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231节

　　李卫东微微蹙眉，情况比他预想的更严重。

　　这不是东芝一家在钻巴统的空子，而是整个日本精密制造业，都在集体钻空子。

　　至于东芝，不过是最后被美国人拎出来打靶的那只猴罢了。

　　原本，他还打算把熊谷独的动向卖给克格勃，从苏方手里换取一些工业装备与核心技术资料。

　　可现在看来，就算让熊谷独闭嘴，也遮不住日企践踏巴统管制的狐狸尾巴。

　　苏联潜艇出港后，全程处于老美的海底监听网络内。螺旋桨噪声突然出现量级下降，傻子都知道，苏联海军用上了高精度加工机床。

　　而魏玛机床厂的民品，主流是五轴联动，顶级型号撑死到七轴，压根撑不起大直径螺旋桨所需的加工精度。

　　全球情报机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苏联进口了九轴五联动数控机床。

　　“此人久在莫斯科工作，手里恐怕握着东芝走私的核心黑料。现如今去向不明，大概率是在和东芝总部谈封口条件。”他当即做出指示，“通过商业情报渠道，严密监测熊谷独的行踪和东芝欧洲区的业务异动。”

　　“是。”

　　周明远离开后，李卫东将人事变动和情报分析交给小林，“走驻港窗口的内线，用机要密电传回去。”

　　“东芝向苏联走私高端机床的事，恐怕瞒不了多久了。国内必须在此之前，把手里的情报价值彻底变现。”

　　全球向苏东出口九轴机床的，远不止东芝一家。

　　法国人奉行戴高乐主义，对巴统阳奉阴违。业内谁都知道，福雷斯特机床厂一直通过北欧的转口渠道，向苏东供货；

　　瑞典自诩为永久中立国，不受巴统直接约束。只要苏联人出价够高，萨耀机床厂就能为他提供定制化服务；

　　还有打仗不积极的意大利人，执行巴统的意愿最弱。茵诺森蒂连借口都懒得编，总用“民用船舶维修设备”的名义，申报转口交易。

　　唯有西德的弗洛里希，被美帝和巴统严格管控——其生产的十轴联动超大型龙门铣床，可加工直径超过15米的巨型螺旋桨。

　　所以，东芝走私机床的事捅给巴统，巴统也不会积极追查。

　　因为巴统实行一致表决，任何调查和制裁需要全体成员同意。欧洲各国为了自身利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拔出萝卜带出泥，追查东芝难免会牵连到自己，断了大家的财路。

　　谷村弘明大张旗鼓地调任欧洲，本身就说明欧洲渠道是安全的。

　　问题是，他们四家主打细分市场，对美国本土产业不构成产业冲击。

　　可小日子从中低端到高端，恨不得一口吃下全球市场。再叠加家电、汽车、电子等产业，几乎天天跟美国爆发贸易摩擦。

　　熊谷独把材料交给美国人，华盛顿绝对会借题发挥，严格惩戒小日本。并借此杀鸡儆猴，警告全球其他机床厂。

　　随之而来的，必然是灰色转运渠道全面收缩、精密加工机床的出口管制全面升级。

　　国内必须要提前做好预案，该布局的早点布局，免得被管制措施打个措手不及。

238 拿伊组特

　　情报传回相关部门后，经多渠道交叉核验，最终形成一份《重大产业风险预警》报告。

　　机械部机床局、国防科工军民司、外贸部进口司等核心主管部门，齐聚在小会议室里开闭门研判会。

　　“这不是单一企业的违规问题，而是巴统全面收紧的导火索。”研讨会很快做出了定性。

　　就算没有这个熊谷独，也会有其他猫谷独、狗谷独。华盛顿必然会借题发挥，以东芝向苏联走私高端机床为由，全面打压日本的高端制造业。

　　“李卫东在附议里提了个建议，把这个离职人员的动向，拿去和苏联做交易。”

　　“如果操作得当，至少能争取一年以上的缓冲期。”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桌上摊着全国机床产业现状报告、技改装备清单、巴统管制文件等。

　　在座的心里都清楚，所谓“做交易”，代表着某种借刀杀人。

　　但如果不做任何动作，等东芝走私事件彻底公开爆发，五轴及以上联动机床的进口难度，将呈指数级上升。

　　“国内机床行业，还需要多久才能真正攻克五轴联动技术？”有人掐灭烟头，闷声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机床局的局长沉吟片刻，给出最务实的研判：“分两种情况。如果能维持现在的引进环境，大概10年后能拿出工程机。”

　　“如果美方管制收紧，只能依靠自主研发，至少要20年。而且，这只是解决有没有的问题，离稳定量产还差得远。”

　　咔哒，打火机喷出淡蓝色的火焰。烟头闪着灼热的红光，在浓重的烟雾中若隐若现。

　　有人双手抱胸靠着椅背、有人手背抵着下巴凝神思索、有人轻敲桌面默默盘算……所有人都在权衡，这一年半载的空窗期，值不值得冒险。

　　“李卫东那边呢？北方精密集团跟魏玛机床的合作谈判，目前到哪一步了？”主持会议的领导忽然开口。

　　国防科工的领导弹弹烟灰，“三轴、四轴的采购框架已经谈妥了。但五轴五联动，魏玛厂有额外的附加条件。”

　　“除了以货易货，东德方面要求五轴机型的核心数控系统、精密零件部分，必须用美元结算。此外，跨境运输也是个绕不开的问题。”

　　“三轴、四轴可以走海运回来。但五轴属于管制设备，海运途径巴统成员国的风险太高。最优路线是走苏联境内的西伯利亚大铁路，从满洲里入境。”

　　“我们和苏联的关系虽然解冻了，但过境协调、铁路运力配额能不能谈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而且，苏联本土机床厂一旦听到风声，大概率要横插一杠子。”

　　“东芝的事被捅到华盛顿，我们最后也只剩这一条引进路径了。”

　　他顿了顿，吐出一口烟，“我的建议是，先把东德的五轴技术引回来。”

　　“他们实验室里的七轴分度联动、九轴五联动，双方先启动接触，慢慢推进。”

　　“李卫东那边对财政拨款没有额外要求，项目配套资金他能自行筹集一部分。但是，他需要多部门的联合授权和配套政策扶持。”

　　说罢，他递来一份谈判备忘录，“香港那边的谈判已经达成初步共识，对方承诺开放两项技术。”

　　“钻石酸洗提纯对我们的产业价值不大。但光学研磨与抛光技术，可以平移到精密加工、激光晶体和光学镜片等多个领域。”

　　“下半年，李卫东打算拿抛光工艺做筹码，找东德的蔡司耶拿、潘太康谈合作，换一批核心光学技术和生产许可。”

　　“他给部里的方案，建议把东三省的光学厂捏成一个联营公司。参照六方金伯利的模式，先挂在北方精密集团里。”

　　“后续根据产业发展的实际情况，再决定拆出去，还是彻底整合。”

　　“机工部已经认可了这个方案，专门叫停了哈尔市经委原定的合并计划。”

　　他掐灭烟头，接着说：“如果李卫东去东德谈得好，就把哈尔和吉春的光学仪器厂、光学机械厂组成联营公司。”

　　“吉春光机所作为核心研发部门，承接蔡司耶拿的技术引进与消化工作，最终形成‘设计局-生产厂’的两级架构。”

　　“丹东照相机厂，这两年经营状况还不错。牡丹牌销量稳定，暂时不纳入联营体系。如果后续市场效益不好，再考虑并入方案。”

　　闭门会在一阵烟雾中结束。

　　会议最终敲定，加快推进东德魏玛机床的引进谈判；通过民间灰色渠道向苏方传递预警信息。

　　几天后，监控简报被处理成一份无来源摘要。通过苏联驻港的灰色信息渠道，几经辗转递送到苏共军工委员会。

　　“日本人做事太糙了！”

　　委员会主席马斯柳科夫收到摘要，气得差点跳起来。

　　这批九轴五联动铣床，是苏联971型核潜艇降噪升级的核心装备。前后筹备五年，一旦暴露，整个军工升级节奏都会被打乱。

　　（苏联人的设备维护水平啊，简直就该拉出去挨个枪毙。）

　　他立刻拿起红色电话机，叫来克格勃第一总局、科技情报局、机械进出口总公司、船舶装备局的负责人。

　　马斯柳科夫让他们好好解释解释，为什么契丹都能发现东芝走私九轴机床的事，而他们毫无风控警报。

　　对方在情报里直言，日企钻空子的特征太过明显：人事异常调动、出口型号与人员职级不匹配、转运流程异常……

　　他一个不熟悉行业规则的人，都能看出破绽，克格勃竟然毫无反应！

　　他立刻要求克格勃，“紧急止损、推迟事件爆发、并销毁实锤证据。”

　　波罗的海造船厂，机床车间立刻提升至最高保密等级。相关人员与资料，按照保密要求进行全面风控。

　　克格勃驻东京情报总站，立刻寻找熊谷独的踪迹。

　　与此同时，苏联在挪威的空壳贸易公司先后启动注销手续。对接的中间商、报关代理人，立刻转移到南美第三国。

　　东京银座，一间僻静的高级茶室。

　　苏方通过中间人，邀见到了离职的熊谷独。

　　他们开出终身顾问、百万美元年薪、瑞士匿名账户的利诱条件，并暗示事情一旦闹大，熊谷独本人也难逃司法与行业的双重追责。

　　面对苏联人的软硬兼施，熊谷独始终垂着眼皮保持沉默。

　　内部派系斗争失败、东芝封口费太低……多重不满叠加，让他早已打定主意，用手里的全套证据换西方的政治庇护和高额举报奖励。

　　至于苏联人开出的条件，熊谷独在心底冷笑一声。

　　他当了五年的总代，深知苏联人的行事逻辑：条件随政局变化作废，甚至事成之后反被清算。

　　相比之下，美国人的证人保护、身份洗白、经济奖励都有成熟的标准方案，在国际上更是素有口碑。

　　他既然能选择华盛顿，为什么要选择莫斯科呢？

　　苏联人给的钱，美国人同样能给。但美国人的花花世界和长期保证，苏联人给不了。

　　“盯紧他。”总站长深吸一口气，将熊谷独的反应汇报上去。

　　他心里清楚，封口已经彻底失败。后续只能靠销毁证据、统一口径，来降低事件的负面影响。

　　当苏方全力洗白时，熊谷独与东芝总部的私下谈判彻底破裂了。

　　12月份的东京，干燥少雨、日昼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