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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164节

  湖底幽暗,水草在暗流中轻轻摇曳,如舞者舒袖。远处有游鱼无声掠过,鳞片泛着微弱的光,一闪即逝。

  抬头望去,头顶湖面上,阳光穿过水面,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如破碎的琉璃,在水中悠悠荡漾。

  水面之上,烈震北正盘膝坐在船头,闭目凝神。鬓角的白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几分期待。他已在此守候了不知多久。

  忽然,水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如闷雷滚过湖底。烈震北神情一震,霍然睁开双眼。

  下一刻,“哗啦~”一声,诸英雄的身影破水而出,冲天而起!

  水花四溅,如碎玉迸射。

  他身形笔直上升,竟一跃至近十丈的高空,衣袂猎猎,黑发飞扬,沐浴在秋日的阳光之中。

? 第一百八十三章 道魔合流啸九天,花溪月下逢燕王

  诸英雄立于十丈高空,天地在眼前豁然展开。远处青山如黛,湖面波光粼粼,天空高远,云淡风轻。

  一切还是原来的模样,却又似乎完全不同。

  他能感知到风中每一缕气息的流动,能感知到湖中每一尾游鱼的去向,能感知到远处林间落叶的轨迹。

  这便是道胎与魔种水乳交融之后的境界么?

  诸英雄心中涌起一股明悟。生死之间,有无相生,阴阳互济,道魔如一。

  他悬于高空,深吸一口气,忽的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清越激昂,如龙吟九霄,似凤鸣丹穴,在湖面上远远荡开,惊起水鸟无数,扑棱棱飞向天际。啸声久久回荡,在群山之间往来呼应,仿佛天地也在应和。

  烈震北仰头望着那道玄衣身影,眼中光芒闪动,嘴角渐渐浮起一抹笑意。那是释然,是欣慰,也是一位毕生求道之人,得见大道可期的由衷欢喜。

  “成了……”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

  迷离水谷,绿水岸边。宗越一行几人登上大船,船工解缆离岸,竹篙在岸边一点,大船缓缓驶出。

  忽闻啸声,站在船头的宗越瞳孔微缩,脸色大变,他从那啸声中感知到一股磅礴浑厚的内力,隐隐还带着某种说不清道明的威压,如山岳横亘,令人心悸。

  “走。”宗越沉声道,催促船工加紧摇橹。一行人再无滞留之意,大船破开水面,匆匆远去。

  而在湖边另一处,正远离岸而去的盈散花与秀色,忽然听到那一声长啸,猛然回头。

  盈散花眯眼望向湖心方向,神色微变。那啸声虽远,却清越入耳,内力之深厚,绝非寻常江湖人能及。

  “你也听到了?”她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肯定是他。”

  秀色点点头,握了握腰间的短剑,轻声问:“那我们还等吗?”

  盈散花收回目光,冷哼一声,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罢了,这次便先饶过他。”

  她顿了顿,望向北方,声音:“那人已离开北平封地,正南下入京朝拜。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若错过,只怕再难遇上。”

  原来,她二人在迷离水谷中游荡了一天一夜才找到归路,然心有不甘,便在湖边守了十数日,始终不见诸英雄的踪影。如今听闻太子大丧,燕王离藩入京,她们终于决定离去。

  两人转身,沿着湖岸小径快步而行,衣袂在暮风中轻轻飘动,很快便消失在湖岸深处。

  诸英雄飘然落于船上,衣袂轻扬,黑发垂落肩后,面色平和,气息悠长。

  烈震北上前一步,拱手笑道:“恭喜小友,魔劫已渡,大道可期。”

  他顿了顿,目光在诸英雄身上打量了一番,眼中满是赞叹:“道胎魔种水乳交融,古今少有。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诸英雄微微一笑,还礼道:“多亏烈先生相助,否则此劫难渡。”

  烈震北摆了摆手,哈哈一笑:“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客套话。走,回去饮酒。”

  两人相视而笑,船篙一点,小舟悠悠荡开,朝岛上归去。

  诸英雄又在迷离谷中盘桓数日方才告辞离去。

  临别之际,诸英雄又与烈震北把酒话别。两人对坐于“忘仙居”院中,桂香犹在,酒已三巡。诸英雄举杯道:“烈先生,姿仙便托付给你了。请代为照看。”

  烈震北放下酒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姿仙便交给我,你只管放心去。有我在一日,便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时值深秋,桂花开得正盛。香气馥郁,沁人心脾。

  暮风拂过,花瓣簌簌飘落,纷纷扬扬,落在谷姿仙的肩头、发间,也落在他玄色的衣袍上。

  谷姿仙转过身,望着他,眼中满是不舍。

  诸英雄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我该走了。”

  谷姿仙垂下眼帘,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我知道。”

  她咬了咬唇,抬起头,那双盈盈的眸子定定地望着他:“明年八月,务必来双修府参加选婿。”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又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许。

  诸英雄含笑应允,伸手将她散落鬓边的一缕青丝拢到耳后:“放心,我一定来。”

  谷姿仙点了点头,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轻声道:“去吧。”

  诸英雄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行出不远,又回头望了一眼。她仍站在原地,衣袂飘飘,像一株静立于秋色中的白菊,被碎金般的花瓣渐渐淹没。

  诸英雄摆摆手,大踏步而去,再不回头。

  一路晓行夜宿,渡江过淮,数日之后,便重新返回了黄州府。

  待到小花溪时,已是入夜。

  远远便见楼前街巷肃清,寻常行人皆被隔在数十步外。十余名身形精悍的护卫分列两侧,腰悬长刀,目不斜视,气度森严。

  一辆朱漆马车停于门前,车辕上坐着几名北地装扮的汉子,马匹神骏,鞍辔鲜明,一看便知来自北平。这排场,既不张扬,却处处透着凛然不可冒犯的威仪。

  诸英雄心中一动,施展轻功悄然进入院中,看到怜秀秀居住的小楼前,小花溪老板蔡知勤小心翼翼地陪在一名中年男子身旁。

  那男子约莫三四十岁,身形伟岸,肩背宽阔,虽着便服,却掩不住那股久居上位、杀伐决断的威严气度。

  他面容方正,天庭饱满,眉骨高耸,一双眼睛深邃而锐利,顾盼间精光隐现。唇上蓄着短须,修剪得一丝不苟,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此刻,他朝楼内微微欠身,声音沉稳有力:“燕王朱棣,恳请求见秀秀小姐。”

  竟是燕王朱棣?诸英雄立于暗处,微微一怔,随即凝神静观。

  小楼内,怜秀秀并未回应。片刻后,歧伯苍老的声音从帘后传出,不卑不亢:“小姐今晚已歇下,不见外客。请回罢。”

  此言一出,朱棣身后的随行中,一名身形魁梧的汉子踏前一步,厉声喝道:“大胆!燕王殿下驾临,何等尊贵!你这老仆竟敢如此无礼?”另一人亦跟着怒斥:“不识抬举!”喝骂声此起彼伏。

  随行之中唯有一人始终未出声。那是一位身着黑色僧袍的僧人,面方饱满,肤色偏深,眉骨高耸,神情肃穆。他双手合十,立于燕王身后一步之处,双目微垂,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全无关系。

  诸英雄目光落在此人身上,这僧人气息深沉,竟让他一时看不透深浅。

  蔡知勤已连忙上前打圆场,躬身赔笑道:“殿下大驾光临,小花溪蓬荜生辉。小人已备好酒水,还请殿下入内稍坐。”

  燕王忽然抬手,止住了身后的骚动。随行之人立刻收声,垂首退后半步,不敢再发一言。

  他面色如常,不见半分恼怒,语气依旧平和:“秀秀小姐请恕手下无礼,多有冒犯。本王此番特地转道至此,便是只想一睹秀秀小姐风采,听得一曲清音,绝无半分亵渎之意。”

  此人如此雍容大度,显得随和得体,让人如沐春风,生不出厌感。

  怜秀秀终于开口,幽幽道:“燕王大人大量,还望不要怪罪敝仆歧伯。”

  燕王朱棣摆了摆手,哈哈一笑,豪气道:“如此忠仆,不畏权贵,本王怎会怪罪?”

  他越是显得宽厚随和,越是让人难以拒绝。诸英雄在暗处看着,心中暗暗赞叹:此人深谙人心,手段高明,以退为进,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怜秀秀若再推拒,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诸英雄整了整衣袍,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朗声道:“燕王大驾光临,在下也来凑个热闹,不知可否?”

? 第一百八十四章 王爷须杀了他

  诸英雄从槐树阴影中缓步走出,衣袂微动,脚步无声。

  最先察觉的是那名黑袍僧人。他合十的双指微微一颤,垂垂的眼帘倏然抬起,目光如电,直直射向阴影走出的方向。

  那目光深沉而凝重,落在那道玄衣身影上,久久不曾移开。

  紧接着,燕王身侧的北地侍卫汉子纷纷按住刀柄,脚步微移将燕王护住,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身形紧绷,带着警惕与审视。

  朱棣转头望去。月光如水,洒落在那道从容走出的身影上。待看清来人面容,朱棣一双虎目微睁,神情竟有几分恍惚。那眉目轮廓,那沉静气度,竟让他生出几分似曾相识之感。

  “敢问阁下是何人?”朱棣定了定神,目光落在那张年轻的面孔上,“好似在下一位故人。”

  “在下少林元真。”诸英雄合十为礼,不卑不亢。

  “原来是少林弟子。”朱棣神情微微一松,眼中那抹恍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他嘴角微扬,似乎想说什么,话到唇边却又咽了回去。

  此刻,楼上房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怜秀秀一袭素白衣裙,款步走出,倚在栏杆边,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诸英雄身上,轻声唤道:“郎君。”那声音柔得像一缕春风,又带着几分羞怯,却清清楚楚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诸英雄抬起头,隔着疏疏朗朗的桂影,朝她微微一笑,微微颔首。

  众人闻言,齐齐抬头望去。这一望,便再也移不开眼——

  月光下,怜秀秀一袭素衣,乌发如云,容颜如玉。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唇不点而朱,肤不施而腻。晚风拂过,吹动她的衣袂与发丝,整个人仿佛从月宫中飘然而下的仙子,不沾半点人间烟火气。

  院中一时寂静。朱棣身后的随从们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喉结滚动,忘了合拢嘴巴。几名北地汉子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刀柄都忘了握紧。

  就连那一直垂目静立的黑袍僧人,也微微抬起眼帘,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垂了下去。

  朱棣的目光本也被怜秀秀的绝世容颜所吸引,眼中闪过一抹惊艳,甚至有那么一瞬,他仿佛忘了身在何处。

  然而,随即他便看到了她那声“郎君”所唤之人,那个年轻僧人正含笑望着她,而她眼中那脉脉柔情,毫不掩饰。

  朱棣心中一凛,瞬间便明白了一切。他脸上的惊艳之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怅然,随即又恢复成那股沉稳从容的王者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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