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868节
“宫主已约莫有旬日光景没得消息了,”黑履道人语气低沉,不过听起来倒没得太多在意匡掣霄生死的意思。
较之黑履道人,蒋青对于这位澜梦宫主则是更加无感。
不过因了黑履道人此时开口,也总算将他从愁绪中拉了出来。
蒋青抬手揉了揉紧皱的眉心、长叹一声:
“师叔,我等在此枯守终究不是办法。那老魔也不晓得是将师兄带去了什么地方,宫主又音讯断绝,大师兄至今生死未卜。
不若我二人即刻动身,再寻长肖副使、合欢宗绛雪真人那处打探消息,看看有无有别的门道能寻得老魔踪迹。”
黑履道人微微颔首,指尖轻叩身旁肃秋剑,剑刃轻鸣,似应和其言。
他自晓得若依着蒋青所言多半也是无用,不过总也比继续在此枯坐来得好。
“走吧,再去外头探一探。算算时候,阳明山也该有信符回来了,届时见得信上文字言那魂灯灯火长明,就该晓得你大师兄是福大命大、定能安然无恙。”
许是好久没说话了,黑履道人甫一开口,便就有了些停不住口的意思。一样的意思换着花样絮絮叨叨了好一阵自己都未察觉,婆妈得哪里还似个冷冽的剑修。
二人话音方落,正欲起身,整座得玉阁忽然剧烈震颤。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异响,窗棂震得簌簌作响,似有倾倒之象。
蒋青面色一凛,当即按剑起身、环视四周。
黑履道人亦是眸中精光一闪,肃秋剑已然凌空悬起,金纹微绽,凝神戒备。
下一刻,得玉阁正堂上空,虚空竟被生生撕裂一道丈许长的裂口。
金光自裂口中奔涌而出,温润浩荡,如流霞倾泻,转瞬便铺满整座楼阁,一股熟悉又悠远的灵气弥散开来。
“传说中的界域通道?!”黑履道人低声沉喝,心中陡然一动:“莫非是匡掣霄破界而归?”
蒋青亦握紧剑柄,同样以为是澜梦宫主去而复返,正准备开口相问。
却见那金光裂隙之中,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但见来人生得一副阔面重颐,大耳朝怀之相,一身法衣虽被尘污所染,身子却照旧挺拔、没得半点儿狼狈之态。
他粗壮的臂膀一手揽着一衣衫不整、昏迷不醒的俏丽坤道,另一手轻捂着腰间那个黝黑发亮的葫芦。
踏出金光甬道,见得黑履道人叔侄二人时,来人不禁生出来些意外之色、登时失声惊道:“师叔、小三子,你们怎的会在此处?!”
蒋青双目骤然睁大,愣在原地,半晌未能回过神来。
直至确认眼前之人绝非幻象,他胸中积压多日的焦灼、忧虑与惶恐,顷刻间尽数化作狂喜,声音都禁不住微微发颤:
“...大师兄!”
黑履道人周身凛冽剑意一瞬散去,悬在半空的肃秋剑轻轻落地,素来淡漠的眸中,也翻涌起难掩的惊色与释然。
此时的黑履道人又哪里会管回来得玉阁这地方的,为什么不是匡掣霄而是康大掌门。他言语过后只又将康大宝仔细端详了好一阵子,方才快步上前。
这道人望着安然归来的康大宝沉吟良久过后,才终于吐出来一句:“好,好,总算是囫囵着回来了。”
此时再没有另外四个字能比“如释重负”更为贴切黑履道人是何心情。
当然,较之已有泪花噙在眼眶的蒋三爷而言,黑履道人足能称得镇定自若。
出自重明宗的修士,似要比别的修行人多些人味儿。
蒋青这铁汉柔情自令人动容,不过康大掌门到底才从那灭世之景过来,肚子里揣的谨慎自要多些,当即与黑、蒋二人言道:
“师叔、老三,此地不是闲谈之所,咱们还是另寻地方。”
黑履道人闻听此言瞟了眼康大宝怀中昏睡的萧婉儿,不难猜出康大宝此行怕是有好些故事可讲。
当即便就也不再犹豫,颔首一阵过后,拉着蒋青一齐上了康大掌门祭出来的一艘飞舟。
———数日后、万仞冰窟之中
新垣真人所辟的静室照旧温暖如春,康大宝与师叔师弟共处于湖底之下。
数日间,前者将十日界中所目睹的大部事情尽都仔仔细细讲了清楚,当然,木老最后那番托付他自是不可告人的。
倒也谈不上信不信眼前两位亲近之人,而是这事情干系太大,多一人晓得便就多一分风险,却也无益。
饶是如此,也已令得黑履道人与蒋青这两个最是不甘寂寞的人听得如痴如醉。
对于康大掌门这番凶险境遇,二人几是恨不能以身代之。
毕竟便算是有与古魔斗法、戾兽挣命的风险,但到底康大宝是亲身见得过一界枯荣之景。
如此场景,漫说真人,怕连真君都没得几个能比康大掌门晓得详细,是以足令得黑履道人与蒋青不顾其中险象环生而心生向往。
康大宝对着二人性情了解十分,自是毫不意外。其实较之他这敦本务实的性子,还是放浪无羁的二人更适宜修行。
只是造化弄人,人人于这修行之中都难得称心如意、顺遂十分。
见得二人似还在回味适才所言,康大掌门便不急说话,反将眼神又落在了仍在一旁昏睡不醒的萧婉儿身上。
直待得黑履道人目光探来,康大宝方才发问道:“师叔,现今外海形势若何?!”
前者思忖一阵,想清了该从何处说起,才开腔言道:“长肖副使带着宫中人马到处检索魔仆,诸位真人大多齐聚澜梦宫中,静待宫主法令。只有两人未在其中。”
言得此处黑履道人一顿,又看过一眼康大掌门过后才道:
“其一是姜家老祖姜承业,带着你那丈人已经返回京畿道金州,大煌姜家而今形势也难说乐观,或有不少人家都会起些心思。
不过他家到底是今上的母家,有着宗室看管,当也没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发生。
其二便是合欢宗那位绛雪真人了,与我和青哥儿一样,她近来亦在到处搜寻找到萧婉儿踪迹的办法。
甚至都已在真人之中开出来了惊人赏额,只是却也没得人有本事拿到手罢了。”
黑履道人看着萧婉儿的目光里头有些意外之色,毕竟他可从未想过,后者会这么柔弱无骨地落到康大宝的臂弯里头。
不过既是提到了合欢宗绛雪真人,黑履道人面色陡然间变得凝重了起来,见得这异样,康大宝心头自是起了疑惑。
不料正待他发问之际,回过神来的蒋三爷却就已经先声开口:“大师兄,你既是安然回来了,那咱们便要快快去寻连师叔、救他一救了!!”
“什么?!”
康大掌门眉头陡然皱紧,只是须臾之间,他便就猜到了该是什么事情,“这老贱妇!”
————
合欢宗便在临海高崖之上,以灵木与禁制搭起一座临时阁院。
虽非仙府宝殿,却也被门下弟子以秘法点缀得雅致清幽,只是此刻阁中气氛,却是压抑得近乎凝滞。
绛雪真人立在阁中正厅,一身绯红道袍曳地,衣袂间暗纹流转,衬得她风姿绰约,可这份艳色却半点压不住眉宇间的焦躁。
她步履匆匆,在厅内来回踱步,鬓边珠翠随着动作轻响,细碎清脆之声,反倒更衬得厅内死寂,越发显出她心乱如麻。
厅下十余位合欢宗金丹弟子尽数垂首而立,一个个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稍有不慎,便撞在师尊的气头上。
这些日子,她散尽宗门珍藏,开出重赏,命门下所有在外弟子尽数集结外海,可还是没搜寻得萧婉儿下落。
堂堂掌门对于合欢宗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更由不得她不心急。
绛雪真人停下脚步,凤目含煞,看着下方噤若寒蝉的弟子,积压多日的焦躁与惶恐再也按捺不住,厉声斥喝:
“一群废物!本座许尔等重宝,传尔等秘法,在外海奔波寻觅这许多时日,踏遍大小岛屿,搜尽魔气溢散之地,竟连婉儿半分气息、半点蛛丝马迹都探查不出!
她抬手一指窗外苍茫海域,声音越发凌厉:“莫非非要等到婉儿身遭不测、魂飞魄散,空出掌门之位,尔等才肯拿出十二分心力?!”
众弟子闻言尽数匍匐在地,浑身发颤,匆匆赶来的兰心上修赶忙颤声回禀:“师父息怒,弟子们万万不敢怠慢。
这些时日,我等已搜遍外海三百余岛,但凡有一丝魔气、一缕掌门师姐残留灵气之处,皆反复查探数次。
可那古魔修为高深,踪迹隐秘无比,遮掩了一切气机。
莫说我等金丹修士,便是几位真人前辈,也未曾探出半分线索,弟子们...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绛雪真人胸口剧烈起伏,一腔怒火与担忧无处发泄。她并非不知弟子们尽力,可越是毫无头绪,她心中便越是惶恐。
她正要再度开口怒斥,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值守女弟子神色惊惶,跌跌撞撞冲入厅中,跪地叩首,连话都说不顺畅:“太上长老!阁...阁外有人求见!”
绛雪真人本就怒火中烧,被这般惊扰,当即拂袖厉喝:“不见!本座此刻谁都不见!无论是何派真人、何等贵客,一概回绝!”
那弟子被这一声厉喝吓得一哆嗦,却还是咬紧牙关,颤声道出姓名:“师尊,来者不是旁人,是...是重明宗康大宝、康掌门!”
一语落下,整座阁院之内骤然死寂。
“婉儿呢?婉儿又在何处?!!”绛雪真人倏然反应过来,急声问道。
那弟子还未回话,反是外头来人迈步进来,绛雪真人看着抱着萧婉儿的康大掌门心头一喜,连面上怒色都不及生起,却又听得康大宝冷声发问:
“绛雪真人,贵宗掌门是在此处,那晚辈斗胆发问,我家师叔,又在何处?!”
第767章 掌门锐气不曾减 真人道韵只寻常
或是因了将将才在自家弟子面前摆了一场威风之故,听得康大宝这声毫不客气的诘问,绛雪真人竟是倏然间愣了一愣。
不过她到底晓得事情轻重,先不计较康大掌门这失礼之举、更不应他所言,只将全部心思尽都落在了被其环抱的萧婉儿身上。
先是于法目聚起灵力,验得自家徒儿元阴尚在,随后绛雪真人材长舒口气。
毕竟便算她们师徒二人从前再是觊觎康大宝这身气血,却也该筹备周全、无有遗漏过后,方才能事半功倍。
若是有个意外不足,那萧婉儿习了这般多年的《云溪凝欢证真经》不就难建奇功了嘛?
“婉儿...”
孰料绛雪真人才唤一声、素手伸出,竟被一道疾出的灿亮戟锋迫得退了回去。
当下绛雪真人便秀眉紧蹙,看着康大掌门面色凝重、久不开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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