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103节
旁边搁着一盏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晃着,随时要灭的样子。
没有挽幛,没有哀联,更没有哭灵的人。这就是横死的规矩,极简、速办,不张扬。死者不入正堂,灵位不设家中,连香烛纸钱都只能在夜间悄悄烧。
家人更不能哭,不能嚎,怕惊了亡魂,也怕惊了邻里。一切都在暗处,悄悄地来,悄悄地走。
柴房角落里,停着一口薄棺。棺材是新打的,白茬子没上漆,木纹粗粝,有几颗钉子歪歪斜斜的,像是赶时间。
他走过去,棺盖还没有钉死,只是虚虚地盖着。
? 第一百零六章一缕疑香,名楼赴约
尸体还在,横死之人,停尸最多不宜超过三天,若是他再晚来一些,尸体恐怕下葬了。
他推开棺盖。里头躺着一个年轻女子,容貌秀丽,肌肤白腻,生前该是个极标致的人儿。
此刻双目紧闭,面容却不见多少痛苦之色,反倒透着一股异样的安详,仿佛只是沉沉地睡去了。
只是那脸色白得不像活人,唇上也没了血色,青白青白的,像是深秋落了一层薄霜。
她身上穿着一件素净的衣裙,衣领被仔细地整理过,整整齐齐地交叠着,遮住了脖颈。
但他依旧看到衣领之下,一道深紫色的勒痕从喉结下方斜斜地勒过去,绕过耳后,没入衣领深处。那痕迹极深,像一条蛰伏的蛇,静静地缠在她细白的颈间。
薛明玉正是专挑漂亮的美人下手,而显然这个女子遭了毒手,不堪受辱,事后上吊自杀了。而显然这户人家没有声张,更没有报案。
反而越是这种殷实人家,越是在乎名声。
他从头到脚将这具年轻的尸体打量了一遍,却并未有其他发现。
正欲收回目光时,他忽然闻到一股异香。
那香气极淡,淡淡的,若有若无,不是胭脂水粉的甜腻,也不同于外面菊花的清苦。
它丝丝缕缕地飘入鼻端,混在柴房陈腐的气息里,几乎要被淹没。若不是他修炼药师琉璃经后五感通明,嗅觉远超常人,只怕就要忽略了。
他微微皱眉,凑近了些。那香气似乎是从尸身上散发出来的,萦绕在衣领和发丝之间,薄薄的,像是雾气沾上去的,又像是从皮肤里渗出来的。
他分辨了片刻,这不是寻常的熏香,也不是女子惯用的香囊气味,倒像是……某种药香的味道。
他直起身,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看着那一道勒痕。
柴房里静得只剩油灯芯子偶尔爆出的一点细响。
他从袖中取出一朵白菊,轻轻放在她身旁。那花瓣素白如雪,在昏暗的柴房里显得格外洁净,一抹淡淡的清香,在陈腐的空气中静静散开。
他伸出手,将棺盖轻轻合上,转身悄然离去。
身后,那盏长明灯的火苗忽然跳了一跳,又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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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乐楼,乃西湖第一名楼。位于涌金门外稍北,临西湖而建,与涌金门对直,形成“楼如屏、门为关”的格局,是以又称为涌金楼。
有诗曰:层楼高处宴王孙,湖上青山落酒樽。三百年来春一梦,月明还照涌金门。
此楼瑰丽峥嵘,俯瞰平湖,一碧万顷,柳汀花坞,历历在栏槛之间。
诸英雄在傍晚时分到的丰乐楼。夕阳西沉,余晖将湖面染成一片碎金,远处的孤山、保俶塔都笼在一层薄薄的暮霭里,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淡墨写意的山水。
近处菱歌渔唱,汇于楼前,端的是一处风流繁华之地。
自那日看过尸体后,已过去两日,薛明玉的行踪毫无消息,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这有些不同寻常。
他刚走进楼内,还未等小二上前招呼,便有人先一步迎了上来。那是一个家仆模样的人,穿着体面,举止利落,上前躬身道:
“可是元真师父?”
“正是。不知你是?”
“小的是骆家仆人。公子让我在此专程等候各位大侠,已在三楼设宴,请师父随我来。”
那家仆利落地转身引路,诸英雄便随他直登三楼,来到一间紧闭的房门外。家仆上前轻轻叩门。
诸英雄在门外已听到了房间内隐约的声音,娇憨的声音正是冷鳯。
“请进。”门内传来骆武修的声音。
推开门,只见房间宽阔敞亮,临湖一面开着大窗,湖光山色尽收眼底。屋内不仅有骆武修、薄昭如、冷鳯、云清、云素五人,就连小半道人也已到了,正歪在椅子里喝茶,笑眯眯的,一副悠闲模样。
骆武修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比起在剑池时更多了几分贵公子的英武气度。他率先迎上前来,抱拳笑道:
“元真师父来了,快请进!”
那家仆已悄然退下。
诸英雄上前与众人一一见礼。
薄昭如起身还礼,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眉眼间比在剑池时柔和了几分,微微颔首道:“元真师弟。”
小半道人放下茶盏,站起身来稽首一礼,笑眯眯地道:“元真师弟来了,坐坐坐,就等你了。”说完又歪回椅子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不着急的懒散劲儿。
云素从窗边转过身来,双手合十,轻轻一礼。她今日换了身素净的灰布僧衣,愈发衬得面容清丽出尘。垂着眼,耳根却悄悄染上一抹薄红,低低唤了一声:“元真师兄。”便不再多言,退到一旁。
冷鳯最是活泼,看了一眼诸英雄手中的剑,还是忍不住上前问道:
“元真师兄这几日去了哪里?可查到什么线索?”
薄昭如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急什么,等人到齐了再说。”
冷鳯吐了吐舌头,只得乖乖在一旁坐下。
此时,房门外又响起了叩门声。
骆武修起身开门,门外站着菩提园的杜明心,以及向清秋与云裳夫妇三人。
原来他们在楼下正好相遇,便一同上来了。
骆武修赶紧将几人让了进来。杜明心话不多,只合十行礼,便寻了个位置坐下;向清秋与云裳夫妇倒是随和,与众人一一见礼。
众人寒暄几句,便各自落座。此时屋内已坐了人,只差西宁派的沙千里与长白派的谢青联、郑卿娇了。
众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谈,直到太阳落山,暮色四合,那三人才姗姗来迟。
沙千里推门而入,身后跟着谢青联与郑卿娇,三人身后却是还跟着一人。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皮蜡黄,颧骨高耸,一双眼睛精光内敛,两鬓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内外兼修的高手。
他身后背着一面盾牌,腰间悬着一柄短刀,气度沉凝,一望便知不是寻常人物。
“诸位,来迟了,来迟了。”沙千里抱拳告罪,随即侧身引见那人,“这位是南京总巡捕宋鲲宋大人,专为采花大盗薛明玉而来,已追缉多日。”
宋鲲上前一步,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抱拳一礼,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
“宋某久仰八派英名,今日得见,幸会。”
众人纷纷还礼。
沙千里面色一沉,话锋一转:
“诸位,宋大人带来一个坏消息。”
他目光一沉,一字一顿道:
“薛明玉已放出话来,扬言要在三日内,采了怜秀秀这朵名花。”
“可是那位号称江南第一才女的怜秀秀?”骆武修霍然起身,“她此刻在杭州?”
“没错。”沙千里点头,“近两日刚到,说是来游西湖的。”
在座几位男子的神色都起了微妙的变化。
杜明心放下手中茶盏,眉头微微扬起。就连一向懒散的小半道人,也放下手中茶盏,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显然对这位才女的名声早有耳闻。
冷鳯看着众人这副模样,忍不住问道:
“我看大家一听到这个名字,神色都变了。这位怜秀秀究竟有什么了不得的?”
向清秋微微一笑,捋须道:
“这位怜姑娘,号称江南第一才女,色艺冠绝,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更难得的是卖艺不卖身。多少王孙公子、江湖豪客捧着金山银山,都难见她一面。”
“在下有幸见过一面,确实称得上风华绝代。”
“怜秀秀……”谢青联喃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神往,仿佛已看见那位传说中的才女的风姿绝世。
冷鳯撇了撇嘴,嘀咕道:“有那么了不起吗……”话虽这么说,眼底却也不免生出几分好奇。
一旁的云素静静听着众人的议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诸英雄身上。只见他端坐不动,既无旁人那般神往,也无半分急切,反倒微微蹙眉,似在思索什么。
沙千里忽然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保护怜秀秀,免得让那淫贼得手。”
他说得冠冕堂皇,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若能借机在众人面前露一回脸,那是再好不过;要是凭此英雄救美,能够一亲芳泽,那更是求之不得。
在沙千里的催促声中,众人已纷纷起身。一行人踏着夜色,直奔西湖而去。
? 第一百零七章 色艺双绝怜秀秀
一行人有僧有俗有道,佩刀悬剑,浩浩荡荡从楼上下来,顿时引得楼中众多食客纷纷侧目。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举杯观望,更有胆大的伸长了脖子,想瞧瞧这些江湖人要去做什么。
此刻外面华灯初上,俨然已形成了一片夜市,变得热闹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