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79节
“赵家武馆,许清,请赐教。”
阎威睁开了眼睛。
他一直闭着眼,从上台到现在,像一尊泥塑的神像,不与任何人交流,不看任何人一眼,仿佛这满坑满谷的人、这震天响的喧哗、这即将到来的生死之战,都与他无关。
可许清开口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睁开了眼。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不像林寒山的阴冷,不像于泰的狠辣,不像卢川的玩味。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没有温度,甚至没有焦距。
他盯着许清,可他看的又不是许清这个人,而是许清身上某种只有他能看见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许清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收了回来,抱拳回了一礼。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做一件仪式感大于实际意义的事。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不是嘲讽,是一种说不清的反常。像一个猎人发现猎物比预想中大得多时,那种本能的、下意识的兴奋。
“阎威。”他的声音低沉,闷如滚雷,“请。”
齐捕头站在台下,最后看了两人一眼,手臂高高扬起:“对拳!开始!”声音洪亮,瞬时响彻码头。
话音未落,阎威动了。
他没有给许清任何反应的时间,甚至没有给台下观众眨眼的功夫。他的身形像一道灰色的闪电,从台中央猛地窜出,脚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可他的拳头已经到了许清面前。
奔雷拳。迅如奔雷,势如山岳。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没有试探,没有虚招,一上来就是杀招。
拳风裹着一股沉闷的呼啸,像远处的闷雷贴着地面滚过来,震得台板上的灰尘簌簌地跳了起来。
许清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格挡。
他的身体在阎威拳头触及他面门的前一瞬,像被风吹动的柳条一样轻轻一侧。侧了不到三寸,刚好让阎威的拳头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去。拳风扫过他的脸颊,像一把钝刀割在皮肤上,火辣辣地疼。
阎威的眉头动了一下。
这一拳他用了九分力,不是试探。他从不试探,他打拳的习惯是第一拳就要对方的命,至少也要让对方失去大半战力。
可这一拳落空了。
不是许清躲得快,是他预判了他的拳路。
在拳头还没出手的时候,许清就已经知道他要打哪里了。
阎威没有停顿,左拳紧跟着轰出,直奔许清的胸口。
这一拳比第一拳更快,更重,带着一股震颤之力,拳未到,风已经压得许清的衣襟紧贴在身上。
许清这次没有躲。
第八十七章 拳台之上,只有生死(二合一)
许清的右拳从腰间猛然击出。
五行拳,崩拳如箭,直直地对上了阎威的左拳。
“砰——”
两拳相撞,闷响如两块铁锭砸在一起。台板在两人脚下剧烈地震了一下,四角的红绸被震得猎猎翻飞。
阎威退了一步,许清也退了一步。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看着对方,阎威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许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台下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声。不是喝彩,是惊呼!成千上万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他接住了?许清接住了阎威的拳头?”
“不光是接住了,他让阎威退了!阎威先退的!你们看清楚没有?”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许清只退了一步,阎威也退了一步,两个人平手!”
“平手?阎威先出手的,许清后出手的,两个人同时退了一步,这算起来许清还占了上风?”
“别吵别吵,继续看!”
台上,阎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拳。
拳面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没有伤,可那种微麻的感觉顺着指骨传到了手腕,又传到了手肘。
他抬起头看着许清,眼睛里那种漫不经心的淡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好一个五行拳。”阎威冷声开口。
许清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双脚不丁不八,沉肩坠肘,左手虚护胸前,右手垂在腰间。
阎威没有再说话。他第二次冲了上来。
这回他的拳不一样了。
奔雷拳的真正杀招不在拳头的重量,而在速度,在频率,在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阎威的双拳像暴雨一样砸下来,一拳快过一拳,一拳重过一拳,每一拳都带着暗劲的震颤之力,拳风在空气中炸开,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像过年有人在放鞭炮。
许清依然没有退。
他的双掌在身前画着圆,不是格挡,而是卸力。五行拳的横拳劲,以横破直,以圆化方。
阎威的拳头砸在他的掌面上,像拳头砸进了水里,力量被一层一层地卸掉,卸到脚底,卸到台板上,卸成脚下的碎木屑和扬起的灰尘。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阎威的攻势越来越猛,像决堤的洪水,像崩塌的山崖,像要把一切都碾碎、撕烂、冲垮。
可许清站在那里,像一块礁石,水冲过来,分开了,浪打过来,碎掉了。
他一步都没有退,甚至一步都没有移动过,双脚像钉在了台板上,纹丝不动。
台下的惊呼声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屏住呼吸的沉默。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许清不是在死扛,他是在等。
等阎威的拳势由盛转衰,等那波洪水的浪头过去,等阎威的呼吸出现那一丝几乎不存在的变化。
阎威的呼吸变了。
变化极微,微到台下人没有一个人察觉,可许清察觉了。他的耳朵捕捉到了阎威呼气时那一丝极短的停顿,比之前的每一次呼吸都长了不到半息。
不是阎威累了,阎威还不到累的时候。是他在换气,在调整,在准备下一波更猛烈的攻势。
许清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的右拳从腰间轰出,这回他不格挡也不卸力,而是反击。五行拳,炮拳似火,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刚猛,直奔阎威的胸口。
阎威脸色骤变
他收拳回撤,双掌交叉护在胸前,硬接了这一拳。
“砰——”
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大到台下有人捂住了耳朵。
阎威的身体像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撞了,整个人向后滑出去,双脚在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木屑飞溅,一直滑到高台边缘才停了下来。
他的脚后跟已经临近悬空,再退两步就会掉下去。
他的双臂在微微发抖。那股透过双臂传进他身体里的劲力,一重接一重,像浪一样拍过来,拍得他气血翻涌,拍得他胸口发闷。
更可怕的是,那股劲力里藏着别的东西,一种幽微的、尖锐的、像针一样的东西,钻进他的经脉,在他的气血中扎下了根。
阎威深吸一口气,运转劲力,压下翻涌的气血,把体内那几颗还没扎稳的种子强行逼了出去。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很细,细到台下的观众根本看不见。
可许清看见了。
他看见阎威的嘴角动了一下,看见那一丝血线在阎威的嘴角闪了一瞬,然后被阎威用舌头舔掉了。
阎威直起身来,看着许清,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大,甚至有些淡,可笑容底下掩着一股疯狂。
“再来!”阎威大喝一声,第三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留手,不仅没有,还一咬舌尖,逼出了十二分实力。
奔雷拳的最高境界是拳出如雷,声先于拳。
他的拳头还没到,雷鸣般的呼啸声已经震得台下离得近的人捂住了耳朵。
他的拳不再是暴雨,而是天塌。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带着他全部的气血、全部的劲力、全部的经验、全部的杀意。
许清的眼睛亮了。
他终于等到了。
从上台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阎威拿出最强的实力。不是他狂妄,是他的底牌给了他从容的底气。
龙筋虎骨,力叠十重;脏腑化炉,内转不竭。
他不怕阎威,他只是不想暴露全部的实力。
清河县太小,他的敌人太多,他的底牌必须在最需要的时候才能全部翻开。
现在,他可以“被逼”着在所有人面前“暴露底牌”了,而他,也要在“底牌尽出”后,恰好险胜阎威。
许清不再后退,不再卸力,不再等待。他的拳头迎上了阎威的拳头,一拳对一拳,寸步不让。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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