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204节
8204厂只要不碰海军用的整段大料,树种、种苗这类种质资源,从来不在管控清单的范围内。
其他工业级采购看不上的残枝断干、边角小料,对他们的全木腕表来说,够大、够粗、够硬,完全能满足微型齿轮和轴承的精密加工要求。
“全木腕表主打收藏属性。等格拉苏蒂的工程师进厂对接后,我们再基于H4航海钟的机芯结构,结合档案库里的图纸,演化形成我们自己的机械机芯路线。”
(机械腕表其中一条技术线,就是航海天文钟一步步缩小演化出来的。老中在铁甲战舰时代望洋兴叹,一直缺这个技术源头。)
李卫东转头看向林工,“你去铸造所打听一下,看有没有自润滑合金。”
“在新机芯的基础上,用自润滑合金替换愈创木零件,做出可批量投产的常规款。”
“顶级收藏品,要做;高端复刻款,要做;中端市场款,还要做。我们要吃透愈创木自润滑的材料特性,做到一鱼三吃。”
211 庄子说的对
来厂查资料、做技术交流的教授已陆续返回。那栋苏式科研楼刚完成主体结构,管线和装修得等到明年才能全面铺开。
此前规划的两个实验室:石墨材料和氮化镓半导体,也刚和对口科研院所达成合作协议。
石墨方面对接吉大的苟教授团队,对方的研究室是国内超硬材料理论的源头,在这方面可谓天花板级的存在。
对于李卫东提出的“单层二维碳晶体”构想,苟教授始终保留态度。但8204厂的科研经费足额到位,他也愿意人情世故一下。
平常苟教授挂名指导,具体工作都是实验室的博士、助理研究员做。
氮化镓方面,李卫东对接到了吉春物理研究所的范教授,以及自己的母校西军电。
前者专门研究氮化镓发光,后者在研究宽禁带半导体。
苟、范两位教授就在吉春本地,正常上班时间做国家课题;到了周日,才带着核心骨干来厂里交流,确保他们的实验路线不会走歪。
院所也能靠着企业经费补贴,改善实验条件,免得青年研究员被南边的高薪挖走。
周日的专题研讨会上,李卫东听得太阳穴隐隐发胀。
什么高压相变、受主能级……各种专业名词鱼贯而出,恍若回到了研究生时期。
好在他现在是出资的甲方,不是需要对教授负责的苦逼研究生。只要科研资金打足,门外汉水平也不影响两位教授对他的态度。
“李厂长,”苟教授摇摇头,“国际上早有共识,二维晶体无法稳定存在。厂里在这方面投入这么多资源,我担心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卫东没有硬刚学术界共识,而是用门外汉的思路试探:“能不能用物理方法剥离?”
“庄子不是说: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咱们一层一层剥,总能剥到原子层吧?”
苟教授听罢,盯着李卫东看了好半天。
要是这话出自自己实验室的研究员,或者手底下的博士,他就要张嘴骂人了。
全球薄层晶体材料,都在用“反应生长”的化学方法生成。他倒好,张嘴就是物理剥离。
这相当于放着五轴机床不用,非要拿起锉刀手搓零件。
他耐着性子,说:“五六十年代那会儿,倒是用胶带剥离过云母和石墨。”
“不过,那是用来做透射电镜的测试样品,最多剥到几十层。而且根据凝聚态物理界的共识,单原子层在热力学上不稳定。”
眼瞅着教授眼里藏着怒意,李卫东硬着头皮,说:“万一石墨比较特殊呢?”
“特殊!”
想想8204厂足额到账的横向科研经费,苟教授深吸一口气,把嘴边的驳斥压了回去。
“我会让实验室的研究员抽时间试试,全当探索性课题。或许真像庄子说的,日取一半,能剥出来原子层吧。”
当教授转过头,李卫东端起搪瓷茶杯抿了一口,悄悄平复情绪。
“范教授,氮化镓那边的进展怎么样?”
“没有进展。”范教授叹了口气,“氮化镓用金属掺杂确实能发蓝光,但只能勉强导电……”
他说了很多专业知识,归根结底一句话:全世界的科研团队,都被导电问题卡住了。
“李厂长,我一直很感谢你们厂愿意支持这个冷门方向。氮化镓在理论上确实能发蓝光,但在实践中不如硒化锌成熟。”
“国际主流团队都在主攻硒化锌,从你们厂的投入产出考虑,我其实建议转去硒化锌……”
李卫东轻轻摇头,“如果硒化锌真的很完美,为什么欧美那些顶尖实验室。比如贝尔实验室、IBM研究中心,现在还没商用样品?”
“他们的设备比我们先进、科研人员比我们多、经费更是天差地别。无论从哪方面讲,在硒化锌这条路线上,他们都遥遥领先。”
“时至今日,他们还没做出来,那只能说明,对方隐瞒了硒化锌的重大缺陷。”
“我们要是跟在他们后面,只能拾人牙慧。”
石墨那边还好说,无论联动柘城的金刚石、还是石墨润滑乳的研究制备,都有一定的科研成果。
但范教授的氮化镓,纯属亏钱大户。这段时间给多少钱用多少钱,没有一点进步。
如果不是李卫东拍板坚持,厂里早就砍掉这个看不到头的研究方向了。
“老范,换其他同族材料也不行?”苟教授看完实验报告,忍不住问。
范教授摇摇头,“II族元素试了个遍,目前镁是最稳定的掺杂材料。锌的受主能级太深,试过好几轮,连进一步实验的必要都没有。”
“可要是用镁掺杂,长出来的片子全是高阻态,测不到有效空穴,更别说做发光管了。”
李卫东默不作声,翻着厚厚一沓实验报告。他的记忆绝对不会出错,蓝光LED一定是氮化镓实现的。
他也相信范教授的专业判断——镁是最稳定的掺杂材料。那么问题就在于,镁怎么就不导电了?
“范教授,我问个外行问题,镁本身能导电吧?”
“这完全是两码事。”范教授摇摇头,尽量解释得直白点:“宏观上的金属导电是基于微观上容易丢电子。掺杂是原子层级,两者根本不是一个尺度。”
“镁原子这边丢电子,但晶格里肯定有活性极强的粒子,把掺杂效应抵消了。”
“具体机理全世界都没摸透,我们猜测是活性氢原子,在晶格中和镁形成稳定的复合物,直接把受主锁死了。”
他看出李卫东想说什么,提前摆手,“别琢磨了,绕不开氢气的。”
“生长过程离不开氢气,作为氮源的氨气分解后也是氢。没有氢作为载气,晶格质量更差,连样品都长不出来。”
会议室顿时陷入沉默,连苟教授都忍不住轻叹,这是个典型的闭环死局:用氢——掺杂被钝化;不用氢——晶体烂到没法用。
李卫东皱着眉,在纸上画制备流程,一步一步从头捋。
既然氮化镓没错、镁没错、氢气也没错,那错的是谁?或许都没错,而是缺步骤。
“我们假设,镁和氢勾连在一起……”
“共价键。”范教授下意识地纠正。
“嗯,如果两者在原子层面形成共价键,能断吗?”
“断键?”范教授刚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坐了回去,“高温能断键,但高温退火也需要氢气保护。”
“这没必要吧。”李卫东刚想开口,苟教授一针见血地指出,“高温断键,氢气只是保护气。你换成氩气、氮气这类惰性气体,也能防止氧化,效果差不了多少。”
他和李卫东对视一眼,不由得感叹这群深耕氮化镓的同行是怎么想的。明明制备气氛有问题,死活不改。
范教授猛地跳起来,眼里闪烁着狼一般的光。
自从MOCVD工艺诞生之日起,就跟氢气深度绑定了——不用切换气路、不用担心氧化、还原性强、容错率高。
全世界都这么做,教材和工艺手册也是这么写的。范教授作为专业人士,从入行起就默认了行规,从来没有质疑过。
可李卫东和苟教授又不是做氮化镓的,他们只是基于自己的理科基础知识,判断出氢气不是退火的必选项。
“我们猜测氢会造成钝化,但是没有证据,而且学术界主流也不认可这个方向……”
“从现在起,你才是学术界主流。”李卫东敲敲桌子,“当年爱因斯坦没提出相对论的时候,学术界还以为物理学大厦盖完了。”
“张伯伦挥舞着白纸下飞机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带来了一代人的和平。”
“他们懂个屁的主流。”他沉声道,“欧美只是先发优势太早,科学界容易捡的成果都被他们捡完了,留给我们的全是南墙。”
“南墙撞不过去,那就是头破血流;可要是撞过去,那就是柳暗花明。”
范教授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我回去就调整工艺方案,按照分段气氛重新设计对照试验。”
“行,两位教授要是实验经费不够,就给厂里打申请,专项特批。”
安排专车送他们回去,李卫东独自坐在办公室,望着墙上的标准画像发呆。
当年,那可是战天斗地、敢质疑一切既定结论、敢闯一切无人区的时代。这才过去几年啊,学界已经变得亦步亦趋、踟蹰不定。
人还是那些人,可精神和思想松了,伟大便一去不返。
“大海航行靠舵手啊。”他长叹一声。
三天后,范教授拿着三块样品走出实验室,立刻进行电阻和霍尔测试。
只是改了高温退火的气氛,实验结果全变、电阻断崖式下降!
他攥着测试记录单,手指都在发抖。
“导电了,真的导电了!是氢气的问题,是氢气把受主钝化了!”
要不是研究所的保卫科拦着,他就拿着样品冲出去了。
“喂,李厂长吗?”所长拿起电话,看着站在办公室里的老范,“你们的联合课题出结果了,我让老范给你说。”
范教授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李卫东只问了一句:“能发光吗?”
“现在还不行,晶格质量还是太差,但最关键的一步已经闯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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