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957节
不过自道威真人身殁、黑履道人携康大宝师兄弟入主万兵无相城后,这位便就殊为顺滑地换了主家,改在杜青医麾下听用。
赵长友虽是散修出身,功法本事都无有半分独到之处。
然赵长友到底也是位货真价实的金丹后期上修,这道行便算放在太渊都内都算显眼十分。
杜青医用得自是殊为顺手,是以这些年赵长友在前者另起炉灶所建成的万兵无相城中,倒是有了点重得重用的意思。
遂值这杜青医都心绪难平的时候,身为外人的赵长友,倒是未有跟周遭的万兵无相城弟子们一般沉浸在欢喜之中难以自拔。
且后者非但未有欢喜之色,面上反生忧色,反而略带迟疑地行到了杜青医面前,恭声问道:“真人,您不去宣威城吗?”
“去宣威城?!”杜青医略作迟疑,可还不待她出声,赵长友便就又开腔言道:
“宣威城被万兽围城已逾一年之久,值此时候,齐国公并萧婉儿一行盼援军便如盼甘霖,如是真人愿得雪中送炭,那将来城中真人、妖尉,便都要记挂着真人这份厚谊、难得挂怀。”
孰料这妇人听得赵长友这番话后,却是秀眉一竖,冷声言道:
“你当施恩于人是何好事不成?这些真人、妖尉哪个长了半分良心?做他们的恩人,令得他们时时记挂,那却又与做他们的仇人有甚区别?!
且宣威城兵凶战危,哪里是现下能去的,去了过后,如是又进退维谷,那我这天劫不又是白渡了吗?!”
赵长友遭杜青医劈头盖脸骂过一阵,虽然觉得那康大宝勉强能算个表里如一的,当不至于会令杜青医陷落到那等境界,不过却也未有与这位新晋真人争辩的意思,只又老实应了。
毕竟听得杜青医话中意思,便是妖灾蔓延,她当也不会有为黄陂道守土的意思。
且毕竟她从前不过一失了靠山的金丹上修,与匡家宗室又没太多直接关联。而成了真人过后,其地位已是天壤地别,内中心绪当也起了别样变化。
遂将来如是事有不谐,杜青医当也又会令弟子们迁往另一处地方,不会对此间地方有半分留恋之感。
“不过,也就是这样才似真人。”
熟谙人情的赵长友又退回到专属于自己的一隅地方,看着面前仍在欢呼雀跃的同门,心头暗自嘀咕起来:“就是不晓得将来如是齐国公得胜回转过后,我家真人到底后不后悔。”
风过山头,散尽最后一缕劫后余威,漫天祥光依旧垂落,映得满山灵气沸涌。
杜青医立在山巅看着宣威城的方向,这一刻,没人晓得她在想什么。
————翌日,宣威城外
星夜兼程的蒋三爷运起法目,终于见得宣威城这座大邑轮廓。
他嘴角方才轻轻勾起,趴在他肩头的通明剑猿便就也人立起来,随着前者目光一道望去。
现下距离结丹都已只差最后一线,却是极通人性,感受到蒋青的心绪变化,连它也跟着欢悦起来。
只是倏然察觉到真人斗法就在头顶云层过后,蒋三爷便再没得半点轻松心情。
真人战场,哪怕当年桀骜如费天勤,不也是靠着康大掌门这么一嫡婿出手策应,方才能合战玄松。
现下蒋青本事虽是不差,但却也没有插手其中的本钱。
城外的兽潮声势之大,哪怕是蒋青这金丹剑修,也自觉隐隐有些不适生出。
然而这却吓不住蒋三爷,他正待选处薄些的兽群方位杀穿进去,好勾得城中同道出来接应。
不过就在蒋青消去匿踪潜行、踏剑而进的一刹那,却突然有一金影撵着一道赤红血影坠下云端。
“天勤老祖?!”蒋三爷登时一喜,他虽是头回见得费天勤化作人身,然后者灵蕴蒋青早便熟悉十分,怎会认错。
“蒋小子,过来助我!!”
费天勤身形卓立,是一副人族老者体态,只余一尖喙未消,看上去有些微古怪,衣袍翻飞间,隐有一股股妖血沉沉涌动。
此刻他虽是才晋妖尉,然应劫三重,加之血脉不凡,此时独斗黄臻妖尉却,压得这尊血蟥妖尉疲于招架,只能凭本命诡术勉强周旋。
蒋青闻声即刻踏剑驰援,御昊剑清辉敛于剑身,周身圆满剑元静而不发。
他剑诣超绝,深谙攻守分寸,倒是没得要与妖尉争锋的意思,只冷静看着局中情形。
肩头通明剑猿亦是晓得利害,当即便又缩回了灵兽袋中。
对阵的黄臻妖尉乃是血蟥得道,性本阴毒诡谲,最擅蚀脉吸血、缠困耗敌。
漫天猩红血雾自他周身翻涌铺开,化作无数细碎毒蛭虚影笼罩百丈之地,毒氛弥漫,触之即腐灵脉、蚀碎灵光。
它见费天勤修为不及,本欲扛着前者这三板斧猛攻,便借绵长诡法拖垮对手,再顺势冲破战局,却不料蒋青这小辈骤然现身,打破了它的算计。
“区区金丹小辈,也敢插手妖尉战事?”
黄臻妖尉厉声狞啸,腥风卷荡四野,漫天血雾骤然聚合,凝出两条丈许血色巨蛭,獠牙森毒,挟着滔天腐煞夹击而出,意欲先破外援,再斩费天勤。
面对扑面而来的毒煞凶威,蒋青神色漠然,青筋节节虬起、额生细汗。
澄澈剑韵浩然正大,专克一切阴邪秽气,遥遥镇住漫天血雾,令那些飞扑而来的毒蛭虚影节节滞涩。
剑罡纵横交错,将毒蛭虚影稳稳截住,却令得本以为他登时便要化成人皮的黄臻妖尉倏然一愣,乱了心神。
“这俏倌儿好生犀利,不是寻常金丹,确有本事拦我!!”
就是这瞬息阻拦,已然足够费天勤撵了上来。
但见它发声长啸,周身衣袍烈烈撕裂,皮下古妖血脉尽数沸腾。
躯体筋骨瞬间膨变,覆上层层暗赤妖羽,残破妖翼再度舒展张开,凶威毕露。
三千年苦修妖元毫无保留轰然炸开,三重雷劫淬炼的道基全力运转,压迫得周遭毒雾层层崩碎。
蜕变刹那,费天勤身形已然欺至黄臻妖尉身前,双爪凝满厚重妖力,快似雷霆、轰然拍出,直取命门。
黄臻妖尉遭蒋三爷这变数所挡,手头准备仓促,是以面对身后强敌也只能咬牙催尽残余妖力。
几枚妖文排列组合一阵,它体表便凝出厚重血色硬甲,同时巨口一张、又喷吐浓稠毒瘴,妄图逼退强敌、寻机突围。
可当前的蒋青见得这情景,竟是没得分毫惧色,继续提剑阻拦。
黄臻妖尉周身妖力流转愈发滞涩,引以为傲的毒术、遁术尽数被压制,空有一身诡法,却全然无从施展。
费天勤趁势碾压,残翼一振,妖风卷碎漫天毒瘴,锋利妖喙骤然突刺,精准破开血色硬甲的薄弱之处,直逼要害。
与此同时,双爪交错锁死黄臻周身经脉,磅礴妖力疯狂灌入,硬生生封死其妖力流转,瓦解千年道基。
黄臻惊怒绝望,周身血气疯狂翻涌,要做最后搏命。
侧方静观的蒋青见状,终于轻出一剑。
一道凝练至极的苍色剑丝破空掠过,不贪杀伐,只精准钉入黄臻丹田要害之处,以纯粹剑道真意破开。
仅这一剑过后,再无变数。
费天勤趁势收劲聚力,利爪猛然收紧,硬生生从蒋青刺开的破口中攥出枚破碎黯淡的妖丹。
又随着一声沉闷的肉身崩裂巨响,这尊妖尉肉身轰然碎裂,漫天毒血碎雾四散,却被妖风尽数卷灭,不留半分污秽。
战局一瞬廓清。
费天勤收势立身,金羽渐敛,身形缓缓复归人形,唯余那枚冷锐尖喙迟迟未褪,透着刚战罢的凛冽杀气。
斩杀妖尉所得的精纯精气流转周身,稍稍抚平了劫后旧伤,一身妖韵愈发沉凝浑厚。
蒋青轻收御昊长剑,漫天剑域尽数消散,周身剑意重归内敛,面上虽依旧是那副清傲淡然的模样,然内里却是已经翻天覆地,一时分不清是梦是真。
“剑斩妖尉这事情,不单大师兄能做,便连我也能做了?!”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蒋三爷很快便就想通了之所以这般顺遂,全赖费天勤现下本事太厉。
那血蟥妖尉本就几无还手之力,遂今番勿论有无有蒋青这把飞剑,费天勤大概率都能将其截住、好做收拾。
蒋青一弹剑身,几滴浓血溅落下来,剑面又变得光滑如镜过后,前者这才发问:“老祖,今番这是?!”
“无他,萧掌门修为大进过后首次出关御敌,要将这些小喽啰们一网打尽,才好与那山元妖尉讨价...”
费天勤话都还未说完,一双锐目即就迸出寒光。
蒋青不消发问,亦觉身后又有大片妖云侵来,值这时候,费天勤如临大敌、面沉如水,又拉着他往太虚云层上萧婉儿那处地方奔了过去。
“山元那恶虎来了!”
第838章 道无新旧,悟者自成
“浮不主盛,是道炁凌虚、借万象以显真机;沉不主衰,是灵元归冥、藏造化于无象。
其道执枯荣一源,浮沉互蕴之玄谛。
浮者,气机浮腾,承天和以彰道韵;沉者,灵元沉蛰,归太虚以固道根。
此经脱凡俗生灭执见,于死寂藏生生之机,于往复凝不灭之基,轮转循环,尽合天地无为真律...”
当年荆南袁家老祖意外得《木府星君执戟郎授兵法》残篇入手,只是为求研读之法,便要受断舌三次、补舌三次之苦。
康大宝今番见得的这部《亘木浮沉经》虽是黄阶极品功法,但也未必就比《木府星君执戟郎授兵法》来头大。
且康大掌门现下已不是要在袁不文台下听道那位小宗真修,是以诵读时候,自也不会如后者那般艰难十分。
不过饶是如此,此经玄奥却是康大宝平生仅见,足花了三日工夫连诵两遍过后,他却仍未摸到门道。
遂在无奈之下,康大掌门还是悻悻将本来不打算动用的四枚大衍玉珏又攥在手头。
认真说来,这还是要怪他本身修行资质太差,一如康一龙当年所言,非但只是四系杂灵根,且还灵身道骨未具其一。
故而莫说与诸天万界真正的天才相比,便算是在大卫仙朝这浅池子中,亦不过是泯然于众。
是以这些年康大宝便算运道不差、有了些前程造化,但若想参详手头这等玄奥道经,他却还是要稍差一线。
不过细算下来,他这些年固然有些运道,但似今番这等来了瞌睡碰枕头的经历却也是少数,康大掌门却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手中道缘再生何变故、从而溜走。
关室清寂,灵纹敛尽微光,康大宝安坐玉纹蒲团之上,指尖轻摩挲四枚大衍玉珏,心绪起落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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