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通历史,我上报国家 第88节
“爵田半年前我已处理了。
“只能将东滩头,分我的那二十垄新开水田,赠予青伯,以酬多年来,您的照顾之恩!”
一听东滩头的田,葛青脸上立时露出一抹异色。
葛甲还以为他不愿受,立刻道:“青伯,若您当我是后辈子侄,切莫推辞!”
葛青脸上的神情,却是越发不自然,偏过头去。
只是口中说道:“好,好极。你只管放心去。”
葛甲稍稍惊讶,青伯竟是一句也没推辞?
这可不像是青伯的为人!
又聊了几句。
院门处,忽传来一声唯唯诺诺的女子喊声:“甲,甲大哥!您在家吗!”
葛甲还未反应过来,葛青的神情已是微微变化::“是呈的妻子!”
葛呈是甲的同乡,为人急公好义,乐助乡里,颇有豪侠之风,很受甲的尊重。
葛甲正欲前去开门。
葛青已先一步站起:“我去。”
打开门。
葛青却是没让她进来。
而是在门口,低低说了两句。
葛甲隐约听闻,两声隐隐的啜泣。
片刻后。
只有葛青一人回来。
“青伯,呈嫂呢?”
“她只是来问候一句,天色太晚,我便让她先回去了。”
“青伯,出什么事了吗?”
“无事,能有什么事!”
葛青越是否认,葛甲越是觉得不对劲。
回想呈三兄弟,一直做的的事情。
忽然记起,回村时,似有人远远喊过一句,引水渠……
葛甲立时直起身子:“青伯,莫不是东滩头的引水渠,出问题了?”
葛青神情一僵,言辞闪烁:“能出什么问题?呈、杲兄弟几人的品性,你又不是不知。”
呈、杲、岩三兄弟,皆是仗义豪侠之辈,很得大家敬重。
引水渠,便是他三人带头,召乡里一同营造修建的。
葛青实在不擅长掩饰。
葛甲严肃道:“青伯,还请如实相告!”
“甲啊,听青伯的,此事你就别管了。也……管不了。知道了,反而烦心。”
葛甲心中一惊,思忖片刻,低声道:“事涉硕鼠潭?”
葛青默然,缓缓点头。
硕鼠潭并非是个地方,而是个人。
他自然不姓硕鼠,只是名为潭,盖因横行霸道,鱼肉乡里,如同硕鼠遭人厌恨,暗地里,被人称作硕鼠潭。
当然,他还有另外一个姓名——嬴潭,嬴姓宗室之后。
空气在这一刻,短暂沉默。
葛甲微微吸了口气:“青伯,我还是,想知道……”
葛青知道甲的个性,即便自己不说,他也定会找其他人,问个水落石出。
“罢,罢……”
飘摇的烛火中,葛青一点点诉说来龙去脉。
葛甲只听了几句,手掌已开始不自觉攥紧,愤怒、恐慌、不安纷至沓来。
终于是忍不住重重一拳,捶在案几之上。
“欺人太甚!”
说也简单。
呈、杲三兄弟,自一年前,便开始号召同乡,修一道引水渠,引浐河之水,进东滩头。
一旦引水渠修建成功,不止西垄的旱田,浇灌起来便捷得多,更能在东滩头,辟出大片的新田!
此事艰难,起初只三兄弟自己奋进挖掘,日夜辛劳。
后众人见他们锲而不舍,事有可为,便逐渐有更多人一同加入。
似葛甲这般,不能参与的,则是捐钱捐物,以作修渠之资,也可分一块田。
到如今,不止葛江里参与其中,相邻的白石里、南松里,都有人参与其中!
如此一年过去,众人齐心协力,这条引水渠,马上就要修成!
却在前日,那硕鼠潭突然带人跳出来,一书禁令,不许他们继续修渠!
葛甲强压怒意道:“即便那硕鼠潭,是宗室贵人,却也没有禁令开渠的道理!”
葛青叹道:“自然。所以,他拿的,是芷阳县的令书,芷阳县丞发的令。
“说,东滩引水渠开在浐水上游,干涉了下游芷阳宫的用水,需等验明查清之后,方可决定能否通渠!”
“此无稽之谈也!”
葛甲嘴唇抿成一道细缝:“芷阳宫有灞、浐二河同时供应,根本不缺水!
“一条小小引水渠,能有什么影响?
“再者说,引水渠开修,足有一年矣!
“若真牵涉芷阳宫用水,早不说晚不说,为何偏在这时候下令!”
葛甲用力一锤桌案:“他分明是要行,威逼利诱,巧取豪夺之事!”
引水渠一旦开渠成功,东滩头便会多出大片水田!
按秦律,所开荒田,当属开荒人所有。
硕鼠潭,就是看上了这一大片新田!
欲以奸计,强夺之!
十年来,他硕鼠潭,能豪据芷阳县乡里大量土地,不正是依靠此种种奸计掠夺而来吗!
葛青长长一叹:“硕鼠潭之心,人人皆知!听说他今日,已派人下乡里,欲以一成低价,强买东滩水田!”
不能卖!
葛甲手紧紧按在膝盖上,很想大声咆哮出这一句!
但下一刻,他却忽然间,像是被抽掉了脊梁,整个人颓丧下来。
不卖?
不卖当如何?!
芷阳县那一书禁令,于硕鼠潭而言,不过是信手翻来,一句话的事。
可对葛江里、白石里、南松里数十户村民而言,却是天堑!
尊了令,则一年心血,尽付东流!
不尊令,强开渠?
墨刑、劓刑、刖刑、鬼薪城旦……
秦律严苛,敢抗县命者,轻则发配,重则丧命!
告官?
求芷阳县令?
葛甲嘴角,扯起一道讽刺颓丧的讥笑。
莫狂妄自大!
他们算什么东西?
葛江里,又算什么东西?
皆黔首蝼蚁耳!
进退维谷,跋前疐后,此为,不可逾越的,尊卑界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