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165节
“原来秀秀小姐已心有所属。”他转过身,朝楼上的怜秀秀拱手一礼,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几分疏离,“是小王多有打搅,告辞。”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身后的随从们如梦初醒,连忙收起痴态,垂首跟上。那黑袍僧人亦步亦趋,始终不离他身后一步。
脚步声渐远,马车辘辘驶出巷口,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院中重归寂静,只余檐下灯笼微微摇晃,月光依旧清冷地洒在青石地上。
诸英雄收回目光,抬步朝小楼走去。怜秀秀已迎至阶前,眉眼含笑,眸光盈盈。
诸英雄伸手揽住她的纤腰,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几日不见,我家秀秀魅力不减,连燕王殿下都不远千里赶来,只为听你一曲琴音,一睹芳容。”
怜秀秀闻言,脸颊微微泛红,轻轻捶了他一下,嗔道:“休要胡说。人家是王爷,我不过是个卖艺的女子,哪里担得起这般抬举。”
顿了顿,又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倒是你,一回来就拿我取笑,也不知在外面有没有招惹其他的莺莺燕燕。”
诸英雄哈哈一笑,也不辩解,揽着她便往屋里走。
刚迈过门槛,他脚步忽然一顿,侧身回望,目光越过院墙,穿过夜色,直直投向东方里许开外的一栋望楼。
那楼隐在夜色中,只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檐角挑着一盏孤灯,在风中轻轻摇晃。
怜秀秀见他忽然驻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只觉夜风微凉,树影婆娑。她轻声问道:“怎么了?”
诸英雄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淡淡道:“没什么。”
话音落下,他携着她走进屋内,随手将房门关上。烛火轻轻跳了一下,映着窗纸上两道相依的身影。
而在里许开外的那栋望楼上,盈散花正手中擎着一柄小巧的筒状物,凑在眼前,朝小花溪方向张望。
那物事黄铜为筒,两端嵌着打磨得极薄的水晶片,正是时下罕见的千里镜。
她忽然身子一僵,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下意识地将千里镜从眼前移开,拍了拍胸口,长长呼出一口气。
一旁的秀色见状,低声问道:“小姐,怎么了?”
盈散花定了定神,回想起方才那一幕——她透过千里镜,正正对上了诸英雄回望的目光。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里许夜色,穿过镜片,直直落在她脸上,近在咫尺,冷如寒潭。她不禁心头一紧,后背竟冒出细细的冷汗。
她咬着唇,心中暗忖:这个花和尚,难道武功又有精进?里许之外,隔着夜色,竟还能感应到有人在窥探。
不过,转念她又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跟怜秀秀也有一腿,方才那亲昵的模样,看得她牙根发痒。
她将千里镜往秀色手里一塞,没好气地道:“我看到那个花和尚了。”
“啊?”秀色一怔,连忙接过千里镜,举起来朝那边望去。透过镜片,小花溪小楼的窗户已紧紧闭上,窗纸上只映着两道模糊的影子,再看不见什么。她挪动镜筒,扫了一圈,院中空空荡荡,连方才那些护卫都已撤去。
“可惜,什么也看不到了。”秀色放下千里镜,低声道。
盈散花冷哼一声,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酸意:“人家正跟那位色艺双绝的小情人亲亲我我呢。”
“这个花和尚,”她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跟双修公主不清不楚也就罢了,如今又跟怜秀秀勾搭上了!天下漂亮的女人,难不成都是他的?”
秀色不敢接话,只低着头,默默地调整千里镜的方向,朝长街那头望去。马车辘辘声隐约传来,朱棣一行人的车队正沿着长街缓缓行驶,前后护卫森严,火把晃晃,不疾不徐。
马车穿过两条街巷,最终停在一座气派的庄园门前。那庄园门楣上悬着一方匾额,夜色中看不真切,只隐约可见几个字的轮廓。
“他们进了那座庄园。”秀色放下千里镜,低声道。
盈散花收起满腔恼意,眼中光芒渐渐沉稳下来。她点了点头,目光穿过夜色,望向那座隐在暗处的庄园,缓缓道:“继续盯着。他此番南下。我们有的是机会接近他。”
夜色沉沉,望楼上两道纤瘦的身影隐在暗处,与夜色融为一体。远处的小花溪后院灯火阑珊,渐渐归于沉寂,只剩檐下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晃,守着这一夜的安宁。
且说,燕王朱棣回到庄园,挥手让一众侍卫随从退下,只留下两人:一僧一俗。僧者,正是方才立于他身后一步之处的那位黑袍僧人。俗者,则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麻子的大汉。显然两人乃是燕王心腹
朱棣端坐于上首太师椅上,面色阴沉,沉默许久。厅中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壁上,忽长忽短。
黑袍僧人垂手坐于燕王下首左侧,眼帘低垂,面色如常;麻脸大汉坐于燕王下首右侧,时不时偷眼瞧一瞧王爷的脸色。
直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屏风后传来,打破了这凝滞的寂静。
一位女子款步走出,肤色白皙如玉,身段婀娜,秀发带着淡淡的棕黄,一双碧蓝的眼睛如深海宝石,在烛光下泛着幽幽光泽。她手中捧着茶盘,动作优雅而从容,先为朱棣斟上一盏,又依次为道衍和张玉奉茶,随即退到朱棣身侧,垂首侍立。
朱棣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道衍大师,张玉将军,你二人可有留意方才小花溪的那个年轻男子?”
麻脸大汉张玉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原以为王爷今日回来后一直阴沉着脸,是因为未能一亲怜秀秀芳泽而不快,此刻才恍然。王爷在意的,分明是那个从阴影中走出的年轻人。
他略一沉吟,抱拳道:“属下留意到了。那僧人自称少林元真,气度不凡,步态沉稳,应是个高手。只是……”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道衍,“属下看不出那人的深浅。”
朱棣闻言不置可否,而是又开口道:“你们可知,我方才在那个人身上,竟仿佛看到了大哥年轻时的身影。”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少见的恍惚。
张玉心头猛地一凛,自然知道王爷口中的“大哥”是谁。只能是当今洪武皇帝那位嫡长子、监国多年、不久前刚刚病薨的太子朱标。他垂下头,不敢接话。
道衍双手合十,眼帘微垂,沉默了片刻。烛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跳动,映得那张方脸忽明忽暗。
忽然,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朱棣,语出惊人的道:“王爷须杀了他!”
? 第一百八十五章 月下飞轮,袖里乾坤
闻听此言,张玉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道衍,眼中满是惊疑与不解。
他实在想不通,这位一向沉稳寡言的僧人,为何开口便要杀一个素不相识的少林弟子。
朱棣只是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随即放下,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单调的“笃笃”声。
“大师何以出此言?”他缓缓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此人会阻王爷未来之大业。”道衍只说了此一句,便重新垂下眼帘,不再多言。
张玉闻言,立刻起身:我去杀了他。
“慢着。”朱棣阻止了张玉的鲁莽。
张玉身形一顿,垂首退后半步,抱拳候命。
朱棣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大师多虑了。本王只是觉得他眉宇间有几分相似罢了,未必便是那等人物。”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况且,少林弟子,身份敏感,不宜轻动。”
话已至此,道衍与张玉便知不宜再多言。二人齐齐躬身,便悄然退下。
脚步声渐远,房门轻轻合拢。厅中只剩下朱棣一人,独坐于烛火之下,面色明灭不定。
片刻后,那名垂首侍立于朱棣身侧的异域女子从房内悄然退出。
夜半三更,月色如水,清辉洒落,将小花溪的楼阁亭台镀上一层淡淡的银白。天边几颗疏星冷冷地闪着,偶尔有云絮飘过,遮住月轮片刻,又悠悠移开,地上光影流转,明灭不定。
小楼内的灯火早已熄灭,唯余窗棂间透入的月光,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
床榻上,怜秀秀已沉沉睡去,呼吸绵长,唇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她的玉臂原本搭在诸英雄身上,此刻被他轻轻抬起,缓缓放回锦被之中。
诸英雄悄然起身,动作轻缓,不惊动榻上人分毫。他穿上外袍,系好腰间丝绦,蹑足行至门边,回首望了一眼那安睡的容颜,嘴角微微扬起,随即轻轻拉开门扉,闪身而出。
他立在廊下,深吸一口夜风,抬头望向东方里许外那栋望楼。
檐角那盏孤灯仍在风中摇晃,如一粒不肯熄灭的星子。
之前窥视之人,应是位熟人。
他心中念头一转,随即施展轻功,足尖在栏杆上轻轻一点,身形已如一缕轻烟,无声无息地掠上屋顶。
月色下,他踏着鳞次栉比的屋脊,衣袂飘飘,如惊鸿掠影,几个起落间便越过了重重屋宇。
夜风拂面,带着深秋的凉意,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悠长而空寂。抬眼望去,那栋望楼已距离不过百丈之遥。
就在这时,他忽然心生警觉。
自从道胎与魔种融合之后,他的感知已提升到了另一个层次。灵台空明通透,周身气机流转,方圆数十丈内的风吹草动,皆能映照于心。
此刻,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正从左侧的暗处弥漫而来。虽被刻意压制,却仍瞒不过他。
他骤然停下身形,稳稳落在一座高大的石牌坊顶端。
脚下是雕刻着云纹的横梁,镌刻着“太平”二字。
四周是鳞次栉比的屋顶,月光将他修长的身影映在青石板上,拉出一道淡淡的影子。
他负手而立,不急不躁,悠然朝左侧屋顶望去。
下一刻——
“铮——”
一声金属激响,刺破夜的寂静。
一道巨大的飞轮从屋脊后旋转而出,挟着呼啸的破空声,朝他激射而来。
飞轮边缘锋利如刃,在月光下泛着森森寒光,旋转之际,仿佛一轮银色的满月,撕裂夜空,直扑面门。
诸英雄望着飞轮,面色如常,只单掌伸出。一股潜劲自掌心涌出,如暗流涌动,无声无息。
那飞轮还在七尺之外,便被这股无形之力掀飞,斜斜地荡向半空。
然而,就在飞轮被掀飞的刹那,一道灰影从飞轮下方疾掠而出——那是一个全身包裹在灰布中的身影,身材玲珑娇小,显然是个女子。
她双手各持一柄尖刺,寒芒闪烁,身法快如鬼魅,直直朝诸英雄胸腹刺来。
这一击,藏于飞轮之后,借着旋转的掩护发动,令人防不胜防。恐怕任谁都想不到,飞轮之中竟藏有活人。
这般刺杀手段,匪夷所思,寻常高手猝不及防之下,万难抵挡。
然而诸英雄却只是轻笑一声,仿佛早有预料。
他双手食指齐齐弹出,不偏不倚,正中那两柄尖刺
“铛、铛——”
两声脆响几乎叠成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