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105节
“卫东,这次可太谢谢你了。”站长紧紧握着他的手,“你可是给我们解决了大问题。”
“能帮上忙就好。”李卫东把技改方案定稿推到他面前。
毛熊前线已全面列装简易跳频电台,双方都侦听不到对方通信内容,只能靠扫频机截获通信特征。
侦听站的设备问题,属于重要但不紧急,不过能解决还是好过不解决。
他在前沿侦听站多呆了半个月。没办法,西北的雪跟三江平原不一样,这边下完直接大雪封山,补给车半个月后才来。
李卫东也没浪费这段困守的日子,带着站里的技术员重新调校了侦收机的扫频带宽和驻留时间。
原先散点式的被动扫频改成重点频段轮巡,值班表也按苏军的通信规律重新排过。侦获率从之前不到四成拉回了百分之六十,算是站里两年来最好的成绩。
“还得是大学生,有主意、有办法。”
李卫东尴尬地笑了笑,放在以前,他拿着硕士证书也解决不了这种问题。
回学校时,咸安的梧桐已经抽了新芽。要是再拖两个月,错过期末考试,搞不好就要留级。
哥几个还在屋里听收音机,频段里传出一段样板戏,夹杂着底噪。
瞅见李卫东回来,他们忍不住打趣:“你这出去一趟白了不少。军体教员瞅见了,肯定要狠狠练你。”
“练练更健康。”李卫东把帆布包往床上一扔,躺在上面长舒一口气。
大家对视一眼,出去这么长时间,回来口风还这么紧啊,不愧是搞技侦的。
补课、补考,桌子上一堆卷子和实验报告。空教室里单他一个人,监考的教员站在讲台上,不时走下来看两眼。
半个月后,指导员又让他去一趟,“军区的表扬信来了。卫东,毕业后想不想留校啊?”
“留校?”李卫东没有马上回答,目光落在表扬信的落款处。
他虽然从辽沈来咸安上学,但根还在辽沈。家人、朋友、领导,都是在雪窝子里慢慢攒下来的。突然留校甚至到兰州,所有的一切都要从头来。
相比于东北,西北的未来政策环境更差。缺水、缺海运、缺工业,91年之后,对面只有几个不成体系的中亚斯坦。
大军区欺负他们,犹如拳打南山养老院、脚踏北海幼儿园。
指导员见他犹豫,若有所思地说:“留校名额可不多,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来。你有实战经验,又有理论基础,方方面面都很合适。”
他见李卫东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又补了一句:“去吧,好好想想。”
李卫东敬了个礼,转身出了办公室。
留校确实是最安稳的路,也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好归宿,但他觉得自己能做的事还有更多。
他忽然想起郑娟那句话掏心窝子的话,怕他走得太远把她落下。
指导员等他走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内线号码。
“问了,没有直接回答。但我看他的表情,还是想回去。这小子很有主见,我没办法了。”
“我知道啊。但你想要人也不能问我要,要去找上级。学校当时和辽沈说好了,人毕业要回去。”
他停了停,听着对面的话,语气认真了几分:“定向委培的合同白纸黑字,截人可是要打官司的。你要真有本事,让辽沈放人,我没意见。”
“不过我劝你,别费这个劲儿。那边把这小子当宝贝,你们兰州想挖人,可能性不大。”
搁下电话,指导员不禁叹了口气。
人才谁都想要,尤其是面对北边大军压境的局势。如果不是美国人突然抽风,他们今年的战备压力也不会这么大。
他看着窗外,操场上学员们跑来跑去,充满活力。想了想,还是给辽沈打了电话。
“对,学年末要下部队见习,为第三年的毕业设计选题做准备。可以回原部队、也可以去对口单位……”
话筒那边顿时响起一阵椅子拖动的声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108 没配额
对于背后这场静悄悄的抢人大戏,李卫东这个当事人浑然不知。
大二最后一个月,学校的安排下来了。有单位的回原单位,没单位的去对口单位见习。
他们要跟着一线技术干部参与值班、设备维护,一边验证平时所学、一边收集实际问题,为第三学年的毕设选题做准备。
李卫东被分回辽沈军区,去情报部直属的第一技侦支队,参加装备整顿和电子对抗建设。
火车咣当咣当地响着,他靠在硬卧窗边,胳膊枕在脑后,望着窗外的农田、村社。
作为工农学员,他们的毕设必须紧扣实际需求。最后的方案和原理样机,要能推广到生产生活中去。
至于论文?定向生不做学术论文。
他以前又不是没写过,深知里面的门道。
本科生论文纯属凑数,跟教授和师兄师姐搞好关系,比自己埋头苦学更重要。
他们发论文的时候,愿意带上你的名字,国一、国二奖学金还不轻轻松松到手。
等读研了,大家才为了毕业熬夜搞论文、联系出版社。有些出版社连名字都没听过,全靠着研究生的版面费活着,也可以说双向奔赴。
至于影响因子、引用量,根本没人在乎。大家都是为了两张证书,自己什么水平还能没点B数吗?
毕设选题在脑子里转了好几轮,李卫东最后选了高寒设备低温补偿。
这个方向他在学校实验室啃了大半年,光不同温度梯度下的增益衰减曲线都攒了厚厚一摞。再加上三江平原和西北前沿侦听站的实际经验,做起来心里也踏实。
“三年两个暑假,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辽沈军区上了一批车载侦听站,设备用的是国产晶体管,取代了过去那些笨重的电子管固定站。
车顶天线可以快速折叠收放,整套系统装在一辆解放厢车上,机动性比固定站高出数个量级。
可一到冬天,这些移动侦听车就犯老毛病——和西北的固定站一模一样:频偏严重、部分机子甚至无法开机。
厂家技术员多次上门,每次都在机房熬好几天,能临时解决几台,但始终没有根治。
总部下了任务,把新一代车载侦听站作为全军装备整顿的重点项目。
任务一级一级压下来,军区上下都绷紧了弦。
李卫东到岗后,直接编入军区情报部直属,第一技术侦查支队技改组。名义上还是见习学员,但实际按骨干用。
从某方面讲,三师归兵团、兵团归辽沈,所以李卫东也归辽沈。
正值暑假,太阳把操场晒得滚烫。他们不可能打穿西伯利亚,带着设备去北极做低温测试。
只能按照以往的经验,先增加温补电路和保温封装。
李卫东蹲在设备前拆开机壳,手指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电路板间摸索,指尖忽然停在几颗金属封装的晶体管上。
“怎么又是锗管?”李卫东拿着拆下来的元器件,去找组长,“问题就在这上面,锗管低温下不稳定。”
组长王建明不大懂其中的区别,只好说:“厂家的技术员也在,我带你去找他。”
办公室里,零件摊在桌面上。李卫东坐在厂家技术员对面,支队长李松和组长坐在旁边。
“都上晶体管了,怎么不用硅?”李卫东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硅?”技术员高文四十来岁,戴着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
他拿起桌上的零件,微微皱眉:“世界上第一支晶体管就是锗做的,咱们卫星上用的也是锗管。可靠性是经过验证的。”
“国内的半导体厂,当年从……”他顿了一下,把那个呼之欲出的苏联咽回去,换了个说法,“引进的时候,就是整套锗产业链。”
“从单晶炉到扩散炉,从提纯到掺杂,全是为锗设计的。”
“全国上下都用的锗管,怎么偏偏到了你们这里,又要用硅管。”高师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桌面。
“又要用?”李松放下实验记录,眼皮微微一跳。
他捕捉到了那个“又”字,说明不是头一回了,“你的意思是,其他军区用过。”
“兰州。”高文点点头,没有掖着藏着,“年初西北做寒区适配技改,拿出来的方案直接否了我们的锗管。”
“说什么我们厂的锗管杂质高、生产工艺不过关,承受不了低温,要我们必须更换成硅管。”
“可国内能生产硅管的就那几家,产量优先供应航天航空,轮不到我们这些地面设备。剩下那点产量,全被兰州订走了。”
“你们要用……”他摇摇头,“没产量、没计划,排产都排不上。”
李松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李卫东微微前倾了身子,便示意他先问。
李卫东没有纠结产量和排产问题,客气的请教技术细节:“高师傅,锗管是有什么独特优势吗?”
高师傅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军校在读生,声音也变得缓和:“锗的熔点低,比硅低了将近五百度。提纯要求也不高,甚至能从煤灰里提取。”
“地方小厂就能生产,所以产量大、成本低,能够快速铺开。全国上下都用锗管,也不是因为它最好,是因为它最容易。”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硅的生产要求太高了,需要专门的超净车间。除了国家级军工厂,没人能提纯出九个九以上的超纯单晶。”
李松和王建明没太听明白,尤其是超净车间、单晶啥的,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
李卫东点点头,正确的路确实难走。但正因为难走,未来的回报才高。
他沉吟片刻,和支队长交换了个眼神,接着说:“还是要用硅。锗管在性质上有问题。”
“性质上有问题?你凭什么这么说?”高师傅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较真,有些不服气。
“结构决定性质、性质决定功能,这是材料学的基础。”李卫东的语气不急不缓,说出自己的推论过程:“入冬后,从北疆到三江平原,锗管大范围出现问题,这不是特例而是普遍现象。”
“兰州的技改要求已经说明,锗管在功能存在问题。至少在低温环境下,它存在缺陷。”
“功能有问题,反推回去,就是性质有问题。既然性质有问题,那根子就在锗的原子结构层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