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神话：从河神开始 第232节

　　众学子于殿前迎接昭阳君，可在看见篷车上走下的权夫子时，皆哑然……这一次，权铭没有遮掩自身神颜，而是以本我面貌见人，当然，因为携有神威，不自觉比伪装为凡俗之时，更为骏茂，浮动神性，但也可见这……就是权夫子。

　　“叔父。”

　　昭巨第二声，才唤醒众学子们的心神。

　　“迎昭阳君。”

　　“嗯。”

　　权铭来到车下，管仲一行人也上前行礼，其中管仲身为国相，代表齐国威仪，因此只行了平礼。

　　“昭阳君安好，我迟至昭地，还望海涵。”

　　权铭回言：“无碍，还请一同入殿内。”

　　——迟来——

　　却是迟了三十余年。

　　权铭笑颜，也不在意，他与管仲心知肚明，此次一见，是为交易，管仲想要那能压制周易之道的乾坤之道，为齐国改换新天做准备，而权铭要的，是齐国公子入昭阳学宫，开启他国贵族入学的先例，让诸侯国无顾虑，而效仿，以至于传扬昭阳学宫之名，列国不阻。

　　这是昭阳学宫遗世独立的第一步。

　　——学宫只授学，不参与列国之争，可称人道圣地——

　　此后，想维持这份特殊，那学宫也需要秉持公道，不能因为身在楚地，而为楚地而谋私，就明面上，一切都以公道为首，令人信服。

　　这……对昭阳学宫为大利。

　　但……对权铭而言，却有束缚，以至于他为了维持这份公道信服，他很难再如前几日覆灭陈国道天那般，为楚国之利肆意而为……霸道者，虽能让人口服，却无法令人心服。

　　嗯……权铭已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也期许着。

　　他必须为后世的诸子百家之势提前准备，以神明之身，传播令世人信服的学说道理，以此成为文道圣人，这样，才能追上人道大势，于势中利人而永存。

　　他望向管仲。

　　对方以利为引，与他交易，明里是为乾坤之道，暗中，却是想用昭阳学宫束缚他，让他无法随意为楚国对他国出手……呵，可惜，管仲虽智，却看不透还未出现的人道大势，诸子百家，说来管仲还是法家先驱。

　　总而言之，既然齐国这位霸主国把机会递到了他手中，那他也顺势接下，但他也不会任由对方拿捏。

　　——借力打力——

　　权铭与管仲一行人来到昭阳学宫中的大殿内，这里是专门为了举行大型文会而建，能容纳下三千学子同席而坐，只是此刻昭阳学宫中，只有数百学子，是以熙熙攘攘，只能坐满前列几行。

　　“请坐。”

　　权铭居于首席，昭巨携带学宫诸夫子们在右侧首席入座，而管仲携齐国一行人在左侧首席入座。

　　——楚国以左为尊——

　　——而学宫为表明不参与政争，是以右——

　　众人坐下，管仲望着数百名有才之学子，眼中思索，但很快又放下，他很清楚，这样的学宫，能为齐国带来多大的助力，但此刻，他既然设计以昭阳学宫的超然地位，困住权铭，自然不会再建学宫，分润这股禁制，至少……在昭阳学宫未闻名于世，权铭想出手，也舍不掉利益，受限于学宫之前，齐国不可建学宫。

　　但……可以先写下一策，留于后人。

　　如此想，管仲仔细观察学宫上下，好记下学宫的制度，以此为策。

　　不过此时正事要紧，转念一晃，他先将心中腹稿，与权铭言出：“昭阳君，此次前来学宫，除了是想在故去前，赴了当年之约外，还有……”

　　管仲示意。

　　公子吕昭随即起身，对权铭深深一拜。

　　“余敬仰昭阳学宫多时，此时来见，望学宫收纳，学习学宫之道，为臣为子，以明道理。”

　　看着有礼有节的公子昭，管仲含笑，接着询问权铭：“不知昭阳君意下如何。”

　　权铭审视着这位公子昭。

　　看着十五六岁，仪表堂堂，目光清明，虽说齐楚之间有嫌隙，但并未把这份两国之争，放在此处……品行，还算尚可。

　　“可。”

　　权铭不想在无谓的事上绕弯子，直接应下。

　　只是，不等公子昭喜悦，却又道：“吾……建立昭阳学宫，是为向人族传道，明理，而善于世，如此，也算完成当年初封神之时，那列国皆是华夏之言，毕竟，吾一人之力怎足……还需诸位啊。”

　　权铭看向众学子。

　　众学子见权铭目光，还有那份期许，皆是激动下拜，口中呼着愿以人道之善而学，而政之言。

　　权铭满意颔首。

　　这才继续望向公子昭，道：“明确算来，吾有二位弟子，其首，为楚文王，其二，为此时楚王熊恽，今日，吾欲收徒，亲自教授，不知齐国公子可愿否。”

　　亲自教授！

　　在场众人惊愕，随即……升起艳羡之意。

　　管仲却心下一惊。

　　公子昭是管仲与齐侯都看好的公子，大概率能接任齐侯之位，若只是寻常就读于昭阳学宫还好，不管学得如何，都能言自己的勤学为首，可若是拜师权铭。

　　弟子于师。

　　几乎与父子相当！

　　管仲心中思绪不断，他没想到权铭急智如此，舍得如此……若吕昭为昭阳弟子，那日后为君，这份声望难以想象，且，此刻也辖制住了齐国，特别是吕昭之性，绝非忘恩负义之辈，尊师重道不必多言，可以说，齐国下一代，权铭依旧能得到齐国的尊重，甚至是历代齐侯，都会因为这一师承，不可与昭阳学宫为敌，若是为敌，权铭完全可以用不尊师长为由，对齐侯一系出手惩戒。

　　舍得，舍得，此为得也。

　　而权铭舍去的是……

　　这吕昭为齐国之人，而权铭弟子乃是两任楚王，以此刻齐楚之争，绝对会惹来非议，吕昭之师的身份也将成为权铭在楚国行事的阻碍……连带着，昭阳学宫也会被孤立……虽说此世因为熊恽在，不算严重，但后世，谁能保证每一任楚王都能如熊恽一般，对权铭依赖？

　　这……

　　管仲早就打探出来，当初楚国愿意在齐国的威慑下，答应重新上贡天子，是因为权铭，而非齐国。

　　他此刻迟疑，但很快又有决定。

　　齐侯尚有多子，不一定是吕昭为君……为了齐国大计，舍弃一位公子，不过事小。

第244章 传道

　　转瞬之间，管仲等人在确定此事利大于弊后，随即代公子昭说道：“若公子昭能拜昭阳君为师，乃是他之幸事……管仲来前已与齐侯商议，倒可代君上，许可此事。”

　　管仲望向公子昭。

　　公子昭下拜道：“公子昭，愿拜昭阳君为师。”

　　“以尊师道，此生不改。”

　　权铭颔首，随即道：“吾如今正在将【乾坤之道】，编著为书，再制图，其间缺一位侍者磨墨洗笔，你且跟随在吾身侧，暂且如此。”

　　乾坤之道！

　　管仲眸光闪动，浮起喜悦之色，但又疑虑。

　　为何，权铭如此轻易拿出《乾坤》，要晓得，这可是惟有周天子才能观的道，而作为侍者，在权铭编书时，自不可避免看见书上的内容，说是偷学，却因权铭这师长身份，也可算是传道。

　　沉默之下，不明白乾坤之道为何的公子昭已然应诺。

　　权铭颔首。

　　却是点破此间奥秘：“乾坤之道……诸位可知……说起来，拜师之事了，接下了该是与管相一续三十年前的邀约，不过因为此时身份，大概只是论道罢。”

　　“而论道，何故独乐？”

　　“今日正好诸位学子皆在前，夫子在右，齐国之客在左，可谓齐全也，吾与管相论道，不若就在此时，此地罢。”

　　嗯？

　　管仲更是疑惑。

　　可权铭已经开始言：“所谓乾坤之道，是指《乾坤》之易中，以天地利人族之道。”

　　“乾坤，天地也！”

　　见下首学子，尤其是夫子面露疑惑，权铭笑言：“有不解之处，可举手而问，不过问之前，要在心中多想想自己能否在他处能得到解答，若能得到，自己去寻解，别问。”

　　闻言，一些跃跃欲试的学子们迟疑下来。

　　而夫子中，有人举手发问。

　　权铭让他答。

　　对方行礼，才敢询问：“敢问昭阳君，何为《乾坤》易，余等……只在《周礼·春官·太卜》中听闻：大卜掌三易之法，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

　　说罢，那人行礼后，退下。

　　权铭闻此，在管仲意味深长的注视下，诉说起《连山》为炎帝之易解，《归藏》为黄帝之易解，《乾坤》为文王之易解，而《周易》为周之易解……甚至还把这些易的作用，特别是《周易》中的御国、御人之道，一一道出。

　　众学子惊恐万分。

　　这岂是他们能听的……似乎能听……毕竟楚国已非周天之下，而他们所在的昭阳学宫，早在熊赀时期，就赐下可畅谈天下政事的特权。

　　虽说惊恐，众学子却是一字不敢遗落，皆聚精会神。

　　至于管仲一行人，早已经目瞪口呆。

　　管仲尚好，只是惊讶权铭会公然把此隐秘道出，而其余不知者，此刻初听，先是生怒，毕竟他们都是学《周礼》的，可他们在权铭面前不敢发怒，待回过味来时，他们在管仲的面上，看出一丝不对劲……管相似乎并不否认……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