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79节
李玄同双手重重按在刀柄之上。
“咔~”
地面应声碎裂,他的须发皆扬,衣衫鼓荡。
下一瞬。
他那干瘦的身躯此刻竟如雄狮暴起,凌空一跃穿过酒馆门楣。
手中斩马刀顺势扬起,刀锋过处,门楣上的陈年匾额“花家酒馆”四字轰然破碎,木屑纷飞如蝶!
这一刀自上而下,携风雷之势,直劈诸英雄头顶!
刀光在夕阳下拖出一道长长的残红,如血如练。
刀未至,凛冽的劲风已扑面而来,将诸英雄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李解的心猛然提起。自己的师父,此刻正在向那位年轻的掌门斩出毕生最强的一刀。而他,只能站在这里看着。
诸英雄却只是伸出手,不疾不徐,仿佛在风中拈花。
那手掌探入刀光之中,精确无比地拍在斩马刀的刀面上——
“蓬!”
刀锋偏开三寸,贴着诸英雄的肩膀掠过,凌厉的劲气将胡同两侧斑驳的墙皮大片剥落。
李玄同一刀落空,手腕一转,斩马刀横斩而来!刀光如匹练,拦腰扫向诸英雄!
诸英雄依旧是伸出手。食指弯曲如钩,轻轻扣在刀面上。
“铛——”
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斩马刀再次被偏转,擦着诸英雄的衣袍荡开,在他身后的墙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刀痕,石屑四溅。
邓隐与甘如意将这一掌一扣看在眼里,心中不约而同地涌起一个念头:短短两个月,这位掌门的武功竟又有精进,愈发得深不可测了。
李玄同眼中厉色一闪,刀势再变!
斩马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一刀接一刀,连环斩出!
重重刀光如血浪翻涌,层层叠叠朝诸英雄罩去!每一刀都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凌厉无匹,刀风呜咽呼啸,如同百鬼夜哭。
凌厉的劲气如狂涛倾泻,将胡同两侧斑驳的墙皮割得沟壑纵横,碎屑与尘土在刀风中激荡飞扬。
周牧青三人第一次见到如此激斗,六只眼睛紧紧盯着场中,屏息凝神,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而诸英雄始终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他只是伸出手,时而拍,时而扣,时而弹,时而拨。那只手总是能在刀锋及体的前一瞬,精确地落在刀身上。
“铛!”
“铛!”
“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在狭窄的胡同里回荡撞击。那声音时而清脆,时而沉闷,时疾时徐,竟隐隐有了一种奇异的韵律。
李玄同越斩越急,刀光越来越密,整个人如同疯魔,将那柄斩马刀舞得密不透风。
可诸英雄却越来越从容。他的手指随着刀光起舞,轻轻点拨,如同拂过琴弦。
他甚至轻轻磕上了双眼。
睫毛微垂,面容沉静,仿佛不是在与人搏命,而是在用指尖倾听刀鸣。
? 第八十章 以手断刃,血溅牡丹
李玄同双目赤红,刀势却愈发疯狂。
连环十七刀,一刀比一刀疾,一刀比一刀狠。
然而诸英雄却愈发从容,举手投足间,竟有几分闲庭信步的味道。
“斩!”
李玄同忽然暴喝一声,声如炸雷!那柄巨型斩马刀陡然竖劈而下,力劈华山,直取诸英雄头颅!
这一刀灌注了他毕生功力!快如惊雷,狠如厉鬼,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鸣!
诸英雄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澄澈如水,映着暮色四合的天空,也映着那柄当头斩下的刀。
“铛——”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那柄势若奔雷的斩马刀,竟被他五指生生扣住,悬在半空,寸进不得!
李玄同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下一瞬,诸英雄五指猛然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沉重的斩马刀,竟在他手中如枯枝般应声而断!
李玄同握着半截断刀,踉跄着连连后退七八步。
低头看着手中那半截残刃,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柄刀随身四十七年,斩过无数人头,染过不知多少血迹,此刻却断了。
诸英雄随手将半截断刃掷于他身前地上,“嗤”的一声轻响,没土三寸。
原来,自交手之初,那柄斩马刀的纹理、暗伤、裂纹,便已被他探得清清楚楚。
之后的每一次拍击、每一次扣弹,看似随意,实则都落在刀身最薄弱处。
一十七刀,一十七击,每一击都在积累,每一击都在侵蚀。
到最后一刀,便如大坝决堤,一击而断。
诸英雄负手而立,脊背挺直,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负在身后的双手,正微微活动着。
这天魔手确实好用,只是还是太勉强了。
如今双手淬炼得还不够,此前十七刀,他每一击都避让刀锋,只敢以掌拍刀身,便是为此。若是天魔手大成,何须这般费力?空手夺白刃,碎敌兵刃,不过信手拈来。
下一步,该先将大力金刚指融入天魔手。指力更坚,破敌兵刃便无需这般小心翼翼。
李玄同握着半截断刀,站在原地,神情落寞。那满脸的皱纹仿佛瞬间又深了几分,整个人苍老了十岁。
“看来我是真的老了。”这句话不知是感慨还是自嘲。
“我做的事与我这徒儿无关。”他抬起头,看向诸英雄,声音沙哑,“他什么都不知道。”
诸英雄迎上他的目光,淡淡道:“我当然知道。要不然,我也不会让他来。”
李玄同闻言,微微点头。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站在暮色中的年轻人。
“你来送师父这最后一程。”
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已注定的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透出几分释然。
“我希望是死在你的手里。”
诸英雄负手而立,没有出声,也没有阻拦。
暮色渐浓,胡同里静得只剩下风声。
李解站在那里,双手死死的抱着刀,指节攥得发白,双腿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
他看着那个老人,那个教了他二十年刀法的老人,眼眶发红,却说不出一个字。
“过来。”李玄同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个男人一样拔刀!”
那一声喝,一如当年第一次教他拔刀时,一模一样。
李解浑身一震。
他缓缓迈步,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他来到李玄同身前。
双膝一屈,他重重跪了下去。
额头触地。一下,两下,三下——一个比一个重,磕得地面隐隐震颤。抬起头时,额上已渗出血痕,顺着眉骨淌下。
他站起身,紧紧握着手中的刀。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拔刀!”李玄同喝道。
“铮——”
刀光如雪练横空,骤然亮起在这暮色四合的时刻。
刀锋掠过咽喉的刹那,李玄同的唇角,忽然微微扬起。
那是一抹释然的笑。
“这一刀,是最后一课。”
“不要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