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142节
“你直接开口就行,进口的电视机、冰箱,还是其他的?”
外贸操作手段极多,比如样品夹带、展品留用、易货置换,灰不灰白不白的。
不触碰红线、又能解决实际需求,是体制内默认的往来方式。
大家都顺势而为、互通人情,李卫东要是不参与,反而显得格格不入——看似清白无错,实则被认为不懂人情世故、不懂和光同尘,无形中树立诸多对立面。
李卫东拿出笔,开始在纸上写东西。
起初,张局长还暗自得意,以为李卫东要列些常规需求。可看着钢笔半天没停下、条目越来越多,他心里不由得有点发慌。
“我说老弟,你这……写什么呢?”
“写完了。”
嘶啦一声,李卫东把写满的页面撕下来。
“我在兵团那会儿,一块石英表能换一辆小汽车。可现在售价还不如电视机呢。再过几年,只会更便宜。”
“未雨绸缪,我们厂不能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传统表厂如今遭受冲击,欧洲大量老牌表厂扛不住市场迭代,只能破产清算。”
李卫东把清单递过去,“你们外贸渠道广、涉外便利,能不能去欧洲看看,尤其是瑞士、德法英这些老牌制表强国。”
“从那些破产老厂手里,收购淘汰闲置的二手设备。”
“这些设备虽说精度、自动化程度不及全新的,但基础精密度在线,检修翻新之后,完全可以投入正常使用。”
“尤其是高端精密机床、校准设备,以我们国内当下的工业水平,还造不出来。”
“我了解过,欧洲企业破产清算,这些设备大多按废钢材的价格打包处理。还有……”
他在纸上画上一条加重线,“那些倒闭工厂的合金配方、设计图纸、工艺手册、公差标准、热处理方案,所有文件资料、历史档案,有多少我要多少,一概不遗漏。”
“这些资料看似过时,但是欧洲制表行业上百年的工业积累。不管是对我们迭代生产设备、优化加工工艺,还是完善标准化生产体系,都是国内现阶段最稀缺、最不可或缺的核心参考资料。”
张局长低头盯着清单,默默点燃一根烟。
良久,他说道:“你想要这些东西,绝不能由我们内地单位去欧洲。”
“西方对我们有技术出口限制,我们去谈只会被拒绝,还容易上黑名单。”
“但香港是自由港,那里没有工业管制壁垒。我们可以委托港商、海外华商出面操盘,将这些东西以工业垃圾、废旧物料的名义报关回流,规避西方管制。”
“不过,”他语气稍顿,“批量收购,打通跨境渠道,需要垫付的流动资金可不是小数目。”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卫东,言外之意不言自明:8204厂看似创汇可观,但想要承接这一整套收购计划,手里的外汇储备大概率撑不住。
“你等我一下。”
李卫东没做过多解释,转身走出房间,从隔壁办公室取来一份装订整齐的手绘设计稿。
147 历史窗口
“这是?”张局长看着草图,眼中满是好奇。
“我们厂明年的新产品。”李卫东解释道,“红星表口碑好、性能好,但女同志普遍反馈偏大、偏重,日常佩戴不够轻便。”
“所以,我们专门针对女性用户,独立研发设计了一款专属腕表。”
“主席教导我们,妇女能顶半边天。我们自然不能厚此薄彼,只为男性打造产品。”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在嘀咕:“女性消费能力强,更舍得为设计花钱。”
“你重点看表壳的四个转角。”
“转角?”张局长凑近纸面,反复端详了半天,瞧不出门道:“这不就是普通的圆弧倒角吗?”
“不,这不是市面上通用的普通圆弧,而是拉梅曲线。”
“拉梅曲线?”
李卫东给他写了一组曲线方程,“十九世纪初,法兰西数学家拉梅提出超椭圆,构造出连续过渡的几何曲线。”
“没有尖角、没有曲率突变。过渡更柔和、更精致,手感也更顺滑。”
“这些细枝末节很重要吗?”张局长难以明白这样做的意义,“我肉眼几乎瞧不出区别。”
“非常重要。”李卫东的语气格外笃定,“女性消费者天然对精致度、手感、颜值更加敏感,也更愿意为精细化的高端质感付费。”
“采用拉梅曲线的产品,视觉和佩戴体验完全不同,能和市面上的廉价品拉开差距;”
他举例道:“红星表自带社会主义和军工背景,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可靠、结实、耐造……”
“无论如何,都无法联想到精致、漂亮。所以,新产品要打开女性市场,必须要在细节上下苦功夫。”
“更关键的是,这套曲面加工工艺门槛高,国内同行没法轻易复刻。我们能形成独家工艺壁垒,牢牢握住定价权。”
“只可惜。”他叹了口气,眼里有一丝遗憾:“现在加工工艺不过关,还做不到镜面到表壳的完美过渡,只能在表壳上实现连续曲面。”
听完这番解读,张局长才明白拉梅曲线的意义,认真端详这款女表的设计方案。
表壳间金,主打极致纤薄。银白日辉纹表盘、蓝钢指针,表冠镶嵌着一颗人造红宝石,低调且不失高级。
单从设计上看,完全不像8204厂出产的产品。
李卫东适时开口:“我们找一个靠谱的中间商,用这个跟他谈。”
“谈什么?”
“谈新品在东南亚区域的独家代理权。”
如果有的选,他宁愿让外贸口独占,也不想把代理权放出去。毕竟有党纪国法管着,肉也是烂在锅里。
但眼下要钱没钱,只能以资源换技术、以市场换投入。
“我们用它换港商全额出资。”
“这……”张局长眉头微蹙,脸上写满疑虑,“这能行吗?从来没这么操作过。”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李卫东接着说,“先用三年的独家代理权试探下。”
张局长靠着椅背,仔细回想现行政策:不借钱、没外债,完美规避政策红线。
可是,港商真愿意为了区域代理权,自掏腰包帮他们采购吗?
对此,他没有半点把握:“这件事事关重大,我得仔细想想。”
李卫东的方案太超前了,省里甚至全国都没有先例可循——没有政策依据、没有文件支撑,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作为老官场,张局长向来求稳,从不当出头鸟。
可是,李卫东描绘的落地收益太诱人了,让他根本无从拒绝。
全程无需掏钱、不占用宝贵的外汇额度,依托外商资金和海外渠道,完成设备和技术引进。
零地方投入、零财政压力,一旦吃透欧洲全套精密工艺,8204厂的精加工能力将得到质的飞跃。
届时,产品和价格将再上一个台阶,成为省里最稳定、最高质、可持续的核心创汇支柱。
对他个人而言,能极大减轻外贸考核压力,不用天天盯着台账愁得长白头发。
更重要的是,这是亮点、是政绩,是自己向上汇报的核心素材。
屋里烟雾缭绕,张局长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内心反复权衡利弊得失。
最后,他想到李卫东独战外贸的彪悍战绩,重重把烟碾灭,“我可以帮你推进这件事,东南亚三年独家代理,就按你说的办!”
“但是,有一点必须说清楚。”张局长提高声音,“一旦出问题,我们随时无条件收回权限,”
“事情你们干、风险港商担、规矩我来守,成了咱们都有功。”
“好。”李卫东干净利落的答应。
紧接着,他开始细化合作方案:“西欧和北美是核心高端市场,必须牢牢握在自己人手里,绝不能外放。”
“东南亚、港澳台就交给代理商。到时候谈合同,追加一条硬性约束:若采购出现残缺、篡改、以次充好的问题,我们立即终止代理,并将对方永久拉入涉外合作黑名单。”
“对,一定得加上。”张局长对此高度认同,“抗美援朝的时候,就有人卖咱们假药。”
两人谈了很多细节,一直聊到后半夜。张局长带着设计图,匆匆回去筹备后续工作。
李卫东望着夜空,思绪悄然飘到几个月前。
当时,他正在研读老欧洲的专业资料,要从民族精神和地缘特征入手,解析其对不同工业体系的影响与塑造。
最后形成一份报告,供上级作为政策参考。
他报告里的结论,与市井传闻截然不同。
首先,法兰西不如德意志浪漫;高卢鸡属于感官刺激的银浪,民族精神被太阳王污染过,整体轻巧浮华、缺少厚重感;
落在工业体系上,法系重形式、轻内核,随性散漫、缺乏统筹。某些单点能做到极致,但涉及到整体就会出问题。
反观德意志地区,历来盛产哲学家、音乐家与严谨的工业匠人。看似理性克制、规整严苛,但剥去这层工业外壳,藏着宏大炽热、悲壮深沉的民族精神。
具象到工业制造中,便是极致的标准化、体系化。他们不博取感官好恶,不追求侥幸突破,而是要求稳定、安全、可靠。
其次,二者都缺乏战争能力。他们尝试过统一欧陆,却被海峡对面的搅屎棍打断历史进程。
没有其他原因,菜就是原罪。
自古能军无出李世民之右者。二凤仅用七年就横扫天下、统一全国,拿破仑和希特勒还是太菜了。
李卫东在报告中指出:震旦与德意志在地缘环境与工业禀赋上具备高度相似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