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228节

　　海耶斯深吸一口气，接着说：“这种矿区底层的灰色规则，很多中端珠宝商都没听说过，属于南非矿区内部的黑话。”

　　“这不是人身威胁，而是行业规则层面上的警告。对方大概率做了充分的前期调研，甚至有行业内部的消息源。”

　　“桌上还有两个信封，内容应该是同级别，甚至更重磅的行业内幕。”

235 行业黑话

　　霍华德心里满是忌惮。他比谁都清楚，非洲矿区沉淀了上百年的劳工黑料。平时没人深挖还好，一旦被系统性的捅出来，戴比尔斯会陷入全球舆论危机，品牌声誉将遭到毁灭性打击。

　　“班尼特，条件放宽一点。尽量在两次谈判内达成共识，别节外生枝。”

　　班尼特微微点头，冷静复盘对方提出来的全部条件。

　　“他们没有拒绝独家包销体系，并主动提出用长期合同换取低息贷款。我们双方合作的基础是存在的，他只是需要更好的条件。”

　　“贷款规模可以压到两千万。如果谈判节奏慢一点，能压到一千五百万。”

　　“按集团以前的合作方案，六成贷款用于定向采购和服务抵扣。剩下四成，由对方自主运营。”

　　“原石采购价可以压到10%。”说罢，他看向霍华德，“超过这个数就要向总部申请。其实，外汇和采购价不是对方的核心诉求。”

　　“高压合成技术？还是物探算法？”霍华德皱了皱眉，第一反应是对方盯上了戴比尔斯的核心技术。

　　班尼特摇摇头，语气笃定：“香港钻石交易所。”

　　“他不是不要席位吗？还说要内地交割。”

　　“根据我多年的谈判经验，对方在故意示弱、反向施压。”班尼特轻声分析，“既然要加入国际现行体系，就没必要从零开始再搞一套。”

　　“谈判桌上，对手越是说不要，越是在抬高筹码。”

　　“亚太地区容不下两个交易所。97之后，香港钻交所的主导权，迟早会归内地管理。我分析，他想要的更多。”

　　“创始席位也不能满足？”

　　“恐怕是这样的。”班尼特深吸一口气，“精密技术也要放出去一点。总部给我的授权范围是：磨料金刚石酸洗提纯工艺、光学研磨与抛光。”

　　半个小时后，霍华德等人再次步入会议室。

　　他们的余光下意识地扫向桌面。信封原地不动地摆在原位，没有被收起、也没有被拆开，像一把瞄准自己的左轮手枪。

　　“李卫东先生，我们很感谢贵方展示的合作诚意。但十五年期限太长了，产业和市场都可能出现不可控的变数。”

　　班尼特好似完全没受那封信的影响，语气平缓有力，“十年长约。遵从贵方的要求，每5年协议调整一次价格。”

　　“低息贷款的额度，我们目前的授权是一千万，年利率8.1%，且贷款只能用于钻石加工产业。超出这个额度，我需要专门向伦敦总部提交申请。”

　　这个利率不是班尼特拍脑门随口说的，而是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的基准水平。虽然算不上低息，但中方企业通常也拿不到。

　　“采购价我方能给到8%的统一上浮，超过这个比例，同样需要总部专项审批。”

　　“实验室、产线、证书，我方可以答应。不过我们希望，交割环节还是放在香港完成。”

　　说罢，他看向李卫东，平静地等待对手出招。

　　“香港钻交所。”李卫东沉吟着，用指尖轻轻叩击胡桃木桌面。

　　指节敲击的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班尼特微微皱眉，对手在通过有节奏的声音给他们施加心理压力。

　　足足过了一分钟，李卫东才带着为难的神色开口，“班尼特先生，不是我非要节外生枝。”

　　“六方联营是官方产业项目，交割渠道有上级设立的合规红线，我个人做不了主。”

　　“香港钻交所现在是什么架构，大家心里都有数。”

　　他摇摇头，“理事会由英资与本地商帮一手主导，所谓的创始会员席位，也有三六九等。”

　　“如果有人卡我们的货，造成的损失谁来承担，我回去怎么跟上级部门交代？”

　　霍华德听完翻译，刚要开口辩解“钻交所公开透明”，就被李卫东抬手打断了。

　　“这样，要在香港交割也行，满足我们两个条件。”他知道班尼特已经看出自己的真实诉求，索性不再兜圈子。

　　“第一，创始席位的权益必须落到实处。相关特权和优先级，必须全部写入正式协议和钻交所的章程里。”

　　“第二，钻交所、珠宝理事会，六方联营要常驻理事席位。”

　　“所有涉及原石交割、通关规则、品级修订等核心议题，我方理事拥有一票否决权。”

　　话音落下，霍华德和班尼特的脸色都变了变。

　　创始会员席位有实权的也有名义的，想要架空有的是手段。可一票否决权不同，它直接瞄准了钻交所的核心治理权。

　　一旦答应，将彻底打破英资一手主导的格局。

　　李卫东像是没看到他们的反应，语气依旧平缓从容：“无论原石交易量还是市场规模，我们都是最大的一方。”

　　“一票否决权，天经地义。”

　　“要是连这点保障都没有，我们又何必挤在香港这种小地方呢？”

　　“本地商帮多数排外且没有礼貌，不如在申城或者鹏城搭建我们自己的交割中心。”李卫东轻描淡写地再次抛出备选方案。

　　“规则自己定、货自己管。我可以把项目申请，直接递进领导小组，争取今年内落地。”

　　“两家前后差不了几个月，也算是同年出生。以后谁长得快、长得壮，就看背后的娘亲怎么给养分了。”

　　轻飘飘一句话，压得对面无路可退。

　　在场的都是老狐狸，谁不知道：自己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才是亲儿子，挂靠别人的平台始终是寄人篱下。

　　就算顶层再疼爱东方之珠，给的政策再多。可四省……不，五省联合支持的内地钻交所一旦落地，香港钻交所就等着关门歇业吧。

　　李卫东的野心和格局，远远超出班尼特和霍华德的预判，更超出他们的决策权限。

　　对方从踏入谈判场开始，就不是为了多赚几个点的差价、多拿几套设备，而是直奔亚太钻石贸易的核心权力。

　　一旦答应，将打破英资对钻交所的绝对控制权。等于自己的身体里，被插了一根拔不掉的钉子。

　　（外资控制的机构，就应该狠狠插进去，把它变成你的形状）

　　可他们没法直接拒绝。因为这件事，关系到钻交所的产业定位与治理架构、港英当局的贸易政策与金融布局，不是戴比尔斯一家就能拍板的。

　　班尼特微微皱眉，在备忘录上快速标注了一行字：需同步港英工商署。

　　他低头思索了十几秒，将便签纸悄悄推到霍华德面前：可以让，但必须严格限定一票否决的议题范围。

　　绝不能让中方的手，伸进钻交所的人事任免、财务核算、市场运营这三大核心板块。事关英资掌控钻交所的权力根基，半步都不能退。

　　班尼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李卫东下了最终评判：这是他从业二十多年来，遇到的最棘手、最具野心的商业对手。

　　他这辈子，对付过漫天要价的野蛮矿主、八面玲珑的中间商、态度强硬的地方官员……却从未遇见过，这种从产业顶层设计、行业规则层面入局的对手。

　　从一开始，对方要的就是亚太市场的话语权、定价权。

　　如果戴比尔斯和英方不肯分蛋糕，他们就自己搭一套新的体系，从头做市场。

　　“李先生，这件事我们需要向伦敦总部和港英当局同步报备，暂时无法给您明确的答复。”班尼特见霍华德不便开口，只能硬着头皮说，“除此之外，您还有其他补充条件吗？”

　　“贷款额度和利率，记得帮我们争取到位，我也不想让你们无功而返。”他笑了笑，语气平和得像在聊家常，“原石采购价统一上浮12%。还有精密制造技术，贵方要拿出点诚意。”

　　“总不能提都不提，直接略过吧？我们还剩两次正式会谈的机会，下一轮就定在两天后。”

　　班尼特快速记下所有诉求，余光落在中方递来的第二个火漆信封上。

　　封口上的蜡印，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们心口。

　　安保顾问海耶斯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接过信封，目送中方谈判团队离开会场。

　　直到坐上专车，海耶斯才打开信封。

　　信笺上依旧只有一行字。棕棕：可卡因或安非他命混合火药。

　　“这也是矿区黑话？”霍华德盯着上面的字，脸色比看到跛刑更难看。

　　他隐约猜到了内容指向，却不敢往深处想。

　　“战乱矿区控制童子军的手段。”海耶斯把信笺递给班尼特，“这是钻石产业里最见不得光的黑暗面。戴比尔斯几十年来，一直在极力撇清和红货（血钻贸易）的关联。”

　　他盯着“棕棕”看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意大利语转译出来的，英文黑话叫布朗布朗（Brown-brown）。”

　　“意大利那群蠢货？”霍华德身体燥热，不由得解开衬衣纽扣，“他们真以为握着欧洲珠宝加工和地中海走私的双重枢纽，就可以高枕无忧？”

　　海耶斯没接话，他只是情报安全顾问，不关心行业博弈，“我会立刻通报国际钻安，让他们顺着意语渠道的方向，反向排查信息泄漏源。”

　　“对方手里的黑料深度和精准度，远超我们的预料。香港情报站对他的背调，只覆盖了任职履历和产业项目，还是太浅了。”

　　他很清楚，这种级别的内部术语，要么在圈内有稳定的信息源，要么自身的情报体系远超企业规格。

　　如果说跛刑是行业管理黑幕，那棕棕就是反人类罪行。一旦被捅到国际人权组织，就算戴比尔斯权势滔天，也将遭遇全球性的声誉危机。

　　班尼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极为凝重：“第三封信，会写什么？”

236 相互限制

　　伦敦总部收到远东办事处的加急、加密电报后，瞬间触发最高等级的国际风控。

　　眼下，全球反种族隔离运动愈演愈烈，南非更是成了西方舆论口诛笔伐的核心议题。

　　如果矿区的黑历史被捅到台前，由此引发的全球舆论海啸，足以摧毁戴比尔斯经营百年的品牌根基。

　　总部当天紧急召开闭门会议，掌握核心决策权的CSO（中央销售组织）委员会、董事会全体成员，悉数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