门垂青,小僧荣幸之至!愿在此地聆听教诲,为万兵无相城略尽绵薄之力。”
于外人看来,想他觉铭在碧波寺本就无甚根基,此番若能留在重明宗,亲近康大宝与蒋青这等存在,于修行而言乃是天大的机缘。
便算已成假丹,断了道途,亦求之不得。
不说其他,便是这等人脉,亦不是从前那个只能随口便被自家方丈贬去苦潮亭看海的小小比丘能得结交的。
苏伦见事情圆满,脸上露出欣慰之色,起身说道:“康掌门既已留得觉铭小友,老衲的差遣也已完成,便不再多做叨扰,这就启程返回于佛子复命。”
康大宝见他去意已决,便不再强求,起身相送:“既如此,本掌门便不强留。来人,送苏伦方丈出城。”
待苏伦方丈离去后,康大宝便命人引觉铭前往早已备好的别院歇息。这别院位于城主府西侧,雅致清净,灵气浓郁,新砌一座玉色佛塔,足见得此地主人当真用心。
觉铭安顿下来后,独自一人站在院中,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他只觉得自己时来运转,不仅摆脱了在碧波寺的困境,还得到了康大宝的赏识,前途一片光明。
却不知,他眉心深处,正有一枚魔种暗契,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搏动,如同一颗蛰伏的毒瘤。
远在碧波寺的听禅洞天内,石壁中的魔影缓缓蠕动,古魔吴通的三颗猩红竖瞳闪烁着幽光。
通过魔种传来的感应,他清晰地感知到觉铭已经留在了万兵无相城,嘴角渐渐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但听他念,魔音低沉,在佛光大盛的洞天内久久回荡:“尊骨...”
第703章 论剑之际犯桃花、澜梦宫中复龙气
————万兵无相城城主府
青砖铺地,雕花窗棂筛下细碎日光,落在案头青瓷茶盏上,映得茶汤泛着金波。
蒋青端坐在梨花木椅上,怀中紧揣一枚青芒流转的玉简,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剑道典藏。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简边缘的古朴纹路,眼神专注,呼吸轻浅,对这枚至宝珍视至极。
能令得蒋青心心念念的剑道典藏终于到手,同样喜欢用飞剑与人相处的黑履道人,自不会忍得太久。闻得消息过后,才过得半日工夫,即就已经寻到了康大掌门与蒋三爷。
“踏踏踏...”脚步声伴着剑穗“叮铃”脆响传来。
黑履道人甫一进门,目光便如鹰隼般锁定蒋青怀中玉简,大步流星走上前,语气急切:“青哥儿,快把那剑典拿给老道瞧瞧!”
这道人一面验看审视剑经、一面皱起眉头发了教训:
“既受他礼,多予些灵石灵丹打发走不就好了?!又何消留他在这城中碍眼?!这些佛门中人最是不堪,满口慈悲,背地里尽是龌龊。如非必要,莫要深交。”
正端茶细品的康大宝自晓得自家师叔向来不喜与释修相处,在因了晓得其遭那化名不色的慧明禅师哄骗多年过后,便就更是不喜。
不过康大掌门想着蒋青如此珍视那些剑修典籍,觉铭比丘又在这些典籍里头沉浸多年,那么哪怕其因了运道与出身皆只一般、沦落到道途断绝的下场,自身于剑道造诣也远不能与黑履道人和蒋青二人相比。
但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有许多时候,或就差那“一得”来做点拨。
左右又耗费不得他康大掌门多少资粮,留得觉铭比丘于城中,当是一不错的买卖才是。
不过康大宝从不与任一尊长做那正面争执,哪怕听得黑履道人如此诘问,亦只是笑声应道:
“师叔教训的是,是小子考虑不周。倒也好办,待得过些日子寻个由头,便赠笔资粮,将其礼送出境便是。”
“你啊你,好歹也是大卫名爵、大宗掌门,拿些威仪出来。”黑履道人这番再与康大掌门重聚过后,似也染上了后者那时时告诫、提点后辈的坏习惯。
见得康大宝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滚刀肉模样,黑履道人亦也轻笑一声,倒是未有再纠结觉铭比丘的去留,只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手中典籍。
诚如觉铭比丘之前所言,这道剑修法脉却是残缺了不少。
关键剑式图谱与心法注解遗失大半,断断续续难以连贯。便是他这浸淫剑道数百年的方家,粗阅一遍也没寻到多少可取之处,只觉典籍粗陋,远不及自己早年修习的剑经。
如若仅是这般还好,但再扫过觉铭比丘呕心沥血在上落下的一行行细密经注,便更觉错漏百出,几是令人作呕!
只是扫过一番,竟令得黑履道人眉头都倒竖起来。
认真想来,佛门于整个赤天界都是萧条,在大卫仙朝更是如此,遑论碧波寺所属的显宗佛剑一脉,便就更是小宗中的小宗。
更莫说觉铭比丘在碧波寺里头,也只是略有些才气罢了。
若不然,如了应伽师这类能游走在禹王道两家元婴宗门之间、并令得碧波寺这座释修海中孤灯愈发鲜亮的当家人,应也不会连次结丹机缘都吝得赐给觉铭。
是以觉铭比丘这一番心血,落在了黑履道人这等方家眼中,自是不值一提。
莫说觉铭比丘,便是那同为剑僧一脉的灵犀破阵骑十将广志,曾壮着胆子过来讨教,却也被黑履道人指点一番过后大骂了一通。
广志倒是不觉委屈,反倒觉若是只挨顿骂便就能得方家解惑、以此精益剑道,倒是笔殊为划算买卖。
奈何他是锲而不舍,偏黑履道人再不愿见他了。
若依着后者所言的难听实话,那便是佛门剑道不堪入目,没得言谈之需。
康大掌门亦曾看过这枚玉简,只是他于剑道上造诣不高,自看不出来什么门道。
但见得黑履道人如此表情,他心头疑窦生起,才要将蒋青唤来问过,却见后者已经挪步到了黑履道人身侧、恭声言道:
“黑履师叔,此经却有些门道,还请相看。”
二人那玄而又玄的剑理哪怕不避康大宝,康大宝不握持玉珏在手却也听不明白。
他只见得黑履道人随着蒋三爷讲解目光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再看向那枚玉简时候,目中便就多了一抹亮色。
黑履道人向来是个慷慨长辈,自觉豁然开朗过后,便就是又将康大掌门揪来身边,当真是掰开了揉碎了讲予后者听,偏康大宝却还是那副一窍不通的模样,直恼得黑履道人骂了出声:
“你这惫懒货!朽木难雕!到底哪方道祖庇佑才让你修得这身道行?”
康大宝自没当回事,笑过一阵,又是习以为常地作揖致歉。
他当年如不是清楚自己资质低劣、悟性一般,也不会去做行商买卖那等于外人眼中几与山客、匪修一般的下贱营生。
好在黑履道人既然得蒋青启发见得真经,却也没得太多心思能挪到康大掌门身上。
但见他回神过来,再专心致志与蒋青言道:
“青哥儿,我又照你所言再观过一遍,这部连名字都没得典藏却有些门道,立意之高,与连雪浦当年带回的裂天剑派洪文上修所授剑理隐隐契合,说不得真与裂天剑派有所关联。”
“裂天剑派,”康大掌门想起来了黎谷金家那位嫡子金风青了。
其拜得在裂天剑派掌门松阳子门下都已过了三甲子,早在百年前就已是金丹巅峰修为,传言距离晋为真人亦不过半步之遥。
但这半步却是到了现下也还没能迈了出去,也不晓得到底是金风青困顿此境难得寸进,还是在沉淀自身,盼着三重、乃至六重天劫降下。
康大宝自希望金风青是属于前者,毕竟黎谷金家当年可是被重明宗在内的一众秦国公府鹰犬祸害得不轻。
便连族地亦被绛雪真人变作道场,金风青如是没得替死法宝、更是差点儿便就殒在了费天勤的手头。
这可是破家灭门的大仇,是以如是将来金风青真就晋为真人,却没得道理不来寻重明宗这些邻居的麻烦。
还有近几十年一直了无音讯的云孚真人、刚脱出牢笼的古魔吴通...
虽说他康大掌门一贯与弟子们教导的,便就是不要在外结仇,这些年间,亦也是竭力身体力行,可不消细算,却还是能点出来这般多厉害仇家,也是唏嘘。
不过现下这堂中,却也就他一人在唏嘘。
提及裂天剑派,蒋青与黑履道人却是都目露异彩。
到底是大卫仙朝境内的剑门魁首,依着传闻所言,松阳子都能与右相韩永和平分秋色。如黑履道人与蒋青这类修持此道的人听得这名字难以自持,亦就是件再正常不过之事。
眼见得堂中这论道气氛愈发热烈起来了,康大宝看得高兴,哪怕在此间混个耳饱亦也觉得殊为快意。
然偏这时候,一枚淡紫色信符如灵蝶穿窗而入,盘旋后落在康大宝案上,散发着甜腻的女子香风,与厅堂茶香格格不入。
“怎的又是这妇人?!”康大掌门眉头一皱,面色倏然难看起来。
“怎么回事?”黑履道人好奇问道。
“这万兵无相城的原长老杜青医是个不知羞的,前番与大师兄双修占了莫大好处,竟下作到屡次三番登门来拜的地步了。”
蒋青往常时候还通些人情,但甫一面对着黑履道人,便就成了个直肚肠,嘴里头没得半点儿遮掩。
黑履道人无视康大宝面上那白里透红的好看颜色,只是将后者上下打量一阵,疑声道:
“我前番明明只是点她去助你疗伤,怎的还让她得了益处?你这身子怕不是灵石塑的,端的古怪...”
“这...”
伤势可控的康大宝现下只想认真修行,他倒不觉得那古魔吴通真就对自己这么一侥幸斩了它化身的小人物念念不忘,只是以期在那赑将军告诫的魔劫将启时节竭力保全自身。
认真说来,如不是现下黑履道人担了这万兵无相城的差遣、手下着实乏人可用,他或都已经拉上了蒋三爷一道返往阳明山,好关起门来避一避这多事之秋了。
是以对于这食髓知味的貌美坤道,他还真没得再宠幸一番的意思。
黑履道人捋着杂乱的胡须,轻声笑道:“这什么,其他修行地方怎未见得你有这般出类拔萃?
说起来,我大兄说不得还耽误了你几年,如是当年有合欢宗的哪个焚桃使、春风使将你验出灵根,说不得你这康大掌门,现下都已换了个地方在做道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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