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908节
旁侧还有身负残翼、杀意不减的费天勤从旁策应,直令得金风青当真险象环生。
后者一手名震大卫的裂天剑派剑法,亦被康大宝一杆双耳戟混着璀璨银芒、锐猛拳锋压得凌乱不堪。
而这厮之所以还能不倒架子,当也是一旁的松阳子还关注着二人相斗,康大宝与费天勤却要分心提防着这大卫第一剑修出手相护。
然这老修虽然已经在康大掌门法身上添了一道深痕,不过此时正被南王匡慎之、原佛宗方丈慧海禅师、合欢宗掌门萧婉儿三人合力围攻。
得了悦见山中那株菩提宝树、而晋后期修为的慧海禅师年资虽浅,但于外海纠魔时候便可看出,其本事进益神速、已能与本应寺格列禅师分庭抗礼。
这等人物,比之松阳子本就不过只差一线。
而匡慎之身为南王之尊,若不是大战伊始便被松阳子所伤,当也是今世后期大真人中有数的存在。
适才只这二人相战松阳子,本就能大略维持均势。
如不是后者陡然发狠,二人一时未看管到,当也不会让其出去伤了正要一戟凿杀金风青的康大掌门、还将绛雪真人险些斩做两截。
不过这么一来,反倒将心头恨极的萧婉儿引入局中。
这合欢宗掌门一来,战局自要再生变化。
要晓得,这合欢宗掌门虽才止元婴中期道行,然却也是同吉国公白参弘一般的拔萃人物。
其一身《云溪凝欢证真经》精妙绝伦、诸般合欢宗灵宝犀利十分,却不能等闲视之,着实不比寻常后期大真人逊色几分。
松阳子便算道行精深、剑法冠绝大卫,然遭这三位用心看管之下,能维持不败便算了得,自也难能更多动作。
其余真人捉对厮杀亦也焦灼,仅是对手棘手还则罢了。
时不时还有那被舍命挣前程的失智小辈遭场中血汽冲昏了灵台识海,也要过来触这虎须。
如是平常时候,众真人自是不消在意。
然此间战场虽小,论及惨烈诡谲四字,怕要比双方陈兵百万的关西道还要更胜许多。
只是不久前,便已有小觑这些蝼蚁的同侪失了性命,殷鉴在前,由不得场中诸位真人不稍加小心。
匡琉亭只将眼前这一幕幕一一看过,目色始终未变,照旧古井不波。此时这方圆百里、城内城外,能得清净二字的当也只得他一人罢了。
就这么一人静立了不知多久,待得天幕上赤霞渐渐褪去,第一缕月色降在了这清瘦道人的肩头。
“如此热闹,正是应劫时候。”
这位秦国公明明只是喃喃一声,可城内外真人却是不约而同动作一滞、分神往头顶劫云望去。
“来了!!”匡慎之大喜过望、兴奋得几要将手头长枪甩脱。
“已到这厮应劫之时,可我方后手怎么还未过来?清虚、清虚,你到底是又算漏了哪处?!!”松阳子心头一震、目色游移不定。
“这便是六重雷劫?!!”康大掌门分神一瞬,手头双耳戟因此松了一分,好叫对面的金风青长出口气,来应付身旁老鸟的金羽。
连同萧婉儿在内的诸位真人无分敌我,见得这六重雷劫心头也不禁生出些震撼之意。多少真人空活千五百岁,由生至死都没见过眼前这般景象,怎不能令人大发感慨。
然而各为其主的诸位真人旋即便就反应过来了各自该做之事。
本来已经稍显沉寂的战场倏然间又热闹了起来,松阳子再不复那前辈高人的模样,面上尽是惊慌之色。
但见他不遗余力再祭飞剑,竟是将南王匡慎之左掌削去一半,鲜血喷涌如泉,后者痛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一时竟有些乱了分寸。
松阳子这一剑倾尽残余灵力,剑虹未落,便觉丹田内灵力一空,如被抽去江河的枯泽,周身灵光骤暗,脚步微虚,险些从云端坠落。
他强咬舌尖,以精血逼出几分灵力稳住身形,不再持沉稳之态,面色惨白却目露凶光,厉声高喝,声震四野:
“众道兵听令!匡琉亭应劫在即,此刻正是破城夺功、逆天改命之机!
莫要畏缩,随本座杀入城去!
先登破城者,赏宇阶功法、四阶灵宝、金丹炉鼎,伐灭伪朝之后,再叙功赏爵,任你开宗立派、还是立族置业,我裂天剑派都保你法脉不失、血裔不绝!!”
声浪裹挟着残余灵力,穿透漫天杀声,传至数万道兵耳中。
按说这话传入那些本已士气颓靡、惶惶不安的道兵耳中,当也不会如何立竿见影。
然闻得重赏之诺,又惧军法之威的他们,目中却还是流出来几分疯狂,嘶吼着挥起手中法器,朝着守城修士与援军阵列猛冲而去。
一时间,战场之上杀声再振,刀光剑影交织,灵光炸裂之声不绝于耳,本就焦灼的战局,更添几分惨烈。
就在此时,天际之上,厚重劫云骤然翻涌,原本蒙着的浅浅红晕尽数褪去,变得浓黑如墨。
云层之中,雷芒奔腾嘶吼,似有万千巨兽在其中蛰伏,隐隐可见紫金二色雷弧交织,噼啪作响,连天地灵气都为之震颤。
“轰隆!”
骤然间,一阵雷光似在劫云中率先爆了开来,厚重的云层汽化蒸腾不少。
大片云汽溢散的同时,一股磅礴无匹的天威,也自上而下席卷而来,压得全场修士呼吸一滞,厮杀之声都下意识弱了几分。
匡琉亭立于宝光殿外台阶之上,素色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清瘦身形却如苍松般挺拔,目色依旧古井不波。
他抬眸望向天际劫云,缓缓抬手,周身灵气自地底灵脉源源不断涌来,与劫云气息遥相呼应。
不待雷劫降临,他便主动踏空而起,出了大阵,立于凤鸣州城上空,与劫云对峙,周身灵光内敛,仍显淡然。
“轰隆!!!”
又是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第一重劫雷轰然落下。
第一重劫雷轰然落下,粗约丈许、通体淡白,不过是寻常结丹修士渡的劫雷,威势平平,仅微微扰动灵气。
场中众修早有预料,神色未变,或继续对峙,或暗自戒备,未有半分波澜。
六重雷劫初始寻常,本就在众人意料之中,即便是出众金丹,也有应付把握。
但见匡琉亭指尖凝出一缕淡色雷光,反轻描淡写将落下的这道劫雷牵引入体、炼化干净,身形连晃都未晃半分。
未等众人多瞧,第二重劫雷接踵而至。
虽较第一重稍盛、雷光略亮,却也未出寻常预料,众修照旧神色淡然。
匡琉亭指尖雷法微转,依旧不依灵宝,轻描淡写便将第二重劫雷拆解吸纳,全然沉浸在渡劫之境,对下方厮杀恍若未闻。
而下方战场,厮杀非但未停,反倒愈发惨烈。
松阳子见前两重劫雷未能伤匡琉亭分毫,虽无半点意外,却也心头焦急。
当下不顾灵力空虚,再度催发本命飞剑,剑虹凌厉如霜,直逼匡琉亭而去,竟要孤身破阵去阻其渡劫。
早便岌岌可危的阵法和都拿不起银刀的沈灵枫,可没得本事应付这大真人。
“松阳子,休得放肆!”匡慎之忍着断臂剧痛,强提灵力,挥起长枪,一道凌厉枪芒直刺飞剑,硬生生将其挡开,鲜血顺着创处喷涌不止,身形踉跄,却依旧咬牙坚持。
“若你敢再进一步,我匡家便算真弃了此方天地,这之前亦要先绝你裂天剑派道统!”
慧海禅师口中低诵佛号,亦同步出手,菩提宝树虚影暴涨,枝叶繁茂,将松阳子周身死死缠住,佛焰熊熊,灼烧其灵力。
萧婉儿并不言语,只将漫天莲瓣灵光席卷而出,将松阳子前路封死。
三人合力,再度将松阳子死死牵制,虽各有损耗,却始终不肯退让半分。
战场之上,刀光剑影愈发密集,喊杀声、灵光炸裂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尸骸层层堆叠,灵血浸透焦土。
康大宝依旧与金风青死战不休,双耳戟舞得虎虎生风,目中银芒璀璨十分,每一击都直取要害,压得后者叫苦不迭;
费天勤则在战团中穿梭,时不时啄杀松阳子麾下出众金丹。
这老鸟本事便算于真人之中仍不够看,但面对一众上修却是无往不利,都要勾得不少元婴想弃了身前对手过来擒它。
金风青虽苦苦支撑,却也不肯认输,裂天剑法施展开来,剑虹纵横,拼尽全力抵挡一人一鸟夹击。
渐渐的,他七窍外头又淌新血,将那些血渍重新染做赤红,气息也肉眼可见地落下来了一截。
金风青几要将满口白牙咬碎,舌尖溢血,强行提起残余灵力,裂天剑派的本命剑诀催发到极致。
剑虹虽不及先前凌厉,却依旧带着狠厉之味,猛然直刺康大宝心口。
康大宝左目金光亮起,丝毫不惧,玉阙破秽横挡身前,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戟身震颤,银芒微暗,他趁机一拳轰出,正中金风青小腹,后者痛呼一声,身形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尸堆之上,挣扎数次都难以起身。
费天勤这老鸟哪会放过此等良机,振翅俯冲而下,数百根金羽如利刃般划向金风青咽喉。
却被金风青拼尽最后力气挥剑挡开,还是有羽尖擦着其脖颈划过,鲜血狂喷而出。
与此同时,天际之上,第三重劫雷轰然坠落。
威势陡增,雷光炽烈,却不是前面两重雷劫能比。
天威浩荡之下,场中不少金丹上修直接五内一震,发出闷哼之声。
便是元婴真人,也纷纷凝气敛息,周身灵光暗生,面露凝重。
这一重劫雷,便是连好些新晋真人都要九死一生方才能硬接下来,怨不得对于许多结婴之人而言,三重雷劫并非造化。
匡琉亭依旧神色淡然,周身灵光内敛,指尖雷法微转,一缕莹白雷光暴涨,化作一张细密雷网,稳稳将第三重劫雷接住。
雷网震颤不止,却始终未破,劫雷之力被源源不断地炼化,融入他自身灵力之中,身形在雷光映照下,愈发清绝出尘。
下方战场,松阳子见第三重劫雷降临,眼中骤然燃起急切之色。
当下他不顾菩提宝树的灼烧之痛,猛地咳出一口精血,以精血为引,本命飞剑登时暴涨数丈,剑锋上肃杀之气骇人非常,挣脱慧海禅师的枝叶束缚,绕过匡慎之的枪芒,不顾一切朝着匡琉亭猛斩而去,口中厉喝一声:
“小辈死来!!”
“尔敢!”匡慎之忍着断臂剧痛,拼尽全身灵力,挥起长枪,一道磅礴枪芒直刺飞剑。
枪芒与剑虹相撞,灵光炸裂,匡慎之被气浪掀飞,创口鲜血喷涌,面色惨白如纸,却依旧挣扎着起身,再度朝着松阳子冲去。
“真当我匡家人怕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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