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190节

　　内地赴港代表团有明确的外事伙食标准，吉地士更是全港公认的顶级法餐厅。

　　想都不用想，人均消费远超定额，一顿饭下来能抵普通职工小半年的工资。

　　“给他们一点时间，也给家里一点时间。总不能刚查出东西，就逼着人家酒店关门大吉吧？”

　　态度是不能让的，但缓冲是要给的。没有家里的指示，他不好把控分寸。

　　赴港前，领导那是耳提面命、三令五申，让他务必维护统战大局。原则上要治病救人，而不是手起刀落。

　　他侧头看向瓦莱丽：“瓦莱丽小姐，您回酒店？”

　　“我去吃法餐。”瓦莱丽快步跟进电梯，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骄纵：“作为绅士，你难道不应该主动邀请我同行吗？”

　　“穷。”李卫东直言不讳，“今天是别人请客，但我没钱请你。”

　　“那我可以请你们。”

　　“谢谢。”李卫东轻笑一声，“但让淑女请客，这不合礼数。”

　　瞅着两人离开电梯的背影，瓦莱丽咬牙进了吉地士。

　　服务生引着李卫东两人，一路穿过铺着雪白桌布的大厅、绕过正中央璀璨的水晶吊灯，直到餐厅最靠里的位置。

　　小周虽然不了解西餐厅的领位潜规则，但也看出这个位置不对劲：靠近消防通道，不远处就是后厨隔断。

　　别说维多利亚港的海景，连大厅中央的吊灯都看不全。

　　明明餐厅空着大半位置，正中央靠窗的几张观景桌没人坐……也不对，瓦莱丽被服务生毕恭毕敬的引入核心座位，正抬起下巴朝他们炫耀呢。

　　“看人下菜碟。”小周撇撇嘴，心里憋着气。

　　李卫东倒没在意，他已经拉开椅子从容坐下。

　　他遵守对方的游戏规则，但对方最好不要让他挑出毛病、反客为主。

　　“菜单。”他抬眼对服务生说。

　　服务生递来两本厚重的、全英文的皮面菜单，目光从两人身上的中山装扫过，眼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两个内地来的土包子，粤语都不会说，恐怕菜单都认不全。

　　李卫东随手翻开，上面的单词他个个都认识，然而……他直接合上，看都不看就丢了出去。

　　菜单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很响，犹如一个巴掌。餐厅里此起彼伏的刀叉叮当声骤然停下，其他客人纷纷侧过脸，目光中满是诧异。

　　“我不用英文菜单。”

　　“什么时候，吉地士已经沦落到服务员不会说法语，不会上法文菜单了？”

　　服务生僵在原地，脸涨成猪肝色，嘴巴蠕动了好几次，半个字都不敢说。

　　他确实不会法语，领班只交代过，让他用英语和粤语应对普通客人。

　　他更是没有想到，一个穿素面中山装、看起来像土包子的内地人，不仅敢当面扔菜单、还敢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教训自己。

　　领班听到动静，快步从吧台方向跑来。他看到桌位的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根本不是菜单问题，而是服务生狗眼看人低，故意给客人安排最偏僻的边角。

　　他在心里把服务生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菜单，左手背在身后：“非常抱歉，先生，这一桌由我亲自为您服务。”

　　法语，发音干净、语法精准，标准的巴黎十六区的口音。

　　李卫东没看那个服务生，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很好，但愿你全程保持这个水准。别弄错单词的阴阳性，也别冒出奇怪的小地方口音。”

　　他朝小周递去个眼神，小周当即开口，用无可挑剔的标准法语转述过去。

　　领班深吸一口气，心里咯噔一下：对方这是不打算轻易揭过了。

　　自己也是嘴贱，非要用法语挽尊（刁难对方），反而撞在了枪口上。

　　“菜单。”

　　“当然，先生。”领班不敢耽搁，立刻从吧台的专属柜里，取出一份黑色皮面烫金的法语菜单，双手捧着递过来。

　　这是餐厅专门给熟客、法国本土贵宾准备的正式餐单，平日里不会展示给普通顾客。

　　李卫东翻开，目光扫过鹅肝慕斯之类的招牌菜，只是说：“菲力牛排，71摄氏度、全熟。我这人比较讲文明、讲卫生，不喜欢茹毛饮血。”

　　领班的笔尖顿了一下，立刻在单子上写下：71度低温慢煮、全熟。

　　在正统法餐的语境里，菲力牛排默认推荐三分到五分熟，全熟向来被老吃家视作不懂行。

　　但71摄氏度是西餐里公认的专业级全熟做法：既能彻底灭杀细菌，又能最大程度锁住肉汁，挑不出半点错。

　　餐厅之所以默认推荐五分熟，甚至七分熟，不是出于礼仪规矩，纯属后厨容易掌握火候、省事好做。

　　但眼前这位客人不是不懂规矩，而是太懂规矩了，可不想迁就他们。

　　难做，那就不要做了。

　　领班心里门清，一旦后厨出餐出现半点差池，绝对不止被退回去那么简单。

　　可他只是前厅领班，管不着后厨的法籍厨师团。他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希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主厨，今天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我跟他一样。”瓦莱丽故意提高音调，一口纯正的巴黎法语，引得邻桌纷纷侧目。

　　领班闻言，心里瞬间叫苦不迭。

　　一下子来了两拨相识的客人，座位却安排天差地别。看人下菜碟的潜规则，已经摆到桌面上了。稍有差池，搞不好会砸了吉地士的招牌。

　　“配菜、前菜随便。你们这儿最好的红酒是什么？”

　　“先生，我们吉地士的酒窖，在香港不敢说稳居第一，但前三总是要有的。”领班微微欠身，“如果您要顶级款，我推荐1971年的罗曼尼康帝。那是勃艮第的传奇年份……”

　　他还没说完，李卫东发出一声极淡的轻笑：“呵呵。”

　　领班对上他的眼神，瞬间读懂了其中的意思——别拿这种东西糊弄他。

　　李卫东不是很懂红酒，但他了解人性：第一次推荐的肯定是半吊子。你逼一逼他，他才会掏出真正的好东西。

196 赔礼的小巧思

　　“您若偏爱波尔多，我们还有一瓶1975年的柏图斯、一瓶1945年的木桐。”

　　他没有继续报酒名，也没有提半句价格。

　　“先生，我为刚才服务生的无礼，郑重向您和您的同伴道歉。”他已经十几年没说过这句话了，“无论您选哪一支，我个人将亲自为您侍酒。”

　　“验酒、醒酒、侍酒，每一步都当着您的面做。您认可品质后，我再注入醒酒器。”

　　他迎着李卫东的目光，语气诚恳但不卑微，“这不是餐厅的规定，是我个人的态度。”

　　“您今晚坐在这里，就理应得到吉地士最好的服务。”

　　“你的态度我很满意。”李卫东的嘴角微微勾起，“1975年的柏图斯，醒酒需要多长时间？”

　　眼见小周不再用法语翻译，领班终于长舒一口气。

　　“先生，1975柏图斯是右岸最顶级的标杆，也是梅洛品种的天花板。这款酒1977年装瓶，至今瓶陈6年有余，正处于适饮期前期。”

　　他轻声介绍：“常规醒酒时长为45分钟至1小时。既能充分柔化单宁，释放黑醋栗、松露与烘烤巧克力的深层香气，又不失梅洛细腻的果香。”

　　“你如果偏好柔顺的口感，可延长至90分钟。”

　　“我会在瓶颈下方点一根白烛，以便让您看清酒液的颜色变化，并确保沉淀物被完整地保留在瓶底。”

　　他稍作停顿，又补了一句：“我会为您准备一只全新的水晶醒酒器。在您用餐期间，全程监控醒酒状态，准时为您斟上第一杯。”

　　李卫东看了一眼表，笑着说：“全岛酒店的埃里克森应该好好谢谢你，你又为他多争取了半个小时。”

　　领班自然认识酒店总经理，可听这话的意思，埃里克森陷入了非常严重的麻烦中。

　　他不敢多问半句，但明白对方绝不是在开玩笑。

　　瓦莱丽的选择更简单直接。她连酒单都没碰，点名道姓：“69年的罗曼康帝特级园。”

　　至于什么71年，纯属顶级牌子卖不出去的普通货，拿来唬外行的噱头。69年才是勃艮第公认的“世纪大年”，如今正值适饮巅峰期。

　　领班亲自将点菜单送到后厨，特意把单子放在主厨面前，用指尖重重点着“BIEN CUIT（全熟）”。

　　主厨保罗在巴黎丽兹酒店干过八年，低头看了一眼，就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全熟菲力是法餐里最考验基本功的菜，中心温度差两度就废了。他不明白，前厅怎么不把客人的要求拒掉，而且一上来就要两份。

　　71度恒温，他能不知道中心温度是多少吗？可真要做到分毫不差，难度比三分熟高出数倍。

　　第一块菲力端上来的时候，领班亲自拿着银质餐刀，稳稳切开横截面：肉是灰褐色的，切口干燥、纤维分明。

　　他只扫了一眼，连尝都没尝，就直接把盘子端进后厨。

　　“中心温度至少七十八，过熟了，重做。”

　　趁着后厨做菲力的间隙，他找到酒店老朋友，想知道埃里克森到底出了什么事。

　　对方半个字都不敢透露，只是反复提醒他，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千万别被抓住任何痛脚。

　　“我能不知道！”领班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餐厅最角落的桌子。

　　他很想给对方换个位置，但对上李卫东的眼神，他不敢开口。

　　“团长，1975年的红酒应该好几千港币一瓶吧？这顿饭会不会超得太多了？”

　　小周在外事办接受过培训，对法餐礼仪很了解。这顿饭最贵的不是菜，而是那瓶酒。

　　“担心什么，有人替咱们买单。”李卫东一脸淡定，“回头把简报写清楚点，以后你们出国办事，点牛排别被人糊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