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165节

　　现在，中国厂商有拿得出手的产品，但没有海外渠道，双方刚好强强联合。

　　“瓦莱丽·勒梅尔。”让?吕克侧过身，主动为他引荐：“勒梅尔家族的分支继承人，手里握着法国文化部和海外领地的工艺品采购渠道。”

　　“你们想开拓魁北克的市场，完全可以找她对接。”

　　瓦莱丽穿着黑色丝绒小礼裙，容貌精致明艳，自带法式冷感美人的锐利气场。她的个性犹如豆沙红唇，大胆又张扬，不拘世俗规矩。

　　由于自幼参加高端酒会，她身上透着一股从容、随意。

　　上下打量了李卫东一番，她说：“吕克叔叔一辈子守着老规矩，眼里只有佣金和市场订单，对工艺美感、人文温度毫无耐心。”

　　“但有一点，我和他看法完全一致。日系表枯燥乏味、千篇一律，没有审美格调与艺术美感。”

　　李卫东瞬间摸清了对方的性格底色：新时代法式文艺女青年。

　　依托家族百年积累的产业，深耕高端文创与艺术赛道。长期活在和平精致的贸易环境里，遗忘了祖先们开拓市场的血腥与残暴。

　　他顺势接住话题，抛出己方产品的差异化，刻意拔高产品的艺术和人文内核。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李卫东对艺术只通七窍，但可以大谈特谈中式古瓷、手工织物、珐琅等东方传统手工艺。

　　这种猎奇感、新鲜感，足以让交谈自然熟络。

　　瓦莱丽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主动往前半步，袒露自己的野心：“吕克叔叔做了一辈子的渠道生意，只会死死攥住分销网络。”

　　“但我的生意逻辑不一样，文化部、魁北克本地艺术馆、高端百货采购负责人，我可以带你一同会面。”

　　“只要产品工艺、设计质感撑得起法式高端审美与礼赠标准，我愿意主动开放，分出一部分客户资源。”

　　“马尔梅松的玫瑰，那个老头子是不是这样形容你们的女性腕表？”

　　一旁的让·吕克无奈摇头，却没有出言打断。

　　他很清楚瓦莱丽的性子，从小不受规矩束缚、敢打敢拼。

　　作为勒梅尔家族的分支继承人，她急于证明自己的商业能力。为了开辟新赛道，什么路子都敢试，全然不顾潜藏的行业风险和政策壁垒。

　　他终究忍不住，轻声提醒：“别许诺太多，巴统的核查红线不能碰。一旦违规，双方都会陷入麻烦。”

　　瓦莱丽不以为意，继续抛出自己的条件：“我不追求法语区的独家垄断，不会抽三成的高额渠道佣金。所有合作订单，利润五五均分。”

　　“除此之外，我想启动一个全新的合作项目，推出一款中法联合设计的限定款艺术台钟。”

　　“我方负责美学设计、品牌包装和本地推广，你们全权负责研发生产。”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这是哪个地主家的傻闺女啊，开出的条件太有诱惑力了。

　　难怪中法合作那么多：从战机到雷达、从机床到导弹，大多前景光明、互利共赢。

　　可最后毫无意外，全被巴统搅得支离破碎、无疾而终。

　　她见李卫东沉默不语，继续加码：“展会结束后，我会把魁北克高端文创采购清单、当地百货招标标准送到你手里。我们可以根据市场规则，进一步细化合作方案。”

　　她转头看向沉默的让·吕克，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服气：“我不像吕克叔叔，只盯着非洲军警大批量走货。他从来不肯花心思发掘器物本身的美学价值，白白浪费了优质货源。”

　　让?吕克哭笑不得，轻轻晃着香槟杯：“你这丫头胆子太大，什么新路子都敢试，迟早被家族老一辈叫停。”

　　他随即看向李卫东，正色询问：“李先生，你觉得瓦莱丽的合作条件怎么样？”

　　“条件极好，但没有落地价值。”李卫东轻轻摇头，声音笃定：“我更喜欢和您这样的老派商人合作，稳重、可靠，值得信赖。”

　　让·吕克微微一怔，眼底满是意外。他没想到，面前的年轻人眼光如此毒辣，一眼就看穿了这种合作模式的致命隐患。

　　他出言提醒：“英美和巴统盯着我们，双方一旦联合研发，前景不容乐观。”

　　李卫东倒没有感到诧异。美国是纯资本主义，天然具有资本无限增值的原始冲动：他的就是他的，你的也是他的。

　　“他不是防备我们，而是觉得这些订单应该给他们。中法合作，等于绕开英美体系。在他们眼里，这是分走他们的蛋糕。”

　　瓦莱丽满脸错愕，完全没料到自己倾尽诚意、精心筹划的合作方案，会被对方干脆利落拒绝。

　　两人把她当小孩子一样，完全不理不睬。

　　她忍不住追问：“为什么？我们利润均分、资源共享，对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你应该去问美国人。”李卫东无意解释，也不想为一个美轮美奂的肥皂泡浪费时间。

　　让·吕克目送他离开，看着满脸不甘的瓦莱丽，慢悠悠的开口调侃：“现在知道，你眼中保守僵化的老商人，还是有几分用处的吧。”

　　“你们！”瓦莱丽又气又闷，彻底被两人务实到冰冷的商业思维噎住。

　　她赌气般的侧过身，抿了一大口香槟。

　　看着晚辈执拗的模样，让·吕克压低声音，语重心长的提醒：“法兰西和戴高乐主义，根本撑不起你的理想。”

　　“更何况，勒梅尔家族的老一辈，绝对不会允许你共享核心客户资源、放开独家市场渠道？”

　　作为老牌贸易世家，他说出自己最清醒、最客观的判断：“瓦莱丽，中国厂商现在确实稚嫩，渠道、品牌、话语权……他们什么都没有。”

　　“但你别低估了对方的体量。这是独立自主的工业国，人力、产业链、政策意志，不是你想象中的温顺内敛。”

　　“只要给他们时间、给他们出口，他们就能摸清规则、补齐经验。今天，他需要我们进场。未来，未必需要我们。”

　　他沉声提醒：“你可以跟他们合作，甚至借此进入中国市场，但绝对不能低估他们的意志。”

　　“你，你这都是老思想。”瓦莱丽忍不住反驳。

　　让·吕克笑了笑，“梅耶家族三代经营西非市场，百年间吃过无数次亏。”

　　“德国、意大利借助我们的渠道铺货，可摸清非洲法郎区的贸易规则后，直接自建航线。”

　　“你可以认为我的思想老旧、作风保守，但作为世家商人，不能不规避风险。”

　　“做长线不要做短线。”他轻声提醒，“一旦被美方抓住把柄、启动管制，勒梅尔家族虽然根基庞大，但经不起一次政策封锁的重创。”

　　“你们这代人，已经忘记了海外市场是怎么来的。”

　　让·吕克轻声叹息，没有枪炮和远洋舰队，任何海外市场都守不住。

　　海峡对面的小不列颠就是最直观的明证。殖民地被美苏联手瓦解，不到半个世纪，曾经威震四海的皇家舰队，连阿根廷都打得格外吃力。

　　曾经垄断的海外市场，已经被外来的工业大国瓜分殆尽。

　　下一步，小不列颠就会失去香港这块远东落脚点。

　　那时，他们的全球国际贸易版图会大幅收缩，最终只能困守西半球。

　　让·吕克愿意适度开放市场数据，也是为了远东市场：十亿级规模，市场容量对标整个欧洲，是未来无可比拟的增量蓝海。

　　张局长见李卫东冲自己点头，心中忍不住雀跃欢呼。

　　这是一条不受英美完全管控的长期外贸通道，国内也不用死磕东南亚市场，是参展团本次实打实的重大突破。

　　长远来看，更为后续厂商出海提供了合作的模板。

　　“李桑，昨日实在失礼。”日系石英表御三家的参展商快步走来，脸上挂着秋田犬般的微笑，“酒店排满了日程、人手不足，没能好好接待您。”

　　“今日特来道歉，还望您多多包涵。”

　　“我们同为亚洲制表同业，本该互通有无、友好交流。昨日招待不周，完全是我们的失职。”

　　小周听罢，拼命憋住心底的笑意。他的肩膀不受控制地轻轻耸动，眼里满是看穿对方小心思的戏谑。

　　“没关系，是我们没有提前预约。我们贸然登门，确实唐突了，不怪贵方。”

　　张局长瞪大眼睛，这还是他认识的李卫东吗？

　　只见他轻轻拍着小日子的肩膀，有种上位者安抚下位者的松弛感：“我们是一衣带水的邻居，理应互相帮助。”

　　“更何况在这里，我们都是被歧视的石英表生产商，难兄难弟。”

　　“说句实在话，以贵厂深耕海外数十年的资历、流水线量产的成熟功底，你们不应该在展外，而应该在1号馆。”

　　对方闻言眉眼一亮，顺势要谦虚几句。然而，李卫东根本不给机会，直接夸夸群送上。

　　“放眼全球，你们把石英表铺遍每个角落，给全人类开辟了新的赛道（瑞士人发明的）。这份奠基之功，没有人能够否认。”

　　“如果没有你们深耕低端市场、打开大众消费认知，我们也不能顺势而为。”

　　“你们还先一步抗下所有偏见，替所有石英表厂商负重前行。这份牺牲与担当，实在难得。”

　　李卫东直接把对方哄成胎盘，完全忘记了过来的原因。

　　御三家的代表沉浸在被认可的满足感里，不由得感念对方才是“知心人”。

　　等他们离开，张局忍不住问：“我可记得，你最反感小日子，怎么会夸他们？”

　　“只有成为对方的朋友，才能从他身后捅刀。”

　　李卫东可记得，小日子偷偷往苏联卖战略级机床。找一个好机会，狠狠把小鬼子卖掉。

　　“明天提高警惕，免得对方耍小动作。”

　　“不至于吧，我看他们态度挺好的。”

　　“呵呵，不要被小日子骗了。”李卫东的回答很直白，“他们无故过来，肯定不是为了道歉。”

? 172 你来了

　　窗外是巴塞尔的夜空，莱茵河的水声隔着石墙隐隐传来。

　　老格雷敲着打字机，千字长评定稿后，通过国际专线传回伦敦的舰队街。

　　舰队街毗邻四大律师会馆、皇家法院、市政机关和泰晤士码头，从16世纪开始印刷作坊和出版商便在此扎根。

　　政坛动向、跨国诉讼、海外商业情报第一时间流入报社，然后辐射全英乃至英联邦的各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