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194节
韩天德侧身引路,笑道:“诸位远来辛苦,快请入内奉茶。”
一行人鱼贯而入,朝正厅行去。
诸英雄与冷鳯相伴而行,却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长街的一角。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几片枯叶被秋风卷起,打着旋儿落下。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收回目光。
冷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什么也没看到,不禁低声问道:“怎么了?”
诸英雄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有人躲在暗处,偷偷给我打招呼。”
冷鳯一怔,随即会意。她抿唇一笑,压低声音道:“那位范前辈,倒是痴心得很。”
冷鳯与云素关系亲密,对于这件事自是清楚,其实自上次范良极弄了一个大乌龙之后,已算不得什么秘密。
? 第二百二十章 厉若海现,大幕将启
武昌府东郊,一片古柏苍苍,簇拥着一座祠宇。
青石铺就的甬道蜿蜒而上,两侧柏树虬枝盘错,树龄不知几何,枝叶间漏下的夕光斑驳如金。
祠宇正门上方悬着一方石匾,刻着“岳王庙”三字,笔力沉雄,历经风雨仍清晰可辨。
此庙兴建于南宋乾道六年。岳飞当年以鄂州为北伐大本营,驻兵数载,屡出义师,意欲收复中原。
武昌百姓感其忠烈,对其尊崇根深蒂固,自南宋始,岳王庙香火便长盛不衰。
风行烈来到庙外,此时正值夕阳西下。
落日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暗金,投射在庙宇的灰瓦青墙之上,给整座古祠镀上一层沉郁而庄严的光晕。古柏的树影被拉得修长,落在石阶上,如无数沉默的卫兵。
晚风穿过林梢,松涛阵阵,似有金戈铁马之声隐隐回荡。庙门半掩,香烟袅袅从殿内飘出,在暮色中弥散,平添几分肃穆。
宗越停在大殿外,侧身让开,低声道:“门主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风行烈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门槛,缓步走进大殿。
殿内光线昏暗,唯有神龛前的长明灯在暮色中跳动着昏黄的火焰,映出殿中巍峨的神像。
那是一座跃马持枪的岳飞神像,身披铠甲,手中持着沥泉神枪,枪尖斜指北方。目光远眺,眉眼间满是坚毅与悲怆,仿佛依旧紧盯着江北故土,常怀北伐之志。
神像前的香案上,青烟袅袅,几缕轻烟缭绕上升,模糊了神像的面容,却更添几分肃穆。
而在神像之前,一位白衣男子负手卓立,背对着他。那人身形雄伟,脊背挺直如枪,衣袂纹丝不动,周身透着一股沉凝如岳的气势,仿佛与这岳王庙的肃穆融为一体。
风行烈全身一震,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在他身后十步处站定。
男子缓缓转身。
一张英俊得绝无瑕疵的脸庞映入眼帘,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唇线分明。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比深黑海洋里闪闪发光的宝石还要明亮,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人心,却又冷得像冬夜的寒星。
风行烈心头如遭重击,膝盖一软,重重地跪了下来。青砖地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的额头几乎触地,哑声唤道:“师父!”
此人,正是位列黑榜的邪异门门主——“邪灵”厉若海。
厉若海低头看着跪伏在地的风行烈,那双冷如寒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却转瞬即逝。
他沉默了良久,久到大殿中只剩下长明灯芯偶尔爆出的细微声响,和殿外松涛的低吟。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如金石交击:“既还认我这个师父,就像男子汉般,站起来。”
夜晚,韩府大宅,灯火渐次熄灭,整座宅院缓缓沉入一片幽深的黑暗。
正厅高耸的屋脊之上,一个瘦小的黑影蹲坐在飞檐一角,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那人身量不高,佝偻着背,一身灰扑扑的短褐在月光下几乎看不出轮廓。
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已等了很久。偶尔,他抬起烟杆,深深吸上一口,火光骤亮,映出他满是皱纹的老脸和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正是“独行盗”范良极。
他缓缓吐出烟雾,那青白的烟雾在夜风中散开。
诸英雄不知何时已到了他身旁,负手而立。
范良极没有回头,只是将烟杆在檐角轻轻磕了磕,火星飞溅,落入黑暗中。他沙哑着嗓子,低声道:“怎么现在才来?”
诸英雄负手而立,嘴角微扬,淡淡道:“当然是有红粉佳人要陪。”
范良极没好气地冷哼一声,烟杆往怀里一揣,作势便要起身:“本来我还想着告诉你一个天大的消息,看来现在没必要了。”
“你不会要跟我说的是,厉若海和魔师宫的消息吧?”诸英雄不紧不慢地接道。
范良极身形一顿,回过头来,老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你已经知道了?”
诸英雄瞥了他一眼,语气随意:“我又不眼瞎。如今这武昌府如此热闹,多出这许多陌生的武林人士,我岂会看不到?”
范良极重新蹲下身,吸了一口烟,火光映得他老脸忽明忽暗。他眯着眼,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白雾:“嘿,可不是一般的热闹。你猜我在这武昌府还看到了谁?”
“哦?是谁?”诸英雄问道。
“尊信门的新门主‘人狼’卜敌,还有魔师宫的左右护法‘白发红颜’。”范良极一字一顿,“卜敌带着尊信门,已经投靠了魔师宫。”
诸英雄神色不变,只淡淡道:“你这消息可一点也不新鲜。”顿了顿,又问道,“说说吧,你可有见到厉若海?其人怎么样?”
提到“厉若海”三个字,范良极的烟杆微微一顿。他沉默了片刻,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里,竟闪过一抹罕见的凝重。他深吸一口气,才缓缓说道:“我远远望了一眼,便知天下人恐怕都小看了他。”
诸英雄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哦?怎么说?”
范良极将烟杆叼在嘴里,却没有吸,只是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缓缓道:“以他那能使任何女人倾倒的容貌体魄,竟能四十八年来半点也不沾女色,已可知此人意志的坚定可怕。如此专志武道,几十年如一日,可以想见他的枪法已到了何种境地。”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他回望了我一眼。那一眼隔着百丈之遥,落在我身上,却让我脊背发凉,仿佛被一杆无形的枪抵住了咽喉。我范良极走南闯北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可那一刻,我连动都不敢动。”
诸英雄静静听着,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光。
范良极抽了口烟,眯着眼睛,慢悠悠道:“你可知,我来此之前,看到了什么?”
不等诸英雄问,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位邪异门的宗副门主,偷摸的朝着紧邻的黄州府方向奔去了。嘿,此人竟背叛了厉若海,转投了庞斑。”
诸英雄神色不变,淡淡道:“叛徒从来不会有好下场。你以为厉若海、乾罗这等人物,是凭什么成就一方势力、名列黑榜的?哪个不是从刀山血海里滚过来的,哪个又是易与之辈?”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嘴角微微扬起:“以厉若海的才智,宗越那点心思,他岂会毫无察觉?”
范良极点点头,深以为然。他眯着眼,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明日东郊岳王庙那边,恐怕要有一场好戏了。厉若海那杆枪,对上魔师宫那帮人。嘿,想想都带劲。怎么,要不要随老夫去凑个热闹,看看这场龙争虎斗?”
诸英雄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可知,自从魔师宫南下以来,为何没有与白道为难,只出手对付黑道势力?”
范良极闻言微微一怔,显然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从未意识到其中的蹊跷。直到突然听到诸英雄问起,这才有所警觉。
他抓耳挠腮,思忖良久,烟杆在嘴边叼着,火光明灭不定。
忽然,他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来,瞪大眼睛看着诸英雄,显然想到了某种可能。
? 第二百二十一章暴虎冯河,单骑赴兰溪
诸英雄迎上他的目光,淡淡道:“没错,这一切不过是一种默契。”
他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苍茫的夜色,缓缓道:
“朱元璋早就想对付黑道势力,此番正是借魔师宫之手。庞斑自然明白这一点,索性借势而为,先扫清黑道,再图其他。而白道八派,恐怕也同样乐得看两虎相争,坐收渔利。”
范良极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摇头:“嘿,朱元璋恐怕到最后是养虎为患,反被虎噬。而你们白道八派,如此故作姿态,坐视不理,早晚会自食恶果,悔之晚矣。”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满是无奈与不屑。
“不是故作姿态,也不是坐视不理。”诸英雄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
“八派表面联盟,实则各有心思,一盘散沙。谁也不想先出头,更不敢单独面对庞斑。一旦出手不能将他一击重创,便要承受他疯狂的报复——谁敢冒这个险?谁能承受得了庞斑的怒火?与其如此,倒不如坐山观虎斗,等庞斑与黑道拼得两败俱伤,再行出手,方是上策。”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至于那位坐在皇位上的,你以为他不想趁机连同所谓的八派联盟一起除掉?别忘了,他是靠什么得的天下。”
范良极浑身一震,双目圆睁,只觉得后背发凉,连烟杆都忘了抽。他怔怔地看着诸英雄,半晌才憋出一句:“玩这些的,心都脏。你们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脏。我这把老骨头,还是离你们远点好。”
说罢,他倒转身子,翻脊而出,身形在月光下几个闪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诸英雄负手而立,望向远处苍茫的夜色,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燎原百击……他也想见识见识。白道元真不方便出手,圣门诸英雄倒是可以。
他嘴角微微上扬,身形一闪,亦没入黑暗之中。
夜尽天明,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武昌城外的原野。
武昌城向东十里外的兰溪镇,此地正位于浠水与长江交汇处,水陆要冲,自古便是商贾云集之地,颇为繁华。
不过这个时辰的镇子上,街巷间刚升起几缕炊烟,袅袅地飘散在清冷的晨风中。
早起的行人只有三三两两,偶尔传来几声低低的问候。几只早起的麻雀在屋檐下叽喳跳跃,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鸡鸣。整座小镇刚从沉睡中缓缓苏醒,安详而宁静。
然而就是在这祥和之下,却已是潜流暗涌。
小魔师方夜羽与一众魔师宫的高手,早已悄然潜入镇中。
镇西一处废弃的祠堂内,方夜羽一袭白衣,负手立于阶前,面色沉静。
他身后,黑白二仆垂手肃立,如两尊门神。左右护法“白发”柳摇枝与“红颜”花解语分列两侧,一白一红,气质妖异。
绝灭灭敌率领的十大魔神静静立于祠堂内,个个气息沉凝,目光如电。
祠堂外的院落里、廊檐下,还有一众魔师宫精锐弟子,悄然分布四周。
在这一众魔师宫高手中,一个身影略显局促地站着,正是原邪异门副门主宗越。
柳摇枝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眉头微蹙,转向方夜羽低声道:“卜敌带领的尊信门高手还没有到。”
方夜羽目光微微一凝,随即平复,淡淡道:“不必再等了。有各位在此,拿下厉若海绰绰有余。布置人手吧。”
众人领命,无声散开,借着晨雾的掩护,悄然潜入兰溪镇的各处街巷、茶肆、客栈之中,只待厉若海现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