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195节
时间拉回到半刻钟前。
天色还昏暗,晨雾弥漫,官道两旁的白杨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一支十数人的队伍正疾行在通往兰溪镇的路上,为首一人身形瘦削,面容阴沉,一对细眼精光闪烁,正是“人狼”卜敌。
他身后,跟着尊信门的两大杀神及十数名精锐弟子,个个腰悬兵刃,步履匆匆。
此番既已投靠魔师宫,自然要表现一番。卜敌心中盘算着,若能在此役中立下大功,日后在魔师宫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
然而,当一行人来到镇外一处河畔密林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早早站在了那里,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晨雾中,那身影如铁塔般矗立,纹丝不动,仿佛已等了很久。
卜敌心中一凛,率先放缓了脚步,右手不动声色地按上了腰间刀柄。他缓缓靠近,身后的人马也跟着慢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莫名的压抑。
待走近,看清那个人影的面容时,一行人皆是露出惊讶之色,随即化作恐惧——那一双铜铃般的大眼,那满脸针剌般的短髭,那魁梧如山的身形……
身后,两大杀神之一的“大力神”褚期更是忍不住惊叫出声:“赤……赤门主!”声音发颤,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更多的却是深入骨髓的畏惧。
这一声“赤门主”如石投静湖,在众人心中激起千层浪。队伍中一阵骚动,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卜敌面色骤变,厉声喝道:“什么门主!我才是尊信门的门主!你们怕什么?他不过是庞斑的手下败将,一个丧家之犬罢了!”
他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惊惧,咬牙道:“如今他自己送上门来,正是天赐良机。上!杀了他!”
他心中飞快地盘算着:若能拿下赤尊信,献给庞斑,必能得到天大的奖赏,到时候,谁还敢说他是靠背叛上位的?
然而,他喊得虽响,身后却无人动弹。
毕竟赤尊信执掌尊信门数十年,积威之深,已如烙印般刻在每一个门人的骨子里。
即便此刻他孤身一人,即便他看起来已不复当年之勇,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却不是卜敌一句“丧家之犬”就能抹去的。
赤尊信负手而立,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铜铃般的大眼,冷冷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那目光所及之处,众人无不低头,不敢直视。
卜敌脸色铁青,额上青筋暴起,正要开口——
然而赤尊信暴喝一声,声如炸雷:“叛徒,死来!”
这一声喝,震得林中落叶簌簌而下。
话音未落,赤尊信已悍然出手。
那魁梧的身形如猛虎出闸,一脚踏下,地面龟裂,泥草飞溅。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狂风,直扑卜敌!
这一扑之势,如暴虎冯河,势不可挡,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霸道,仿佛要将面前的一切碾碎。
卜敌心头大骇,未料到赤尊信败于庞斑之手后仍有如此威势。
但生死关头,骨子里的狼性狠劲被激发出来——他低啸一声,右手猛地拔刀,刀光如匹练横空,斜斩赤尊信脖颈!
这一刀又快又狠,是他毕生功力所聚,刀锋过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
赤尊信却不闪不避,右掌猛然探出,精准地拍在刀身侧面,掌力如崩山,将长刀震得偏向一侧。
“铛——”
一声金铁交鸣,震耳欲聋。卜敌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自刀身涌来,虎口剧震,整条手臂酸麻,长刀险些脱手飞出。他心中惊骇更甚,脚下连退数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然而赤尊信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暴喝一声,双拳如铁锤般连环砸下。
卜敌咬牙挥刀格挡,刀光与拳影交织,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骤雨。每一拳都势大力沉,震得卜敌气血翻涌,步步后退。
第三拳,卜敌刀身微偏,拳劲擦着他的肩头掠过,衣袍碎裂,皮开肉绽。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第五拳,赤尊信一拳砸在刀背上,那柄狼牙长刀竟被生生砸弯,刀身扭曲变形,再也握不住。卜敌虎口崩裂,鲜血迸溅,长刀脱手飞出,插在数丈外的泥地里,嗡嗡震颤。
赤尊信欺身而上,左拳如铁锤般轰出,结结实实砸在卜敌胸口。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卜敌双目圆睁,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树干上。“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卜敌跌落在落叶之中,抽搐了两下,便再也动弹不得。
他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死前的惊骇与不甘,瞳孔却已渐渐涣散。
从赤尊信出手到卜敌毙命,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林间一片死寂。
那些尊信门的高手们呆呆地望着这一幕,脸上满是惊骇与恐惧。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卜门主便已横尸当场。
赤尊信收回拳头,缓缓转过身,铜铃般的大眼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目光如刀似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便是叛徒的下场。”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闷雷滚过,震得众人心头狂跳。
不知是谁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紧接着,接二连三的人跪倒在地,膝盖砸在落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赤门主饶命!”
“属下是被卜贼胁迫,不得已才……”
哀求声此起彼伏,有人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泥地上,砰砰作响;有人伏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尊信门七大杀神中仅剩的两位——“大力神”褚期与“沙蝎”崔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畏惧。两人咬了咬牙,缓缓放下手中兵刃,双膝跪地,低下了头。
赤尊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跪伏在地的身影,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仿佛在思量着什么。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念在你们曾随我多年,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还认我赤尊信的,跟我走。”
众人如蒙大赦,磕头不止,连声道:“是!是!属下愿追随门主!”
“属下肝脑涂地,再不敢有二心!”
赤尊信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去,身后,那些跪伏在地的人纷纷爬起身来,默默跟在后面。一行人很快消失在河畔密林的深处。
林间重归寂静,只余下满地的狼藉和卜敌冰冷的尸体。
赤尊信之所以会在此出现自然是因为诸英雄的安排,那诸英雄自己又在哪呢?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大明。东方的云层被初升的朝阳染成一片金红,光线穿过晨雾,洒在兰溪镇的青石板街上。
镇子中早已变得热闹起来,长街两旁的摊贩陆续摆开档口,蔬果、布帛、锄头器皿、驴马猪羊,琳琅满目,无所不有。
南来北往的商贩、乡农、行脚客,三三两两聚拢过来,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牲畜嘶鸣声交织成一片,一派兴旺盛世之象。
然而,这繁华的表象之下,已是杀机暗伏。
街角巷口,多了许多张陌生的面孔;茶肆楼头,几道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镇口的方向。
便在此时,一骑西来,缓缓走进这镇子。
那是一匹神骏非凡的骏马,四腿修长,蹄子轻盈如踏云,鬃毛在晨风中飘动,此马名“蹄踏燕”。
马背上,一个白衣男子端坐如山,腰背挺直如枪,衣袂纹丝不动。他身前伏卧着一个年轻人,面色苍白,双目紧闭,正是他的徒儿风行烈。
马侧的得胜钩上,挂着一杆通体赤红的长枪,枪身笔直,枪尖泛着寒芒,正是他仗之横行天下的“丈二红枪”。
厉若海。
他来了。
他不知道有埋伏吗?
他知道。
但他依然来了。
因为他的枪道,便是“一往无前”。前方哪怕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他的枪尖所指,所向披靡,从不退缩。
更重要的是,前方有一个人在那里。
庞斑。
二十年前,他曾远远见过那位魔师一眼。那时的他,便知道自己还没有资格挑战这道横亘在武道巅峰的身影。
他将那份冲动深埋心底,转身回到邪异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将全部心神倾注于武道之上。
二十年来,他心无旁骛,不沾女色,不逐名利,只做一件事——练枪。
如今,他的枪已练至炉火纯青、登峰造极之境。
二十年的苦修,二十年的等待,为的便是今天。
厉若海微微抬头,目光越过层层屋顶,望向远方。那双比宝石还要明亮的眼睛,平静如水,不见半分波澜。
? 第二百二十二章 迎风峡,魔从天降
兰溪镇东去三十里,便是白云山的迎风峡。
高山夹峙,壁立千仞,峡风终年不息,呼啸而过。
峡中怪石嶙峋,枯松倒挂。山鹰偶在绝壁间盘桓,鸣声凄厉,在山谷中回荡久久。
山脚下,一条颇为宽阔的山道蜿蜒而来,两侧草木萋萋,碎石散落。
这是兰溪镇东去的必经之路,也是今日风云汇聚之地。
白云山峰顶,诸英雄端坐于此,居高临下,俯瞰着整条迎风峡。
他寅时末便已至,天色尚暗,星月未褪,他便借着最后一抹夜色,无声无息地攀上了峰顶。
脸戴青铜面具,一身黑衣,气息尽数收敛,呼吸渐至全无,连心跳都似乎变得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