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道武神:开局选择罪恶词条 第31节
车轮再次滚动,碾过城门内坑洼不平的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街道狭窄,两旁多是低矮的土坯房或歪斜的木板楼,墙面糊着厚厚的泥巴,不少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杂乱的草茎。
一些店铺早早关了门板,只留下黑洞洞的窗口。
偶有行人,也是缩着脖子,步履匆匆,目光警惕地扫过陌生的马车,随即又迅速低下,融入更深的阴影里。
陈东野鼻头微动。
柴火燃烧的呛人烟气,牲畜棚圈散发的臊臭,顽固地交织在一起,压在他的肺叶上。
一行人寻了城中看起来最高大的“悦来客栈”落脚。
客栈的旗子褪色得厉害,门板被岁月打磨得油亮发黑。
大堂里光线昏暗,几盏油灯豆大的火苗摇曳着,勉强照亮几张方桌和条凳。
浓烈的汗臭气息扑面而来。
“打尖还是住店?”一个肩膀搭着灰白抹布的伙计有气无力地迎上来,声音含混。
安顿车马,卸下必要的行李。
陈东野径直上楼,选了间临街,还算干净的屋子。
屋内陈设简陋,一床,一桌,一凳,仅此而已。
他盘膝坐在硬板床上,没有点灯,身影几乎和角落里浓重的阴影融为一体。
体内,那草头神村落赠送的露华灵浆带来的澎湃生机,如同尚未完全平息的暖流,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浸润,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夯实着新晋锻骨境带来的力量。
窗外,柏邺城渐渐沉入暮色。
很快,夜色如墨,渐渐浓稠,将这座边陲小城彻底吞没。
稀疏的灯火大多熄灭,只剩下打更人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更添几分荒凉。
铁鹰并未在房中停留。
他如同夜色本身的一部分,悄无声息地推开通往客栈后院的窄门,身形一晃,已融入冰冷的黑暗。
下一瞬,他整个人如同壁虎般紧贴客栈主楼粗糙的外墙,手脚并用,几个起落,便已攀上最高处的屋脊。
动作轻盈迅捷,没有带起一片瓦响。
他伏在冰冷的瓦片上,身形低伏,几乎和屋脊的轮廓线重合。
鹰隼般的目光穿透沉沉的夜幕,缓缓扫视着下方这座陷入沉睡,却又仿佛在黑暗中孕育着不安的小城。
铁鹰拥有夜视能力,常人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对他来说犹如白昼,是守夜的最佳人选。
寒风掠过屋脊,卷起铁鹰额前几缕碎发,带着初冬的凉意。
他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一寸寸犁过鳞次栉比的低矮屋顶,杂乱狭窄的巷弄,空旷死寂的广场。
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平静中。
忽然!
铁鹰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是风声,也不是打更人的声。
是哭声。
城西方向,一条极其偏僻的窄巷深处。
一个女童断断续续的啜泣,细弱游丝,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一个男人粗重,痛苦的闷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带着血腥气。
还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的“吱吱”声。
铁鹰伏在屋脊上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硬弓,原本低伏的身影骤然模糊,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烟雾,从高高的屋脊上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红猪,你守着,我下去看看。”
屋脊另一侧,同样守夜的红猪听见声音,歪过头来,发现远处已经空无一人,低声骂道:“你大爷,又整幺蛾子?”
城西,窄巷深处。
这里仿佛是柏邺城被遗忘的角落。
肮脏,潮湿,散发着浓烈的腐败酸臭。
两侧是高耸的,几乎要倾倒的土墙,墙根下堆积着不知多少年月的垃圾和秽物。
污水在坑洼的地面肆意横流,形成一个个散发着恶臭的小水洼。
惨淡的月光洒下一点微光,勉强勾勒出巷中几个扭曲的身影。
一个穿着破烂短褂,身材干瘦的汉子倒在一个浑浊的水洼边。
他胸口皮开肉绽,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斜斜撕裂了单薄的衣物,皮肉翻卷,墨黑的污血正汩汩涌出,将他身下的污水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
他徒劳地用手肘撑着地面,每一次试图爬起都牵动伤口,让他面孔扭曲。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只有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
墙角,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不过七八岁年纪,身上的碎花布袄沾满了污泥。
她小脸惨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
瘦小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
第32章 比学问更重要的是拳头
挡在小女孩身前的,是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汉。
他身上的粗布衣服破烂不堪,张开枯瘦如同树枝的双臂,死死将孙女护在身后。
浑浊的老眼死死瞪着前方那个逼近的恐怖存在。
那东西,在月光下显露出半人高的轮廓。
它并非完全直立,而是佝偻着背,覆盖着一层油腻的灰黑色短毛。
“香死鼠爷了!”
一颗硕大的鼠头,尖嘴呲着焦黄的獠牙,绿豆大小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它嘴角滴落,拉出粘稠的丝线。
它搓着两只前爪,爪子细长,前端生着乌黑发亮,如同铁钩般的指甲。
“嘿嘿…”令人牙酸的怪笑声从它喉咙里挤出,“小丫头细皮嫩肉,香,真香!”
“滚开!畜生!滚开!”老汉的声音嘶哑疯狂,他猛地弯腰从地上抓起一块半截的烂砖头,用尽全身力气朝鼠妖砸去。
烂砖头砸在鼠妖布满粗硬短毛的胸膛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弹了一下就掉进污水里。
“吱!”鼠妖被这微不足道的反抗激怒了,猩红小眼凶光暴涨。
它显然失去了最后一点戏耍的耐心。
细长带爪的前肢猛地扬起,五根乌黑锋利的指甲在微弱的月光下闪过一抹寒光,带着一股腥风,又快又狠地朝着老汉那张枯槁绝望的脸抓去!
这一爪下去,足以将老汉的头颅抓出几个血窟窿。
老汉绝望地闭上眼,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身后的孙女死死搂进怀里。
就在那乌黑的爪尖即将触及老汉花白头发的瞬间——
“嗤!”
一声极其轻微,短促,却又无比清晰的撕裂声,如同利刃划开坚韧的皮革,骤然响起。
声音的来源,是鼠妖那只挥出的前臂。
几乎没有预兆,没有光影,没有一点气息波动!
那只布满灰毛,筋肉虬结,带着致命爪钩的前臂,连同连接着肩膀的整条臂骨,齐刷刷地从小半截处断开了。
断口平滑得不可思议,仿佛被极利的铡刀瞬间铡过!
污黑粘稠,散发着浓烈腥臊气的妖血,如同开闸般猛地从断臂处狂喷而出。
溅射在两侧肮脏的土墙上,发出“嗤嗤”的轻微腐蚀声,冒起丝丝白烟。
“吱——!!!”鼠妖脸上的淫邪,凶残,瞬间被剧痛和惊叫取代。
然而,这惨绝人寰的嚎叫,仅仅持续了半声。
一只骨节分明,覆盖着一层薄薄硬茧的大手,如同从它身后阴影里凭空生长出来。
悄无声息地扼住了鼠妖那因剧痛和嚎叫而伸长,筋络暴突的脖颈。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牙齿发酸的颈骨碎裂声,在狭窄的巷子里清脆地爆开。
硕大的鼠头以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诡异角度,软塌塌地歪向一边。
庞大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轰然砸进脚下污浊腥臭的血水泥泞中,抽搐了两下,再无动静。
铁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鼠妖倒毙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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