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160节
刀身窄薄,通体银白,刃口泛着幽幽寒光,仿佛一泓秋水凝于指尖。
他将飞刀缓缓举至胸前,刀尖遥指诸英雄,姿态从容,仿佛胜券在握。
“在下行走江湖多年,全仗手中之刀博得几分虚名。”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矜,
“阁下方才既已露了一手,想来也不是无名之辈。若你能接下我这飞刀,宗某人今日便退避三舍,绝不再扰。”
此人外号“千里不留痕”,以轻功与飞刀绝技名动江湖。轻功施展开来,身形如鬼魅,来去无踪;飞刀出手,快如惊电。往往刀已夺命,人还未觉——故而号称“千里不留痕”,意指杀人于无形,连痕迹都留不下。
诸英雄瞥了一眼那柄飞刀,又看了一眼宗越那张郑重其事的脸。
心中只觉索然无味。
他本还以为,这邪异门的副门主能拿出什么像样的本事来。好歹是“邪灵”厉若海的手下,总该有几分不同寻常之处。
没想到,竟是个玩飞刀的。
失望。
是真的失望。
若是那位“小李探花”例不虚发的飞刀或许还能让他高看一眼。
你宗越,算什么东西?也配摆出这副架势玩飞刀?
他懒得再看宗越那副故作高深的模样,有些不耐烦地道:
“要出手便出手,何必多言?”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饮了一口,才补了一句:
“磨磨蹭蹭的,你当这是在绣花?”
此言一出,楼上又是一静。
有几个胆大的食客忍不住低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生怕惹祸上身。
宗越脸色一僵。他精心铺垫的气势、分寸拿捏到位的说辞,被这一句轻飘飘的话打得粉碎。
他没有再说话。
深吸一口气,真气鼓荡,衣袍猎猎,无风自鼓。双目微眯,指尖飞刃寒芒吞吐,蓄势待发。眉宇间银光乍现,杀意凛冽。
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从他身上涌出,弥漫开来,楼中食客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一息。
两息。
第三息。
下一瞬。
“咻——”
破空声细如蚊蚋,却尖锐得刺入耳膜,让人牙根发酸。
轨迹飘忽,快如闪电。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然而诸英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左手抬起,食指与中指轻轻一合。
像是在花丛中拈起一片花瓣,又像是在酒桌上夹起一粒花生米。
“叮——”
一声极轻极脆的金属颤音,在寂静的厅中悠悠荡开。
那柄飞刀,被他稳稳夹在双指之间。
刀尖距离他的太阳穴不过寸许,却再也无力前进分毫。刀身兀自嗡嗡震颤,发出细微的哀鸣,像是在不甘心地挣扎,又像是在发出最后的叹息。
诸英雄低头看了一眼指间的飞刀。
银白的刀身上,映出他自己那张淡漠的脸。
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实在是太客气了。
不过算了。
给厉若海留点面子。
他将飞刀随手往桌上一丢。
“叮当——”
清脆的响声,在落针可闻的厅中格外刺耳。
飞刀在桌面上弹了两下,滚了半圈,最终停在桌沿,刀尖悬在空中,微微颤动。
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
宗越看着桌子上那柄飞刀,瞳孔收缩成针尖。
商护法那张圆脸上的肥肉微微发颤,脸上早已没了笑意。
长脸汉子面色发白,嘴唇翕动了几下,似想说什么,终究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那被废了双锏的络腮胡,双手仍在微微发颤,虎口崩裂的血痕还未干透。对上诸英雄那淡漠目光的瞬间,他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眼。
“怎么,宗副门主?”
诸英雄端起酒杯,慢悠悠地饮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淡淡地看着他,“要不要再试一次?我接着便是。刀多的话,多扔几把也无妨。”
语气随意得像在问“要不要再加碟花生米”。
宗越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柄被夹在双指之间的飞刀。刀身还在微微震颤,映着烛光一闪一闪,像是在嘲笑他。
众目睽睽之下,他堂堂邪异门副门主,竟被人这般轻描淡写地羞辱。
一股血气直冲顶门。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
他右手一翻,三柄飞刀同时出现在指缝之间。刀身银白,刃口寒光交错,映着他那张因羞愤而微微扭曲的面孔。
“好。阁下好本事。”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便再试试宗某这三把!”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然一抖——
“咻、咻、咻!”
三道破空声几乎同时炸开,三柄飞刀成品字形激射而出,轨迹各异,快慢不一,却刀刀夺命。
这正是宗越压箱底的绝技——“三才夺命”。三刀齐出,封死对手所有闪避空间,十年来从未失手。
然而诸英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左手抬起,屈指一弹,“叮”的一声,第一柄飞刀打着旋儿斜飞出去。随即食指与中指轻轻一合,第二柄飞刀已被稳稳夹在指间。
手腕一转,以那柄飞刀的刀背磕开第三柄。“叮”,飞刀斜飞而出,“笃”的一声,深深钉入身旁的廊柱,刀尾嗡嗡震颤。
指间那柄银色飞刀在他指尖翻转,映着窗外的天光,明灭不定。刀身的轻重、刃口的薄厚、乃至刀脊上细微的打磨痕迹,一切细节都在他指尖流转,尽数了然于心。
宗越面色灰败,死死盯着那柄在诸英雄指尖翻飞的飞刀,那是他的刀,此刻却像是在别人手中生了根。
忽然,诸英雄手腕一抖。
飞刀脱手而出。
没有破空之声,没有劲风呼啸,甚至连刀身的银光都仿佛被天光吞没。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仿佛连风都来不及反应,刀已至。
宗越甚至来不及眨眼。
他只觉喉间一凉,像是被蚊虫叮了一口。那道银线已掠过他的脖颈,钉入身后的廊柱,“笃”的一声轻响。
他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上一瞬的骇然之中。
半晌,他缓缓伸手摸了摸喉咙。
指尖触到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微微刺痛。只是皮外伤,连血珠都只渗出浅浅一线,并不致命。
然而这比致命伤更伤人。
人家若是要他的命,他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
他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翻涌的惊惧与不甘尽数压下,缓缓抱拳,声音涩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阁下好功夫。宗某佩服,告辞。”
商护法、长脸汉子、以及那个被废了双锏的络腮胡,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言,连忙跟了上去。
一行人仓皇下楼,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便消失在楼梯转角。
盈散花怔怔地看着诸英雄,眼中波光流转,忽然她嫣然一笑,伸手替他斟上酒,柔声道:“爷好威风。”
那声音软得像春水,眼里映着烛光,亮晶晶的。
诸英雄瞥了她一眼,嘴角微扬,没说话,接过酒杯饮了一口。
窗外,南昌城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沉入远山,街巷间的喧嚷渐渐低了下去。
见天色已晚,盈散花起身唤来店小二:“要一间上房。”声音柔得像一缕春风。店小二连连点头,殷勤地在前引路,一行人便跟着上了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