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927节
但现下便只消用这些黑木战傀,便就可以完成大半的开垦事情,自是划算十分。
虽然这些黑木傀儡只能称得上是粗制滥造,但胜在质价相宜又是简单好炼,只由育鳞堂去百艺堂见习的几位二把刀傀儡师,就能批量制成。
真若要推广开来,却无有什么难度可言。
本意离了此处过后,康昌晏该去新建的炼器房看下进度。
戚朗这小兄弟从百艺楼拨付来的两三位二阶器师,在康家之内炼不炼得成灵器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康昌晏需得看看其有没有在认真教导康家新选出来的几个聪慧蒙童,以及评估好这几个小辈有无天赋。
不仅限于炼器一道,修真百艺按康昌晏心意都得准备选出众弟子加以栽培,毕竟从无到有、最是重要。
只是还是因了丁口太少之故,是以可以预见的是,将来几十年内,这些事情重明康家仍需得阳明山接济以及仰仗外人。
“还是需得勤做耕耘呐。”
康昌晏感慨了一声儿到用时方恨少,他正打算在走访过炼器房后,便就落回到第二十三房如夫人那里去好生努力。
毕竟他与其胞弟康昌昭这假丹已成,道途已定,是以他二人自与天资更高、前途更亮的二位兄长不同,只能转换方向继续为家族鞠躬尽瘁。
不料他才迈出这处山田,却见一身赤羽的婉儿飞来见他。
于今重明宗内凡是年资稍深的弟子,哪个不晓得这小雀儿若论道行虽远比不得晋为妖校的那两位,但因了其日夜都在掌门夫人面前伺候,那便算外间的寻常金丹见了,定也要客气十分的。
当然,康昌晏自忖自己还是要比寻常金丹值钱些许的,且他这掌门三子见了嫡母随侍,又哪会有生怯的道理。
但见他拱手作揖、笑声问道:“婉姐姐,是不是母亲那里发了吩咐?!”
“嗯嗯,三公子说得不错、三公子说得不错,小姐确实有事相召。”
“婉姐姐可晓得是有何事?”
“那婉儿却不清楚,只是今番便连袁二老爷亦被请到了青菡院中。”
“哦哦,那便更慢不得了。”康昌晏登时一改面上的轻松之色,祭出来一叶狭长飞舟,即就随着婉儿的赤羽身影,划破谷中灵雾,朝着青菡院疾驰而去。
舟身掠过时带起的风,卷得沿途灵木枝叶轻颤,却吹不散康昌晏心头的疑云。
袁二叔近来避嫡母如避猛虎,今日竟被一同召去,绝非寻常家事。
他指尖摩挲着袖中刚誊录好的灵田纪要,暗自思忖:莫非是这灵田之法母亲亦想推广?或是长姐招赘之事那便出了岔子?
总不能是...悦见山一役的旧怨,母亲要当着二叔与他的面做个了断?
飞舟转瞬便至青菡院外,康昌晏嗅到了一阵陌生味道,刚落舟的脚步,不由得顿了顿,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
“哪个外人来了...”
第812章 外祖来访
康昌晏自不晓得此番来的不是外人,甚至若认真而言,世上却也没得几个人物能比眼前这位更亲。
进得青菡院过后,康昌晏跟着前头那婉姐姐穿过重重廊桥池榭、朱红立柱,才迈进费疏荷专做待客的缀锦阁中,却见得早便过来听差遣的四弟康昌昭正端坐在堂中一角。
而西首宾位之上,则是位面生的纶巾老者,身上透着股难掩的贵气,正与费疏荷、费晚晴两姐妹说得十分热闹。
袁二长老今日特意弃了惯做的简炼打扮,穿了身大红二色金百蝶穿花箭袖,已与那纶巾老者言笑晏晏,融洽十分。
倒是身为嫡子的康昌晞似被强拉过来,面色阴郁如墨,侧着脸坐了半晌,竟都没点儿开腔的意思。
康昌晏、康昌昭两兄弟乃是一胎而生,早有默契,但见得康昌晏面有疑色,康昌昭便就凑过来密声传音道:“曾外祖父来了。”
前者一惊,以为是费南允亲至,疑声问道:“外祖父?!”
“三兄听岔了,不是外祖父,是曾外祖父,大煌姜家那位。”康昌昭这般一解释,康昌晏方才恍然大悟,心道怪不得二兄今番竟是那副脸色。
毕竟这位二兄身上骄矜之气不薄,便算重明康家于今仍不过是一根基浅薄的巨室门户,但康昌晞该是看不惯这位曾外祖父富在深山有远亲的势利嘴脸。
“大煌姜家又是如何?我重明康家将来难道真就会差你不成?!”
康昌晏与康昌昭心照不宣地相视苦笑一阵,跟着便又自寻了一角落立好,静待着缀锦堂中几位长辈谈好相召。
他们兄弟二人毕竟是袁夕月这妾室所出,便算费疏荷主理后宅这么些年,却也没有半分苛待,于家中处境远称不得如履薄冰,但若说自小到大没有受过几分旁人闲气、不晓得多存几分小心、乖巧,自不可能。
是以哪有福分跟康昌晞一样被养出来一身骄矜,加之又是资质一般,令得康大掌门砸下来了足够金丹资粮过后,照旧只能成一假丹、自此道途断绝,心气也难同已经晋为上修的大兄康昌懿相比。
遂他们二人见得康昌晞如此动作,却也难能感同身受。
毕竟照着正理而言,姜家那位外祖母随外男出奔过后,姜家与之断亲于情于理都无错处。
虽因此在往后年岁里对费疏荷这孤女并无照拂,但亦同样未做半分打压,认真讲来,这便已算殊为难得、怪罪不得个什么。
今日登门,虽有些前倨后恭之嫌,但大煌姜家于今还是大卫境内有数的望族,若能与之交好,又哪里会有坏处?!
“二兄若不改这脾性,将来怕要有苦头吃。”康昌晏低头时候心头暗道,不料这念头才得生起,便就听得耳旁有嫡母唤声传来:“晏哥儿,你来。”
康昌晏闻声敛了心神,整了整衣袍襟袖,缓步趋步上前,依着世家晚辈礼数垂首躬身,对着堂中西首端坐的纶巾老者行大礼参拜:“小子康昌晏,见过曾外祖。”
姜原崮道行不高,才不过金丹中期修为,便算与袁晋立在一处,亦难说有什么渊渟岳峙之感,倒似个普通富商般有点雍容之象。
他面色和蔼得很,又笑眯着一双眼睛将康昌晏打量了好一阵,这才温声言道:
“免礼起身吧。早就听疏荷丫头时常念叨你,说你这孩子性子沉稳懂事,不似别家子弟骄浮虚躁,又兼丹器符阵、灵植傀儡诸道皆略通门径,肯踏实为族里分忧。
今日近前一观,眉目气度果然不凡,是一持家之人,不枉旁人一番夸赞。将来与晞哥儿同心协力光耀家门,将来重明康家,定也是兴盛可期。”
康昌晏恭谨起身,垂手立在一旁,不敢妄自多言。
这副模样直气得一旁的康昌晞不爽得很,但也也不说话,只又嗤笑一声,将侧脸也彻底转了过去,只留一后脑勺给堂内人看。
袁晋眉头一蹙,费疏荷二姐妹倒是见怪不怪,未有要理的意思。姜原崮则照旧和蔼,这老修半点不与康昌晞这正经曾外孙置气。
他只又将目光向康昌晏法身,却就晓得其与适才上前拜见的康昌昭一般无二,皆是因了道途艰难、早早选了假丹之道。
姜原崮虽未曾见过康大宝这外孙女婿,然却早便晓得其那敦本务实之名,从前这四字在其脑海中或还难得具象,但今番见得康昌晏、康昌昭二位庶子却就晓得外间人印象却是无错。
毕竟若换做旁的真人可难同康大掌门一般豁达冷静,后者也不等到二子元寿将尽时候再出此下策,竟能如此坦然地接受年才百岁的二位庶子晋为丹主、断了仙途。
若这般看来,二子道途止步假丹固然可惜,无缘再攀真修大道,可反倒免去了往后数百年苦熬闭关、争竞机缘的煎熬。
寻常修士卡在丹关口,往往殚精竭虑、耗尽心血,仍未必能窥得真丹门径,稍有不慎便会心魔滋生、修为倒退。
而康大宝早早为二人定下假丹之路,看似断了仙途前程,实则是替他们避开了无边苦修之苦、仙道杀伐之险。
不必再为突破境界蹉跎岁月,不必为天材地宝与人倾轧相争,反倒能安心留在家中,打理宗族俗务、经营田亩产业、教养后辈子弟,稳稳守住康家门第根基。
这般安排,看似是无奈取舍,实则藏着为人父的周全体恤与深远思量。
旁人只道二位庶子天资平平、难登大道,唯有姜原崮阅历世情、看透世事,心底反倒暗暗赞佩康大宝这份通透胸襟与舐犊苦心。
他眸光温和落在康昌晏身上,微微颔首,随即抬手示意随侍仆役。
仆役当即捧着两只雕纹楠木匣缓步上前,分立两侧静候吩咐。
姜原崮望着康昌晏,表情愈发亲近和煦,只看那面色、语气俨然真个把他视作自家后辈一般疼惜。
“晏哥儿瞧着倒是沉稳懂事,你既走了假丹这条路,那老夫也没什么好赏你的,些许薄物,权当是曾外祖的心意,往后好好帮着家里打理事务便是。”
说罢,他抬手示意仆役将一只雕纹楠木匣递到康昌晏面前,淡笑道:“这里面是两枚三阶中品‘凝真丹’,乃我姜家赐予金丹固本之物。
虽比不得仙门奇丹,却也能稳固你假丹根基,拓宽经脉。将来若是遇到御敌时候,也总能占得几分便宜。”
这类灵珍固然品阶不高,但却是似康昌晏这等丹主不多的增益之物,外间鲜见。
遂后头心头顿觉意外,又暗忖道:“却不晓得这位曾外祖父今日登门,倒是寻得了多大的事情需得老头子来出手不成?”
只是心头虽是如此想的,他动作却是不慢,对面姜原崮话才落地,康昌晏便忙躬身谢道:“谢曾外祖厚赐,小子谨记曾外祖教诲。”
姜原崮摆了摆手,语气亲和却不逾矩:“你这孩子,不必多礼。”
言罢了,这老修又示意仆役递过一枚墨玉小佩,温声言道:“这枚‘清宁佩’,是我结丹前常戴的,能护心神、避些小邪祟。
听你母亲提起,你近些年多在为父母分忧,打理诸事、主持族务,却是一好孩子。二百年前我与族内洞天主持时候,便就有些许心得收录在这其中,你有暇或可稍看一二、兴许能有些许益处。”
康昌晏双手接过木匣与玉佩,再度躬身:“蒙曾外祖记挂,小子定当尽心尽责,不负曾外祖与家中长辈所望。”
姜原崮微微颔首,抬手虚扶:“起身吧,些许不值钱的物件罢了,哪里值当得这般多礼。”
于人前能对一实则没有半分血脉关系的外曾孙做到这等程度,勿论姜原崮是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便都已经是礼尽情周,任谁也挑不出错处来了。
康昌晏资质虽是一般,人却能算机敏,收了这份赐仪过后毫不拖沓,只又一一与左右长辈拜过,得了费疏荷这嫡母开口准允过后,这才快步退回到四弟康昌昭身边空座坐下。
显然也同样得了好处的康昌昭,并不急于发问康昌晏手头是有何物。
值此时候,两兄弟自是不难看出,二人今番之所以能得嫡母相召,确与姜原崮登门的目的无甚关系。
或者说,之所以召他二人前来,无非便是费疏荷不舍这两名庶子少得了这份丰厚赏仪罢了。
毕竟如是姜原崮今番前来只为叙骨肉亲情,那费疏荷又何消将袁晋这么一外人请至缀锦堂中待客?
不过这件大事到底为何,便就不是他们二人能做参与的了,待老实坐至席散客归时候,若是上头长辈另有交代,那便老实去做就是。
待得康昌晏落回座上,头回来青菡院做客便舍出去大笔珍物的姜原崮,也才算稍稍化了些面前外孙女的心头怨气,也终于可以正经谈一谈今次来此的正事了。
“好教姜家老大人晓得,依着安乐前番向我报来,自敝宗攻克悦见山,平靖古玄一道过后,累计是俘获有各阶修士五万八千人余。
此后于各道清剿所得的劫修、魔修也有九万上下,除去分配交付辖内各家御使的、近些病逃残死的之外,合欢宗前些年又与掌门师兄搭上了话,要了五千余去。
是以时至今日,仍还直属敝宗的这些腌臜货,便约合只剩下八万一千余。
且其中大略都在分散在各处矿山内服苦役,少数有些手艺的,亦被锁在各处重明小楼里头炼丹炼器、体面服役。
遂老大人开口便要五万修士,还请恕晚辈直言,一时却凑不齐这般多。
不是晚辈小气,而是若真全数抽给老大人带回关西道,那本来如火如荼的各方动作,便就又停了下来,真若那般,晚辈可不晓得该如何同掌门师兄交代。”
袁晋言得于此候亦在感慨,毕竟再早上几百年前,似黄陂、山南、山北三道,可是与凉西、海北二道相差仿佛的流放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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