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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161节

  街巷间,灯笼次第亮起,一盏接一盏,像是谁在暮色里点燃了一串温润的星子。

  客房内,红烛摇曳。烛火在屏风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与窗外透入的灯火交织成一室朦胧。

  这一夜,帐幔低垂,被翻红浪。盈散花与秀色极尽逢迎之能事,颠鸾倒凤,不知东方之既白。

  然而次日清晨,盈散花与秀色一觉醒来,却发现身边空空荡荡,被褥尚有余温,人却已不见了踪影。

  两人面面相觑,愣了片刻,才在枕边发现一张纸条。秀色捡起,展开一看,上面只寥寥数语,笔迹疏朗,正是诸英雄的手书:

  “有要事待办,事了自会寻汝等。勿念。”

  既无称呼,也无落款,像极了春风一度后就转身离去的薄情人。

  盈散花怔了一瞬,随即“蹭”地坐起身来,薄被滑落,春光乍泄,她却浑然不顾。

  她捏着那张纸条,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晌说不出话来。这一路上,她二人端茶倒水、铺床叠被、曲意逢迎,该伺候的伺候了,不该伺候的也伺候了,本以为已经将人睡服了,但没想到这人竟说走就走了?

  秀色坐在床边,默默地将衣带系好,看了一眼盈散花手中的纸条,轻声道:“小姐,现下怎么办?”

  盈散花银牙咬得咯咯作响,一把将纸条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那团纸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吃干抹净,就想跑?”她咬牙切齿,那双妩媚的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老娘岂能让你白睡!”

  她猛地站起身,裹着锦被几步走到窗前,“唰”地推开窗棂,晨风灌入,吹得她发丝飞扬。

  街巷间行人渐多,却找不见那道玄色身影。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追!”

  “我们往哪追,总不能去少林寺堵人吧。”秀色望着她那副气急败坏又拿那人无可奈何的模样,嘴角微微动了动,想笑又不敢笑,起身替她收拾散落一地的衣物。

  “他肯定去了双修府。”盈散花咬着唇,眼中精光一闪。

  她转过身,倚在窗边,越想越气:“我这才想到,昨日听到‘双修公主’时,他那副在意的模样。之后更是出手教训邪异门那几人,根本就不是为我出气,害得老娘白感动一场。”

  想到昨夜自己刻意逢迎、曲意承欢,到头来人家心里装的却是另一个女人,她便恨得牙根发痒:“你给我等着,老娘若不跟你把这笔账算清楚,就不叫盈散花!”

? 第一百七十九章 迷离水谷,毒医烈震北

  晨光初透,诸英雄出了城门,一路往东南。行不多远,地势渐低,水汽渐重。

  官道两旁,稻田与池塘交错纵横,偶有白鹭惊起,掠过青灰色的天穹。

  行了约莫一个时辰,远处便见一片浩渺烟波横亘天际,正是鄱阳湖。

  待来到湖边,便远远望见一艘大船正缓缓离岸。那船身阔大,朱漆雕栏,船头立着几道熟悉的身影:

  宗越一袭锦袍,负手而立,面朝湖心,姿态矜贵;络腮胡汉子站在他身侧,正指手画脚说着什么。

  船尾犁出一道白浪,大船调转船头,朝湖心深处驶去。看这方向,显然是要去双修府。

  他立在岸边,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船影,心中暗道:正愁不知双修府如何走法。鄱阳湖烟波浩渺,大小岛屿星罗棋布,若无向导,便是寻上三天三夜也未必找得到门径。如今倒好,有人在前头带路了。

  恰好岸边泊着几艘渔船,他拿出一锭银子丢给船主,便跃上船头。

  船主接过银袋,在掌心掂了掂,见成色十足,买下整条船都绰绰有余,连连道谢,忙将篙桨递上。

  诸英雄接过竹篙,在岸边一点,渔船便如一片落叶,悠悠荡入湖中。湖面上风平浪静,水光接天。

  远处的岛屿青翠如黛,近处的芦苇荡白絮纷飞,偶有水鸟掠过水面,翅尖划开一道细痕,旋即消失在芦苇丛中。

  大船尚未走远,帆篷半张,正在缓缓加速。他手中竹篙连点几下,渔船轻快地划开水面,与大船保持着足够远距离,远远锁住那桅杆的影子,不即不离。

  就在诸英雄离岸约一盏茶的工夫,盈散花与秀色二人也来到了湖边。

  二人在岸边不消片刻便打听到了诸英雄的踪迹,同样花钱买了一艘船,径直朝他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不过半炷香的工夫,二人便远远望见了前方那道船影。

  正待加桨赶上,湖面上忽然起了雾。

  初时只是一层薄霭,贴着水面飘荡,如纱如絮。转眼之间,雾气渐浓,从四面八方涌来,远处的岛屿失了轮廓,近处的水波也模糊成一片。

  不过顷刻间,四下里已是白茫茫的,三丈之外难辨人影。

  盈散花二人瞬间便失去了诸英雄的踪影。秀色奋力划桨,冲出数丈,眼前仍是白雾茫茫,连方向也分辨不出。

  此时诸英雄同样被困在这片大雾之中。那艘大船的影子早已隐去,四面水天一色,不辨东西。

  原来此处名叫迷离水谷,乃是双修府的天然屏障。湖中暗礁错落,水道曲折,不熟悉路径之人闯入其中,十有八九要迷失方向。

  不过这点雾气却难不住诸英雄。他俯下身,将手掌探入湖水中,闭目凝神,细细感应。

  船虽已隐入雾中,但大船行过时荡开的涟漪、船底犁出的水痕,一丝一缕,皆被他清晰捕捉。

  他睁开眼,手中竹篙轻轻一点,小船便循着那道痕迹,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

  而盈散花二人却没有这般本事。大雾中不辨东西,任凭秀色如何用力划桨,船只只在原地打转。

  而盈散花二人却没有这般本事。大雾中不辨东西,秀色奋力划了一阵,却不知到了何处,只觉四面八方皆是白雾,根本分不清方向。

  盈散花蹙了蹙眉,低声道:“先回去,他早晚要出来的。”

  秀色应了一声:“好。”手中桨却未停,又划了几下,四周仍是白茫茫一片。

  片刻后,秀色忽然停了桨,四下张望,入眼仍是白茫茫一片,连水波都看不清。她低声说:“小姐,如今怕是连回去也难了。”

  原来她们连来时的方向也已寻不见。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盈散花轻叹一声,将桨搁在船板上,低声道:“罢了,等雾散吧。”

  二人只得停下桨,任由小船在雾中随波飘荡。一时之间,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该往哪里去。

  且说诸英雄随着大船破开水雾,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那大船在前方一处绿岸停靠,他远远寻了另一处僻静所在,将小船靠上岸。

  他由岸边朝岛内走去,行了不远,眼前忽然豁然开朗,一片桂树林横在面前。

  此时正值深秋,桂花开得正盛。那树不甚高大,金色的花朵却是缀满枝头,一丛丛,一簇簇,藏在墨绿的叶间,如星子栖于碧云。

  风过处,花瓣簌簌飘落,似碎金洒落,轻轻叩在肩上。

  空气中浮动着清甜的香气,不浓不淡,若即若离,袅袅地萦绕在鼻端。

  脚踏在落花上,沙沙作响,像是踩着一地秋的叹息。

  穿过桂树林,眼前便是一个长满苍翠树木的峡谷。

  谷中隐见房舍屋檐,错错落落,杂在红叶秋色之间,青瓦白墙,若隐若现。

  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融入山间薄雾。溪水从谷中潺潺流出,水声清越,与林间鸟鸣相应成趣。

  放眼望去,恰似一幅淡墨写意的山水画卷,如诗如画,令人心旷神怡,涤虑忘俗。

  双修秘府深处,林木婆娑,清幽寂静。后院中,一块青石上坐着一位白衣女子,身形纤弱,青丝垂落肩头,手捧一支翠玉箫,正低眉吹奏。

  那曲调凄幽清怨,如泣如诉,似深秋寒风穿过空谷,又如夜雨敲打残荷,一声一声,撩人心绪。

  一曲未终,身后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名身材娇小的俏婢快步走近,在数步外站定,垂首道:“小姐,邪异门的宗副门主到了,夫人请您过去。”

  箫音戛然而止,余韵仍在林间萦绕,久久不散。那女子将玉箫搁在膝上,并未回头,幽幽道:“你与母亲说,我不舒服,谁也不见。”

  俏婢踌躇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转身退了下去。脚步声渐远,林间重归寂静。

  白衣女子依旧端坐石上,并未回头。清风拂过,吹动她的衣袂与发丝,她却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

  片刻后,身后又有脚步声响起,不紧不慢,踏着落叶,沙沙作响。

  “不是说了么?我谁也不见。”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几分倦怠。

  “哦,是吗?”

  这却是一个男子的声音。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却又如此熟悉,熟悉到让她心头猛然一颤,仿佛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拨动了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

  女子猛然回头,露出一张宜嗔宜喜的绝美面容。眉如远山,目若秋水,此刻那双眸子里,先是惊愕,随即涌上惊喜,亮晶晶的,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荡开涟漪。

  她几乎要站起身来,身子微微前倾,唇角已不自觉地漾开一抹笑意。

  然而笑意还未绽放,她的神色忽然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双眸子里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她咬了咬唇,猛地转过身去,只留给身后那人一个清冷的背影,以及一截雪白的后颈。

  “你来做什么?”她的声音冷冷的,却掩不住那一丝微微的颤意。

  诸英雄径直走上前,在她身侧的石头上坐下,偏头看了她一眼,笑道:“这是谁惹得我们双修公主不快了?”

  谷姿仙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林梢,眼眶却渐渐泛红,神色间满是哀怨:“你都要迎娶剑池的掌上千金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诸英雄心中暗忖:嘴上这般冷冰冰的,却时时刻刻留意着他的消息,可见心里终究是在意的。

  他笑了笑,道:“我此番前来,可是听说双修公主要选婿。”

  谷姿仙咬了咬唇,硬声道:“你自去做你的剑池女婿,我自招我的夫婿,各不相干。”

  “巧了,”诸英雄不紧不慢地道,“我此番正是要来此做双修府的女婿的。”

  谷姿仙终于转过头来,瞪着他,眼中泪光未干,却又添了几分恼意:“你好不要脸!做了剑池的女婿,还想做双修府的女婿?”

  她说着,腮边泛起一层薄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那副又恼又羞的模样,衬着眉间尚未散去的哀怨,竟别有一番动人风致。

  诸英雄见她并未真的动怒,心中便知有戏,于是将如何在薛明玉手中救下冷鳯、又如何因缘际会成为剑池派女婿的经过,细细道来。他语气平淡,不添油加醋,只将事情原委说得分明。

  谷姿仙听罢,沉默良久。风穿过桂树林,送来几片花瓣,落在她的肩头,她也没有拂去。

  自从听闻他与剑池派定亲的消息,她便日日夜夜辗转反侧,她想过就此忘了他,可每每下定决心,脑海中便浮现出那夜他弹剑作歌的身影,以及他说的那句“我会来找你”。于是那决心便又动摇了,始终无法真正放下。

  半晌,她才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涩意:“既然如此,那便恭喜你。冷姑娘出身名门,与你倒也般配。”

  她说着祝福的话,眼中却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黯淡下去。心中泛起一阵酸涩:明明是自己先与他相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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