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236节
工办主席和行政处长对视一眼,立刻掏出工作本记录。姜胖子暗自咬牙,地方大厂过年费能发到50元,已经算顶格福利了。
200!这几乎等于普通工人小半年的工资!
“李总,这个数……是不是太高了”姜胖子咽了口唾沫,“上级部门要是问起来,咱们怎么回复?”
“如实回复。”李卫东把钢笔帽旋紧,“就说集团本年度超额完成创汇任务,职工福利按集团规定发放。”
“要是其他兄弟单位有意见,让行政处和办公室去掰扯。那些平时坐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的,也该顶上去发挥润滑作用了。”
今年,全国钟表企业已完成第一波技术转型:从统机正式跨入石英表,各大表厂正在全力铺货。
最晚到后年,集团产品就能切入国内市场。但品牌口碑不能等,今年就要把红星、红梅的形象建出去。
“今年放开红星、红梅的内部认购限制,认购款按出厂价,算在过年费里。”
他接着补充:“其他物资采取定向定点采购,统一走大渠道压价。品类不要局限于米面粮油,把罐头、火腿肠、方便面这类能长期保存的物资,也一并算进去。”
“另外,让美工组从订购的国外杂志里,选几套经典的大衣做本土化设计。作为职工冬季的劳保福利,款式风格要端正大方、结实耐穿。”
工会主席在飞速记录,姜胖子则在默算这些年货的采购总价。
“如果没达到人均200元,你们再用其他东西补上。春节职工联欢晚会,你们安排得怎么样?”
“安排好了,每个车间都有人报节目。”工会主席沉吟片刻,试探道:“要不要正式组个专业文工队?”
李卫东微微蹙眉,几千人的大型国营集团,确实不能再草台班子了,“这事你们工会自己定吧,按流程报批就行。”
眼下政治与文化语境变了,原先被打压下去的莺莺燕燕,又从四面八方重回大众视野。
上个年代培养的文艺工作者,有些转型影视、有些从台前走到幕后、有些干脆下海经商。
但更多的人文化底子薄、身体伤病多,离开体制也没有其他生存技能,只能从事简单的工作维持生计。
文工队招工的消息刚传出去,吉春被迫自主择业的演员纷纷报名。
李卫东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工会挑人、排演节目。只要不碰红线,她们就算排练东方红,他都懒得管。
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东方红可是大型史诗级舞蹈,共计三千五百人、二十四支舞、四千套服装。就算把全集团职工拉上去,也凑不齐这么大的演出阵容。
春节汇报演出当晚,他还真看到了一个亮眼的节目:草原女民兵。
相比某电影里的矫揉造作,眼前的跳得又飒又有精气神。
1985,就这么过去了。
持续数十年的冷战对抗,即将走向缓和,直至苏东崩溃。
李卫东拥着郝冬梅,望着窗外深沉静谧的夜色。
没了苏联“老大哥”给他们扛伤害,想要偷偷发育根本不可能。
下一波高速发展,就只能等911之后,老中加入WTO才能启动。
243 何尊
随着蔡司耶拿的设备和东德工程师到位,东北光学联营的研发和生产能力,迎来了一波鸟枪换炮的提升。
梅花鹿和熊猫牌双反相机,在李卫东的明确要求下,仅保留自主品牌名称,外观设计、内部结构都推倒重来。
从内到外,全面对标潘太康的中画幅相机,并调整尺寸和重心。李卫东率先提出,以中国人的生理特征,做人机适配。
依托新机床、新工艺、新需求,从蒙皮到胶木全部替换改良。
在市场定位上,李卫东依然采取双线策略。
高端用熊猫,外观设计主打黑白撞色。核心零部件,采用东德进口货,并以PANDA主攻北美市场;
低端梅花鹿,便宜耐用、维护成本低。借助六方联营在四省的影响力,快速下沉到各地的百货大楼、供销社。
李卫东刚协调完吉春光机所的光学实验室,苟教授就攥着一叠电镜照片,快步冲了进来。
“李总,快看看这个!”
“怎么了?”李卫东拿起图片瞅了半天,只看到一条条明暗交错的纹路,没看出个子丑寅卯。
苟教授坐在对面,指着上面的六边形框架,解释道:“这是用那台进口电镜拍出来的晶格结构。你那个庄子之槌,真把单层碳原子剥出来了。”
“我们在常温常压下的试验,这种单层二维碳原子薄膜,可以稳定存在、不会自发卷曲解体。”
说着,他又摆出一组对照图样,指着上面的衍射斑点补充:“这是核心证据。三维以上的碳膜,衍射亮度均匀;但二维结构,就会出现明显的奇偶强度差异。”
“我们反复测了五组,结果全部吻合。这个结果,足以推翻国际材料界的普遍共识——二维原子层在常温常压下,可以稳定存在……”
讲完一大堆学术上的意义,苟教授放缓语气,悠悠询问:“论文怎么办?”
“你是说论文署名?”李卫东抬头,见苟教授微微颔首,直接回应:“你们实验室自己定。”
“庄子之槌的机械剥离法是你提的,实验室的资金和设备也是你拍板落实的……”
李卫东连忙摆手,“设备、经费都是国家财产,跟我个人没有关系。”
他见苟教授有些诧异,连忙说,“我不是故意唱高调、摆姿态,而是讲事实。”
“材料学上的事我一窍不通。真要挂了名,总不能参加学术会议的时候,让我在台上腆着脸傻笑吧?”
“而且,我的主要工作是定方向、盯进度、资源联调,具体工作还是你们自己做的。总不能母鸡下了蛋,就让管理员负全责吧。”
他顿了顿,直勾勾地盯着苟教授,“大教授,你这么高风亮节地把成果推过来,该不会,你也不想署名吧?”
他点点图片,“这可是推翻了学术共识的重大成果。我找人对接海外学术渠道,运作运作。至少能拿到瑞典委员会提名,甚至冲一冲诺奖。”
跟欧美老牌家族打交道多年,李卫东可太清楚诺奖的含金量和背后的运行规则了。
看似光明正大、公正无私,但从物理到化学、从经济到文学,各个奖项的评奖绕不开学派传承、政治倾向、人情圈子。
如果说国内的学阀量级是1,那欧美就是100;只不过,欧美盘子是全球性的,看起来比较靠谱。
苟教授连忙摆手,“诺奖就是学术生涯的诅咒。”
“但凡拿了诺奖的人,这辈子就陷在人情活动里,别想再出成果了。”
“我这把老骨头,就想在实验室安安静静做实验。再说,撕胶带、电镜观测这种事,都是一线研究员做的,我只是做了些指导。”
李卫东当即拍板,“那就把一作给他。”
“全当给实验室立个公平公正、大公无私的口碑,往后能吸引全国各地优秀科研人员,到我们这里当博士后。”
科研上的马太效应比任何行业都强。只要出第一个诺奖,全球人才、资源、项目就会蜂拥而至,紧接着就会出第二个、第三个……
“实验室和研究员的事,你全权安排;我去一趟四九城,尽量把论文抛到国际期刊上,再给你们争取个国际学术交流会。”
军工系统的学术成果,包括华罗庚先生的很多数论研究在内,都是进保险柜的。
但在李卫东看来,石墨烯这玩意儿投入大、效益低,对国防建设没有显著提升,与其藏起来不如扔出去。
苟教授点点头,把台历往后翻了几页,“要不要赶到8月?”
“8月?”
他点点头,指着22,“这个日子上报,你觉得怎么样?”
“我们只管出成果、提材料,至于什么时候报上去……”李卫东把台历重新合上,“那是办公室的事。”
“其实,我更看重老范的氮化镓项目。一想到小日子靠液晶屏幕赚全世界的钱,我就浑身难受!”
苟教授点点头,“上次听老范说,实验室的制备工艺到收尾阶段了。拿出稳定的试验样品,左右也不过一年半载……”
论文要不要公开发表、要不要登上西方学术期刊,这件事的审批难度,远比李卫东最初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实验室属军工系统、研究员属科研院所,两个体系权责交叉,成果需要多部门层层签押。
这就导致,每一级审批者都要承担连带责任。只要有一个部门认定,该研究成果具备潜在军用价值,整个流程直接被卡死。
军工系统内部,更是保持“先进成果必涉密、核心成果必入库”的惯性。想要对外发表、尤其在西方期刊上发表,抬手就是“崇洋媚外”、“技术资敌”、“泄露国家机密”的帽子。
李卫东刚报上去,就被压了下去。
“不可能。”部领导摇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你怎么知道它没有国防价值?单就现在表现出来的特性,它已经远超一般材料。”
“这项成果在基础研究层面,至少领先国外三十年。你说产业化困难、要消耗大量科研资源,可技术代差的时间窗口,难道不是最宝贵的科研资源?”
“至于发表国际论文、竞逐国际奖项,暂且不提被人扣帽子这种事。如果国外顺着我们的思路快速突破,拿出军用级成果,这个责任你我二人谁都担不起!”
大会议室里,部领导双手重重拍在李卫东的肩膀上,“基础材料的重要性,你应该很清楚。不能因为被一时的国际声誉冲昏脑袋,我们做军工的注定这辈子要默默无闻。”
“我们更不能只算经济账、人才账,还要算安全账、国防账。”
李卫东走出部委大楼,透过林叶间隙望向晴日里的太阳。细碎的阳光洒在脸上,他不由得想起那首歌:
……
不需要你认识我,
不渴望你知道我。
我把光辉融进,
融进祖国的江河。
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
祖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我
……
无数扎根国防军工的科研工作者,主动放弃了功成名就、学术地位、国际声誉。他们将毕生研究锁进保险柜,隐姓埋名于历史长河中,只为默默为国铸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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