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205节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李卫东安抚道,“你把电话给你们所长,我跟他说点别的。”
两人聊了半天,核心议题只有一个:这项技术的保密定级与管控方案。
欧美各方面硬件条件远超他们,一旦思路透露出去,对方能快速抹平差距并甩掉他们。
“论文可以写,但决不允许公开发表。”
至于什么学术奖项、国际荣誉,在李卫东眼里,远不如实实在在的技术卡位、真金白银甜。
212 老大哥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虽说范教授找到了钝化的元凶,但从退火气氛、到实验室样品、再到商业化落地,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搞定的。
苟教授那边,则把李卫东的“庄子之棰”丢给年轻的研究员,让他周日去8204厂的实验室慢慢撕胶带。
他对这个课题不报什么希望,也不觉得胶带能推翻物理学界的定论。
退一万步讲,就算李卫东说的对,单层石墨晶体可以用胶带稳定展开。
但是,机械剥离的单层石墨,有效尺寸能有多大?几微米还是几十微米?能比细菌大点吗?
从实验室怎么落地到实际生产?怎么镀到工业设备表面?怎么保证单层原子实际使用中不破损、不脱落?
他是做超硬材料合成、服务于军工生产的专家,价值取向是工程落地、产业实现,不是做理论研究冲击国际奖项的沽名钓誉之徒。
“李厂长,这个项目在我眼里,纯属靠蛮力拼运气,对实际工程毫无帮助。”苟教授专门找到李卫东,开门见山:“实话实说,它最大的价值,就是能给我们实验室争取一笔横向经费。”
“就算最后撕出来了,然后呢?你只是在理论层面,证明了单层原子可以稳定存在,但工程上怎么落地?”
“到时候评了奖,国家投了钱,你怎么出结果?用胶带量产?你觉得能交差吗?”
“你这是误导科研方向,浪费国家本来就紧张的科研经费!”
李卫东给苟教授倒了一杯茶,示意他稍安勿躁:“教授,您说的这些问题,我都知道。”
石墨烯的面板数据可谓逆天,可落地产品为0。别问,问就是下一代材料革命的金钥匙。
至于怎么工业化,一问一个不吱声。科研上常年画饼,几乎是水论文、骗经费的神器。
“您为什么觉得,这东西要用来误导我们呢?”他微微勾起嘴角,“它和氮化镓不一样。氮化镓是要拿来商用,给国家赚外汇的,肯定是保密保密再保密。”
“这玩意儿发完论文、评完奖,直接锁柜子里不就行了。眼下下马的项目海了去了,多它一个不多、少它一个不少。”
“上级批的科研经费,直接挪到其他项目上。再怎么说,这也是正经的物理课题,总比挂羊头卖狗肉,靠人体神秘学研究申请经费看起来体面吧?”
“你不要告诉我,你没这么干过。”
苟教授撇撇嘴,这是院所里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哪能摆到明面上。
“而且,你们实验室的研究员总要发论文、评职称吧。没有这根胡萝卜吊着,这群小家伙迟早要孔雀东南飞。”
“真要撕出来了,我们就把论文扔到国际期刊上,把单层二维晶体炒热,分散其他国家的研发资源。”
“开源节流,咱们被节流了,那就给对方开开源嘛。一来一回,相对差距不就缩小了?”
苟教授深深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嘀咕:李卫东的心啊,是真脏。
“可万一真被国外研究出实用价值了呢?”
“你觉得可能吗?”李卫东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单层原子拿什么镀膜?至少我想不到工程实现方法。”
“我也想不到。”
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都笑了起来。
别说八十年代,就算再过五十年,石墨烯离落地也永远“差三年”。
反倒是各种概念炒得火热,在网购平台更是如火如荼,成为年轻人的第一款保健品。
“我怎么觉得这东西这么恶心呢?”苟教授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他发现两人都是务实派,只是切入的角度不同。
“纯属卡位、抢基础研究定义权的东西。”
苟教授忍不住提醒,“你要出国际学界认可的结果,必须要高分辨透射电镜。要么从国外进口设备,要么花钱自己搞,没有第三条路。”
“绕了半天,您老是来打秋风的啊?”李卫东摇摇头,“厂里的外汇额度可以进口高分辨率电镜,但今年不行。等我们的科研楼完工,再从国外进口。”
在李卫东的布局里,石墨烯的价值从来不是产业化,而是拿去评奖的。
新时代新面貌,总要有拿得出手的献礼。要不然,显得这个时代太空、也太颓废了。
安排完厂里和家里的事,李卫东告别郝冬梅和孩子,坐上去东德的国际列车。
列车从北京出发经二连浩特出境,穿越蒙古、西伯利亚,抵达莫斯科亚罗斯拉夫尔车站。
这趟横跨欧亚的国际列车,即便在六七十年代双方兵戎相见的时候,也从未停运。
带队的是五机部外事局的刘处,负责协调对接官方机构,承担着巴塞尔张局长的角色。
出发前,部里专门打过招呼,让他盯紧点,免得李卫东又捅出什么娄子。
作为副团长的李卫东暗暗嘀咕,东德再怎么说也是社会主义国家、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那能一样吗?
考察团政审时,他观察到一件有意思的事。
虽说眼下批驳特殊时期,但这次7人考察团的政审,每个人都要翻那十年的档案。凡是那段时间有问题的,一律不得入选。
换句话说,明面上的舆论导向和实质上组织审查,存在明显温差。
尤其在重大涉密问题上,没有半分松懈和侥幸。
“怎么变成这样子了?”刘处已经近三十年没来过苏联了,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车站建筑,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站台上聚着不少儿童和少年,他们不是来欢迎的,而是问外国旅客换糖果的。
这可是苏联、这可是莫斯科!
眼下的情形,让他们这些对老大哥抱有特殊感情的老同志们,心里堵得难受。
李卫东暗暗撇嘴。
他早有准备,从行李里取来几包大白兔奶糖,分给团员。
他没有说什么意识形态问题、政策问题、军事问题,只是低语:“今年国际油价,已经跌破30美元了。”
实际上从82年开始,国际油价便在震荡中回落,83年同比下跌了10%。
随着北海油田、阿拉斯加、墨西哥等地的油田产能开始爬坡,再加上美国人的金融操作,油价未来只会持续下跌。
根据石油部的测算,油价每下降1美元,苏联就会损失约10亿美元的外汇。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李卫东摇摇头,“莫斯科尚且这番光景,边疆区和各加盟共和国呢?”
难怪之前听军区的老战友说,黑龙江的黑市边贸能换来坦克部件,甚至苏军指挥部的作战地图。
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无论俄罗斯还是中亚五个斯坦,亦或是东欧那几个“强扭的瓜”,自然条件都不好。
日子好过的时候,你好我好大家好,反正苏联老大哥补贴;日子难过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吃亏了。
俄罗斯觉得自己被占便宜了,各加盟共和国觉得自己被殖民了……反正,没一个觉得维持着联盟对自己有好处。
李卫东随意递出去几颗奶糖,从这些半大的孩子手里换了几枚列宁像章、卫国战争纪念币、苏军兵种徽章之类的小物件。
瞅见穿制服的巡警过来,这些半大的孩子瞬间散了。
……
“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李卫东已经记不清,这是刘处第几次感叹了。
莫斯科的国营食品店,面包等基础食品供应充足,鲜牛奶、开菲尔酸奶、格瓦斯等,价格也很便宜。
但肉制品、深海鱼、果蔬、进口烟酒之类的,都要排队。莫斯科居民想买一块无盐黄油,要辗转好几家店。
这些“苦日子”,国内确实没经历过。因为他们勒紧裤腰带还苏联贷款的时候,日子比莫斯科惨多了。
即便是现在,也比不过莫斯科的基础物资保障。
考察团结合自身经历,给出的判断是:莫斯科普通工薪家庭的日常温饱充足有保障。
但李卫东敏锐的发现,莫斯科居民想要的更多。
而且,中国人是一路苦过来的。自己的体感和评判的坐标原点,跟莫斯科居民完全不同。
尤其隔壁就是北欧和西德,那可是欧美的样板间。普通人拿自己的生活条件,跟新闻宣传里的少量精英相比,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城里到处都是斯大林式的摩天主楼、宽阔的林荫大道、四通八达的地铁系统,可不知为什么,整个莫斯科给他们一种沉闷感、停滞感。
好像一台转速缓慢的老台钟,需要一位慈父紧紧发条。
眼下执政的光宗出身安全系统,执掌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长达15年。上台后,他依然习惯于借助安全部门的力量推行政令。
城里正在严抓劳动纪律,大量民警和纠察队走上街头,经常闯进商店、电影院等公共场所,搞突击检查。
他甚至觉得,光宗在台上还不如勋多多呢。至少勋多多能给苏联一个目标,即便是恶堕的目标。
相比于莫斯科,国内虽然在改开,但经济的主体性牢牢掌握在国企手里。
李卫东身兼书记加厂长,对职工们的思想状态摸得很透——厂子效益好,大锅饭就丰盛,绝大多数职工以厂为家。
他要是看不惯谁,可以把人从关键岗位调去闲职,但很难开除掉任何一名正式职工。
这就保证了,普通职工有最基础的职业尊严与生活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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