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196节

　　他从怀里掏出巴掌大的绒布袋，袋口边缘已经磨得起毛边了，但打开袋子的动作无比郑重。

　　几颗未经切割的原石在台面上滚动，在贵宾室的射灯下，半透明石皮泛着细碎而特别的光彩。

　　“这是去年在巴西帕拉伊巴发现的新品类。”费尔南多用生硬的英语解释，递来那颗蓝绿色原石：“还没在国际市场正式上市。我有个表弟在矿上干活，走渠道搞出来几颗。”

　　“走渠道？”李卫东深深看了对方一眼，拿着原石举到射灯下转了转。

　　颜色确实很漂亮，既不是海蓝宝那种清淡的蓝，也不是祖母绿那种深沉的绿，而是一种带着电光感的蓝绿色。

　　“帕拉伊巴碧玺！”李卫东的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个名字，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的问：“你想怎么合作？”

　　费尔南多往前倾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南大河州，我有个做原矿的老朋友。他手里攥着几条非公开的矿脉渠道，能稳定供应海蓝宝、黄水晶、少量帝王托帕石原石。”

　　“非公开？”李卫东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什么叫非公开渠道，直接说盗采不就行了？

　　不过，他没有在措辞上纠正。费尔南多这个人，黑不黑白不白，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我弟弟在圣保罗开宝石加工作坊，能做常规的宝石切磨；我还认识一位里约的珠宝设计师，专门给当地富商做定制。”

　　费尔南多捏起原石，放在表上：“用你们的精加工和表壳技术、配上瑞士人的机芯，再加我们最顶级的彩宝，最后在巴西自贸区组成一套高定珠宝系列。”

　　“专门卖给里约、圣保罗最顶层的那批富人。他们不缺钱，只缺市面上独一无二的东西。”

　　“瑞士大厂嫌南美订单小，根本不愿意接定制单。但对我们来说，这个市场很大，利润也很丰厚。”

　　“咱们利润对半分，合同一年一签。第一批先做二十只试水，如果市场反馈好，我们可以在里约开私人邀请展。”

　　“我会把里约、圣保罗，最有钱的那批珠宝收藏家请来，”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补充道：“我很清楚，怎么跟南美富人做生意。”

　　李卫东把原石放回去，嘴角微微上扬：“老费啊，你这些石头，能走正规渠道公开流通吗？”

　　在旁翻译的小周意识到什么，望着带矿皮的原石，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石头从矿区开采出来，没有正规的开采许可证、没有完税证明，就无法通过正常渠道出口。即便流入国际市场，只要被查出来源不明，随时可能被海关扣押、罚没。

　　如果8204厂用高技术，将这些来源不明的石头变成可流通的奢侈品，会直接触碰跨境洗钱的法律红线。

　　李卫东心里很清楚，原石渠道和定价权可是欧美老牌珠宝集团的核心利益。

　　自己要是敢碰这条灰色、甚至血色产业链，对方真敢动用行业联盟、国际刑警，乃至情报机构的力量，跨国追查绞杀。

　　届时，8204厂会被贴上“非法销赃”的标签，自己刚攒下的行业声誉，也会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至于欧美大珠宝商的珠宝是否合法，你别问，问就是全链条合法合规、手续齐全。

　　什么血钻问题、矿难问题、奴工问题，就算有调查记者深入矿区追查，最后也说不出一个字——轻则行业封杀，重则身中八枪、自杀结案。

　　费尔南多口中的“巴西珠宝收藏家”，李卫东更是一个字都不信。对方要是有这本事，就不会待在巴塞尔6号馆了。

　　当然，他也不可能凿穿地心，跑到地球对面做背调。

　　他想起曹老板闲聊时提过，荣家大房的掌门人就在巴西做面粉加工。如果要深耕巴西市场，这是最稳妥的切入点。

　　“这单我暂时不接，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法律问题。”

　　“如果你能保证，所有石头都合法合规，我会第一个跟你合作。”

　　费尔南多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非但没有气馁，反而往前凑了半步：“李先生，这些蓝色原石是新矿种，还没有正式的名字，更没被录入珠宝行业的官方名录。”

　　“你的意思是？”

　　“我有巴西官方出具的产地证明，能证明这些石头的来历很清白。”他从内层口袋掏出几张折叠的葡语文件，摊在李卫东面前。

　　“这不是托帕石，也不是祖母绿，不受任何国际宝石贸易公约管制。”

　　“它去年才从矿里带出来，还没被主流市场接受。说白了，这只是一堆好看的石头，没有估价。”

　　李卫东扫了一眼文件，葡语他没学过，但认得上面的巴西官方印章。

　　公章是怎么盖下来的，他不清楚，也没兴趣深究。但他知道，碧玺未来会成为全球顶级彩宝。

　　眼下欧美珠宝商还没来得及定级定名，自然属于无人问津的小众品类，也不受任何法规的保护和限制。

　　换句话说，全球现行的宝石监管规则，都比费尔南多慢了一步，暂时管不到碧玺。

　　“有切割好的成品吗？”李卫东放下文件，开口问道。

　　费尔南多从口袋摸出一个小东西，放在他的手心里。

　　那是一枚指节大小的银质吊坠，托座做得很粗糙，中间镶嵌着一颗已经切磨成型的蓝绿色宝石。

　　刻面棱角不够规整、抛光差强人意，一看就是手工磨出来的。

　　“我弟弟去年试着切了一颗。”费尔南多观察着他的表情，笑着说：“李，你要是喜欢，这颗就送给你了。”

　　“谢谢。”李卫东把吊坠还了回去，语气平静但没有回旋的余地：“老费，你得明白一件事，我现在还在和青工打官司，半点法律风险都沾不得。”

　　“你的文件但凡有一点瑕疵，你大可以拍拍屁股跑回去，但我绝对会惹上大麻烦。在我的律师确认法律风险前，我们只谈意向，不签任何法律文件。”

　　“另外，在机芯方面，能不能改用我们厂生产制造的机械机芯？”

　　“你们的？”费尔南多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迟疑。

　　他之前做过功课，8204厂只做石英表，在机械机芯领域一片空白。

　　“下半年，我们会从东德引进格拉苏蒂的制表师。纯正的德系工艺、萨克森百年制表血统。”

　　“如果能保证机芯质量，当然可以。”

　　“好。”李卫东随即点头，“你回去把合规文件准备好。前期，我们尽量做这种未定级、无监管的新品类，类似帕拉伊巴这种。”

　　他点点对方手里的碧玺吊坠，“后期，等你打通所有关节，我们再谈更深的合作。”

　　望着费尔南多匆匆离开的背影，李卫东偏过头，轻声问小周：“你觉得，巴塞尔和香港的国际展会上，有多少珠宝是合法可查的？”

　　“三分之二？”

　　“不，百分百可查。”李卫东摇摇头，“但是，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有问题。”

　　“这些欧美老牌珠宝集团，有自己的白手套、黑手套、血手套，连宝石评级、行业协会都是他们自己人坐庄。”

　　“他们能出手续、能出鉴定、能把黑的洗成白的，但我们不行。”

　　“先不说国内允不允许我们碰灰色原石，光是他们的法务团队，就会死咬着我们不放。”

　　“眼下在巴塞尔和我们并肩作战的朋友，转头就会变成撕咬我们的恶狼。”

　　小周倒吸一口气，问：“那……我们还帮他加工吗？”

　　“这些新石头没在国际管制清单上，也没被欧美巨头盯上，只要来源文件没问题，我们就没拒绝的理由。”

　　“而且，一般产品可养不活高端机械表。回去得让采购科去柘城一趟。”

　　“柘城？”小周愣了一下，没听过这个中原小县城的名字。

　　“柘城是国家布局的超硬材料产业基地，他们手里有人造金刚石技术。”

　　“同样十克拉的钻石，人工的反而更纯净。”李卫东的嘴角微微勾起，“论品牌底蕴，我们比不过欧美老牌珠宝商；论渠道矿脉，我们更赢不了，但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把人造钻石的价格打成白菜价，他们拿什么跟我玩？”

　　相比于带着一兜子来路不明的原石、满嘴跑火车的费尔南多，他更喜欢泰国的朋友。

　　颂猜在广交会和副团长接触过，这次带了几款表带，都是泰北传统工艺编织的。

　　每一根表带的纹路都独一无二，有的像水波、有的像竹编，还有几条是泰丝混纺的。

　　“李厂长，真丝缎带太娇贵了。”他一边整理表带，一边絮叨：“好看是好看，一勾丝整条表带就废了。”

　　“我们泰国的编织工艺不一样，用的越久、颜色越好看。”

　　李卫东拿起一条深蓝渐变色的编织表带，用手指摩挲了几下：手感扎实、纹路清晰，没有一丝松线。

　　背面压了颂猜作坊的标记，不是干一锤子买卖的地摊货。

　　“就这几根？还是后面能稳定供货？”

　　颂猜眼睛一亮，“这些都是反复调整过的打样款。你要多少，我就能做多少。”

　　“我在清迈有两个村子，专门给我织，都是几十年的老手艺，品质绝对信得过。”

　　“东西确实不错。”李卫东点点头，“如果后面量能跟上，品质不打折，我们可以先签一份供货意向书。”

　　他跟颂猜签完字，忍不住问副团长：“你们广东那边，有养鳄鱼的吗？”

　　“鳄鱼？！”老陈愣了一下。他见过养鸡养鸭养水产的，还没听说过养鳄鱼的，“这玩意儿凶得很，会吃人吧？”

　　“鳄鱼皮能做高端皮包、皮鞋、皮带、表带，经济价值很高。至于吃人……”李卫东看着他，半开玩笑地说：“你们老广什么都敢吃，还怕这个？”

　　老广食谱极广，除了天上飞的飞机、地上跑的汽车、海里游的轮船，就没有不能上桌的。

　　隔壁福建人，瑟瑟发抖中~~~

　　老陈尴尬地笑了笑，心里盘算着：鳄鱼嘛，也不是不能吃。

　　他经常跑展会，自然知道鳄鱼皮经济价值极高。尤其野生鳄鱼皮被国际贸易管制后，出现了巨大的市场缺口。

　　一条成年商品鳄，全周期饲养成本仅几十元人民币，但腹部原皮200美元一张；鞣制后的，更是以平方厘米计价。如果做成包，高达上千美元。

　　“你们老广气候条件好，又是改开前沿，可以搞特色养殖。”李卫东接着说，“国内如果没有稳定货源，高端腕表永远缺一环。”

　　“我回去帮你打听打听。”老陈点点头，默默记下这件事。

　　国内有需求、国外有市场，入场就能垄断国内高端皮具市场，等于白捡钱。但问题是，谁能拿到批文，谁能从泰国引进暹罗鳄和养殖技术。

　　想要打通任何一个环节，都需要足够可靠、足够坚实的人脉关系。没有政治资源，即便眼前放着一座金矿，也休想摸到边角料。

　　李卫东也知道这是暴利行业，但现在郭退民进，天时地利人和，他一样都不占。与其最后花外汇进口，不如找个靠谱的老广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