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78节
许清松开手,转过身,一步一步朝高台走去。
他身姿笔挺,气度从容,步子迈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沉稳而坚实。
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英气逼人。
台下的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又炸开了锅。
“那是谁?从赵家武馆那边走出来的?怎么是个少年?这么年轻!”
“许清!那是许清!金鳞会头名那个!”
“他不是才明劲吗?这才几个月,就算突破了暗劲,能有多强?他上去不是送死?”
“沈家是昏了头吧?这不是板上钉钉要丢掉码头货栈?竟然请一个毛头小子来对拳?阎威一拳就能把他打死!”
“赵家武馆也是疯了,让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天才弟子上台,这是自毁前程啊!”
“......”
嘲讽的话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浪接一浪,刺耳又扎心。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咧嘴笑,有人阴阳怪气地说“赵家武馆这是要给阎威送菜”。
许清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
观礼台西侧,赵岩的目光猛地一紧。
他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许清的背影,看着他一阶一阶地登上高台,看着他在台上站定。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花白的眉毛微微颤了一下。
他日日和许清拆招练拳,自认对许清的实力有一定的了解。
许清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展现过全部的实力,这一点,赵岩心知肚明。
可他能感觉到,那孩子的气血充沛得像一口挖不干的井,劲力浑厚得不像是刚突破暗劲的人。
每次拆招,许清都在刻意收敛,可偶尔漏出来的那一丝半点,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许清的实力,在宁云之上。
这是赵岩的判断,不是猜测,不是期望,是日复一日喂招拆招磨出来的直觉。
他看着许清拦住宁云时那只纹丝不动的手臂,看着宁云从挣扎到怔住再到释然的表情变化,心里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消散了。
他看着许清拦住宁云,看着许清一步一步走上高台,看着那张年轻的、平静的、没有一丝惧色的脸.....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心里涨潮一般地涌上感动,为许清那份沉甸甸的情义,为他们师兄弟间生死相托的感情。
他没有再看错人。
许清和楚升完全不同。
楚升那个畜生......赵岩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那点湿意压了回去。
他缓缓起身,也往高台处靠了过去。他已经准备好了,万一许清不敌,他便立即出手将他救下。
哪怕这张老脸不要,他也在所不惜。
沈家那边,瞧见上台的竟然是许清,沈万山的脸色霎时白了又青,青了又红。
他猛地转头看向赵岩,嘴唇哆嗦着,眼睛里全是惊疑和慌张:“赵馆主?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沈万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已经看出来了,许清已经突破暗劲。不然,赵岩不会让他上台。
可他还是心里发紧。他承认许清是天才,金鳞会头名,不到半年突破暗劲,放在清河县武行里确实是凤毛麟角。
可天才归天才,暗劲归暗劲,阎威是什么人?十二年前武科第三,进过宗派外门,一掌打死袁海山的老牌暗劲圆满。
许清再天才,也才刚突破暗劲,他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这话他不敢说。
赵岩点了头,宁云没有阻拦,他们不会无故让许清上去送死。许清是赵家武馆的未来,赵岩不会昏头到毁了自己的亲传弟子。
沈万山咽了口唾沫,把心里的话硬生生压了下去,只是攥着椅背的手指越来越紧,指节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县丞苏正源的眼皮抬了抬。他看了一眼赵岩,又看了一眼台上的许清,目光里闪过一丝极快的疑虑,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什么话都没说。他不知道许清的实力,但他知道赵岩。赵岩不是疯子,不会让自己的亲传弟子上台送死。他既然让许清上,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身边坐着的那些人,苗馆主、史万春、吴伯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摸不着头脑的表情。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苏正源的脸色,又把嘴闭上了。
吴伯庸侧后方坐着的吴伯贤,猛地坐直了身子。他直勾勾地盯着许清,眼神复杂。
他想起齐捕头邀他去衙门的那个上午。齐捕头把许清的推举给他,他拒绝了,理由是许清根骨中下且只是挂名弟子。
可没过多久,吴明远就带回来了赵岩收许清做亲传弟子的消息。
他当时就想明白了,许清的中下根骨,怕都是赵岩故意散出去的幌子。赵岩从一开始就在给许清铺路,既可以防止被人挖墙脚,又能保护他。
他有想过去找许清,想补救,想谈资助的事。可一打听,许清已经什么都不缺了。赵岩也是下了血本,肉食、药汤、气血丸、壮元丹一样不缺地堆上去。
他这时候再去,算什么?锦上添花罢了。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差着十万八千里。雪中送炭,人家记你一辈子恩情,锦上添花,人家不过是冲你点点头,转头就忘了。
吴伯贤错过了那场雪,再也没等到第二场。
金鳞会上,瞧见许清拔得头名的时候,他就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亲手拒绝了一个可能进入宗派的潜力新秀,这意味着什么,他十分清楚。
他叹了口气,背脊微微弯了下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台上那个背脊挺直的年轻人,又看了一眼高台不远处面无表情的赵岩,又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碗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第八十六章 穷乡僻壤,也有潜蛟
观礼台正中,都尉卢川坐直了身子。
他原本是抱着看戏的心态来的,松松地坐着。可许清上台的那一刻,他的脊背猛地直了,从椅背上离开,身体前倾,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他看出来了。
许清变了。
那种气度,那种从容,比年前的腊八会强了何止十倍。
这才多久?不过三个多月,许清的实力又往前迈了一大步,这个步子,比他见过的宗派天骄也丝毫不差。
“有意思。”卢川嘴角微微上翘,低声自语,“想不到这穷乡僻壤的清河县,竟还蛰伏着这样一条潜蛟。”
其他人却没有卢川看得那么明白。
县令林寒山面上挂着淡淡的笑,一脸温和,和上次没什么两样。可这次,他的眼睛底下压着一种东西,比冰还冷,比铁还硬,比火还烈。
他看着许清上台,看着那个少年站在高台上,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
他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一下,很轻。
然后他的手不动了,整个人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目光在缓缓移动,从许清身上移到赵岩身上,从赵岩身上移到宁云身上,又从宁云身上移回许清身上。
他的目光在宁云身上停得最久,多停了三息。
手下人已经打探出了一些眉目,不多,但够了。林牧死的那天,赵家武馆的宁云没有跟着赵岩。赵岩在码头上看对拳,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可宁云不在。
林寒山知道,宁云是跟着苏家的人出了城。也只有宁云,赵家武馆这个曾经暗劲圆满的高手,才能杀了他林家的暗劲圆满。林牧的死,就算不是他亲自动的手,也和他有直接关系。
林寒山脸上的笑意缓缓沉了下去。他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端起茶碗,掀开盖子,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茶汤温热,入口微苦。
宁云。赵家武馆。
宁云是赵家武馆的人,赵家武馆是苏家一派的人,宁云跟着苏家一派杀了他儿子。
这笔账,他一定要算。
宁云必须死。赵家武馆的人也一样,都得死,为他的儿子陪葬。一个人不够,一家武馆也不够。
他儿子的一条命,要拿多少条命来换,他还没想好,但他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
林寒山把茶碗放下,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目光重新落回高台。
于泰坐在林寒山身后,眼里的笑意已经溢了出来,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他看着许清上台,憋在胸口的那股气忽然顺了。
金鳞会上,许清废了他两个得意弟子,害得他让县令大人输了两枚虎骨丹。
那天,是他于泰的耻辱,是奔雷武馆的耻辱。他找过机会,想在暗中除掉许清,可赵岩那老家伙看得紧,许清这小猴子也藏得牢,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好了,根本不用他再去找机会了。他笃定许清会死在擂台之上。
他侧头看了一眼近处的孟远山,孟远山正端着酒杯冲他微微颔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了。
孟远山将杯中酒一口饮尽,嘴角重新挂上笑意,不深,可很稳。他知道阎威会赢,他不需要猜测,不需要担心,不需要像沈万山那样坐立不安。他只需要坐在这里,等结果出来,然后拿走沈家的码头货栈。
李家、飞云武馆和长风武馆那边也差不多。
李德明和两位馆主面色看似平静,可嘴角都在上翘。他们身后坐着的小辈们就更不用说了,脸上清一色都是藏不住的嘲笑、轻蔑,都在等着看许清被阎威打死。
县令一派所有人心里想的都是一样,没有例外。
......
台上,许清站定了。
三月的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气和油菜花的香甜,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越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落在西侧观礼台的方向。赵岩站在人群前面,宁云站在赵岩身后,两个人的目光都在他脸上。
许清朝他们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面向阎威,抱拳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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