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229节

　　针对六方联营提出的核心条件和诉求，他们当场决定，授予远东谈判代表新的权限。

　　所有调整只围绕一个核心：快速落地合作，绝不能让黑料扩散、绝不能出现平行体系。

　　港英工商署接到同步过来的谈判条件后，变得极为焦虑。

　　如果内地落地国家级钻石交易中心，香港钻交所在三到五年内，将从亚太枢纽退化为区域中转港。

　　更严峻的问题是，绝不能让内地出现自建交易所的先例。

　　否则，后续其他产业、其他机构必然有样学样，如雨后春笋般自筹自建。

　　香港赖以生存的远东金融与贸易中心，极有可能重回申城。

　　对于一票否决权，工商署的态度和戴比尔斯完全一致：原则上可以给，但必须套上枷锁。

　　他们绝不允许，中方把手伸进交易所的核心管理体系。

　　当戴比尔斯、远东事务处、港英工商署，三方同步信息、敲定第二轮谈判方案时。李卫东正通过范德维德，深入了解行业内部的交易套路。

　　“戴比尔斯有一套成熟的处理技术，可以把低净度、低颜色的钻石做二次加工。我们圈内叫给石头化妆，也是渠道商糊弄下游客户的常用手段。”

　　（一般人买到的天然钻石，到底是原生的还是化妆的，外行靠肉眼分辨不清。）

　　范德维德将一颗裂隙填充过的样品递过来，顺便教他肉眼鉴别化妆钻的方法——十倍目镜下，钻石棱线出现雾状闪光、表面镀膜边缘呈现干涉色。

　　“虽然全球名义上用同一套4C分级标准，但实操里都是潜规则。”

　　他一边说，一边调整比色石，“只要把色温调低、比色石往后倾斜15度，就能把黄色弱化。”

　　“你看，钻石等级是不是高了1档？”范德维德笑着说，“就这么一点变化，终端能多出15%到20%的利润。另外还有纸面钻。”

　　“钻石体积小、溯源难度大、单价高，天然适合大额资产转移。很多钻石交易所都存在纸面流转，一般占两成，交易量看起来也好看。”

　　（加密货币也是同样的路数）

　　李卫东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想：“果然，最肮脏的粪土，才能培育出最美丽的钻石玫瑰。”

　　“交易所还有其他手段吗？”

　　范德维德摘下目镜，笑了笑：“那可太多了。”

　　“最致命的是卡仓。理事会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无限拖延清仓时间。下游产线停工损失、订单违约金，全部由上游矿商承担。”

　　“单次损失通常在百万美元以上。来回搞个两三次，矿商资金链一断，就不得不破产重组，最后被低价吞并。”

　　“还有绿通费、年审卡……创始会员的绿通只是名义上的，如果不给理事会交足隐形服务费，该卡照样卡。”

　　“会员还有资质年审环节，他们随时能拿货源存疑的名义敲打不听话的。”

　　范德维德冷笑一声，“少则休息半个月，多则两三个月。绝大多数都会选择服软交钱，没人敢对抗理事会。”

　　钻交所的暗箱操作，比李卫东所能想象的还要花样繁多。

　　仅靠一票否决权，根本无法有效威慑英资与本地商帮。

　　他必须拿出更多手段，在香港钻交所的头顶，悬一把真正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范德维德离开前，送了一本自己手写的鉴定笔记。里面是他积攒多年的鉴定方法，包括不同矿区的特征与实操技巧，只在核心圈层流转。

　　两天后，双方带着各自的谈判底稿，再次回到全岛酒店的顶层会议室。

　　班尼特率先开口，语气毫无变化：“李先生，各位中方代表。”

　　“经过向伦敦总部与港英工商署的专项申请，我方形成了一版新的合作方案。”他翻开备忘录，逐条宣读。

　　针对李卫东的诉求与合作条件，戴比尔斯确实做了巨大的让步，但很多地方也在玩小心思。

　　“……12年独家包销，每4年调整一次采购价……”

　　李卫东握着笔，随后写下1997，“看来，这帮洋鬼子九七之后还是要搞小动作。”

　　仅这一个细节，就足以摸透英方的小心思。

　　“关于采购价格，我方提供两套方案：8%固定溢价加2%浮动溢价。浮动部分与年度产能、品级考核挂钩；或者8.7%的全额固定溢价，无附加考核条件。”

　　经典二选一，试图把李卫东圈进自己的框架里。

　　“产业扶持专项贷款，我们能提供2000万美元，10年专项低息贷款，年利率4.8%。其中四成现汇资金……”

　　总的来说，对方全盘接受了李卫东提出的条件，只是在具体数额上需要慢慢拉扯。

　　“我方同意六方联营作为创始成员加入钻交所，对原石交割、通关政策、品级标准享有一票否决权。”

　　“同时，开放酸洗提纯、光学研磨与抛光技术交流。双方每年互派3名技术人员驻厂。”

　　读完所有条款，班尼特合上文件夹，平静地看着李卫东。

　　“以上是我方尽力争取到的全部条件，李先生如有异议，我们可以针对细节再沟通。”

　　李卫东微微点头，接过财务专员递来的验算便签。

　　美元市场的基准年利率在11.5%-13.8%之间，按照4成现汇计算，贷款的实际年利率恰好是12%。（4.8%除以40%）

　　换句话说，这笔贷款只是看着低息，本质上还是常规利率水平。至于首轮谈判的8.1%，简直就是坑文盲的高利贷。

　　“鬼佬的鬼心思真多。”他没有开口说话，快速在脑中完成推导测算。

　　以8.1%作为基准利率，这笔贷款的名义年利率应该是3.24%。

　　其中六成专项贷款仅在内部账面上，属于左手倒右手，分币不出。

　　按照欧美企业的尿性，设备和耗材至少有30%的利润空间，技术服务更是接近零成本。

　　综合算下来，名义年利率应该在3%以下。

　　李卫东写下一组数：2500W、4成、2.8%、12年，随即递给财务专员。

　　财务专员思索片刻，基于官方渠道美元贷款的年利率，写下3.5%。

　　只要不超这个数，都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非常高兴看到贵方释放出来的诚意。”李卫东注视着班尼特的眼睛，“既然要卡12年，那我们双方就以1997为节点。”

　　“独家包销以贵方的要求为准，但采购价格我们要10个点的固定溢价，1个点的浮动溢价。”

　　“贷款额度2500万美元，12年低息。四成现汇，名义年利率2.8%。”

　　“我知道，这个利率已经低于伦敦银行的同业拆借。但你们设备部分挣了钱，还借此把六方联营绑进自己的体系里。”

　　“所以，2.8%并不过分，而是合理价格。”

　　“关于培训人数，赴港名额50人，安特卫普5人。”

　　班尼特表情不变，等待对方关于一票否决权的核心诉求。

　　“一票否决权，我方可以同意限制使用范围。但是……”

　　李卫东抬起头，让翻译说出的“but”，悬在对方所有人心口。

　　类似卡仓、绿通费之类的潜规则，过于层出不穷，不能采取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笨方法。

　　他微微一笑，“我方有权委托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对香港钻交所进行年度审计。”

　　“人事任免、日常运营，我方不干预、不涉足。仅依据理事会章程，享有创始会员应有的投票权与议事权利。”

　　钻交所的暗箱操作，根基在于财务不透明。只要他攥住审计权，钻交所敢用潜规则拿捏自己，那就等着来自内地的财务核查吧。

　　李卫东相信，他委托的第三方绝对专业、绝对强力，绝对能扒掉对方一层皮。

　　长桌对面早已备好预案和说辞，但万万没想到，对方要给钻交所增设财务监视器。

　　班尼特深吸一口气，瞬间权衡完毕：这件事不能直接拒绝，否则钻交所就会有不公开、不透明的名声。

　　但是，审计的口子绝对不能彻底放开。

　　真让中方放开手脚查，小金库、隐性收费都是小问题。纸面钻洗钱、本地商帮的利益输送链条，会彻底暴露出来，甚至会牵扯出红货洗白的跨境供应链。

　　“李先生，交易所的财务体系有成熟的独立年审机制。每年由港英当局认可的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正式审计报告。”

　　“突然引入第三方审计，恐怕不符合行业惯例。”他顿了顿，决定先守住防线：“我方可以承诺，每年向贵方提供年度财务简报，列明所有收支明细，满足贵方的合规备案需求。”

　　李卫东忽然低笑一声。

　　所谓的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既不第三方、也不会计。只不过是一群做题家，按照甲方的指示写命题作文罢了。

　　至于财务简报，不过是用来捂盖子的马桶盖。

　　“班尼特先生，我们就不要玩这种文字游戏了。”

　　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六方联营是国有企业，每一笔支出都涉及国有资产监管。”

　　“我们加入香港钻交所，就必须拿到完整的财务底稿，这是避免国有资产流失的硬性要求。”

　　“至于第三方审计查出的问题与分歧，属于交易所内部事务，我们可以关起门来协商讨论。”

　　班尼特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抬手示意休会十五分钟。

　　休息隔间里，除了戴比尔斯的核心谈判代表，还有港英工商署派来的高级贸易主任。

　　他率先开口，“钻交所的账能做平吗？”

　　霍华德狠狠瞪了他一眼，带着毫不掩饰的愠怒！

　　什么叫能做平吗，把吗字去掉！账从来都是平的！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账目平不平，而是藏在下面的跨境洗钱业务。

　　香港、约翰内斯堡，经瑞士苏黎世中转，再流向安特卫普、伦敦……这条隐蔽、成熟的洗钱路线，已经运行了二十多年，绝对不能暴露在任何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