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泽拉斯：从掷骰子开始成神 第347节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可怜的、被抛弃的小东西。”

“你的祖父只不过是在追寻正义，追寻一个能让你父亲活过来的世界。是那个穿着白袍的刽子手害死了他。”

伊丝塔瑞亚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想捂住耳朵，但那个声音不经过耳朵。

“范达尔·鹿盔连尸体都没有留下，挫骨扬灰。那些把你养大的同族，他们也不信任你，你永远都是鹿盔家的孽种，你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容身之地了，伊丝塔瑞亚。”

“但梦魇有。”

那个声音忽然变得无限温柔。

“你不需要再伪装了。你不需要再强迫自己原谅他们，原谅那个男人，原谅这个在树下欢呼着送你祖父去死的不值得的世界。

来到梦魇之中吧，伊丝塔瑞亚。这里不会有人评判你，这里没有背叛者的孙女，只有一个被世界亏欠太多的孩子。”

伊丝塔瑞亚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间小屋里坐了多久，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吃过东西、有没有喝过水，不知道外面的欢送声是何时停歇的，不知道月光林地送走那个白袍法师之后又过去了几个日出日落。

当她终于从那片混沌中浮出意识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月光林地了。

她只身一人，追随着那个低语的声音，穿过现实与梦境的裂隙，走进了翡翠梦魇的世界。

周围的环境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猩红色的扭曲森林。

然后那个声音开始给她更多的东西。

那个声音向她许诺，将赐予她无穷无尽的伟力。

那力量将远超她作为一个小小的德鲁伊所能想象的极限，足以让她打破一切的束缚，去向那个冷酷无情、杀了她祖父却连头都不回的男人复仇。

他不是艾露恩之子吗？那就让他见识见识，被艾露恩遗弃的人能爆发出怎样的力量。

“这些，梦魇都能给你。只要你——”

“——向梦魇之王臣服。”

“你将成为翡翠梦魇的秘密武器。你最痛恨的那个人，那个艾伦·普瑞斯托，终有一天会主动来到这片梦魇之中——你只需要在这里等着他。等那个时刻来临，你就用我赐予你的力量，让他跪在你面前。”

那个声音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伊丝塔瑞亚终于在那一刻，见到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萨维斯。

梦魇之王。

这个臃肿的恶魔，萨特始祖，他浑身的褶皱都在不停地渗出暗紫色的黏稠脓液，恶魔的畸形犄角上长满了细小的、不停转动的眼球，胸口正中嵌着一颗不断脉动的暗红色核心。

“啊，我的孩子。你终于来了。你知道你的祖父范达尔·鹿盔吗？

他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大德鲁伊。他也曾站在你此刻所站的位置，他也曾被他的同胞背叛、抛弃、遗忘。是他在我的帮助下，差一点就将整个世界纳入梦魇的怀抱。

你们鹿盔家的骨血里，天生就流着超越平庸的种子。”

“而你，伊丝塔瑞亚，你的潜力比你祖父更加耀眼。”

光芒在伊丝塔瑞亚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红色光斑，像是在为她戴上一顶用血烧铸的王冠。

“向我臣服，孩子。向我臣服，然后看着我兑现所有的承诺。”

整个艾林裂隙都随着他这句话安静了下来，等待着伊丝塔瑞亚的答复。

然后伊丝塔瑞亚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连紧握的双拳都在颤抖。

伊丝塔瑞亚起来像是随时都会碎掉，在那副随时都会碎掉的外壳之下，有一道火焰从泪水的缝隙中透出来。

“不。艾伦·普瑞斯托，不是我的仇人。”

伊丝塔瑞亚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泪水终于没能忍住，从眼眶里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出一道道晶莹的轨迹。

她不想再见到艾伦。

那个她亲自带回月光林地的男人，却杀了她的祖父，将范达尔·鹿盔挫骨扬灰，让她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让她在月光林地再也抬不起头——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他。

这是她的私情，是她作为一个孙女、作为鹿盔家最后一个人，无法也不愿意割舍的私情。

但她不会去恨他，她也不会去恨自己的同胞，她更不会去找他们复仇。

伊丝塔瑞亚·鹿盔知道是非对错，她永远不想把无辜之人和同胞当作敌人。

她是卡多雷，高贵的众星之子，她绝不会让这些仇恨蒙蔽自己的双眼，从而自欺欺人，无视那个害死了祖父的真正凶手。

她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指向萨维斯。

“你才是害死了祖父的真凶！！！”

第369章 你艾伦大爷全都要！

“去死吧，萨维斯！！！”

她的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腔深处炸开了。

通常来说，那些死去的暗夜精灵，有时会化作一团光芒，以小精灵的身份继续为卡多雷奉献最后一点光热。

当小精灵走投无路时，也会选择自爆，引爆自己的灵魂与对方同归于尽。

不可一世的军团三把手，污染者阿克蒙德，就曾在入侵艾泽拉斯时，被无数小精灵的自爆点燃世界之树给炸死。

虽然还没有死，但伊丝塔瑞亚引爆了自己的灵魂，而那些被她吸收进体内的梦魇之力在这一刻也被她一起引爆。

爆炸的光芒宛如诺达希尔树冠上的星光，从她的胸口迸发而出，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所过之处，掀翻了地面上那些蠕动的触须，震碎了头顶那些遮天蔽日的猩红色雾气。

她看到萨维斯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恐。

这个梦魇之王，用花言巧语腐化了无数德鲁伊和绿龙的恶魔，此刻在他的巢穴之中，在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德鲁伊面前，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眼看着那光芒要吞噬对方，但下一秒，梦魇之力截断了她的自爆，萨维斯也只是受了伤。

那道光芒终究还是消散了。

伊丝塔瑞亚，失败了。

那些往日的阴影和回忆随风消散，伊丝塔瑞亚又回到了艾林裂隙的某个角落。

四周依然是那挥之不去的梦魇气息。

她抱着自己的双腿，蜷缩在一棵古树的树洞之中，已经被困在这里很久了。

她的自爆没能杀死萨维斯，反而造就了这里的异象，自己也被困在了这里。

回到这残忍的现实之后，伊丝塔瑞亚用抱着的双腿挡住眼泪，继续默默地吸收着周遭的梦魇之力。

每当她恢复意识时，都会尽自己所能，将周围空气中的梦魇之力一点一点地吸入体内，每一次吸收都会让她更接近梦魇，但这是被困在这里的她，唯一能对那个远在艾林裂隙最深处的梦魇之王造成哪怕一丝削弱的手段。

每多吸收一分梦魇，萨维斯能调用的力量就少一分，虽然这少掉的一分对于整个梦魇来说可能只是九牛一毛，但她没有别的武器了。

她只有自己。

只有这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和这段仍在燃烧的意志。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许下一次她睁开眼睛时，就不再是她自己了。

但至少此时此刻，她还是伊丝塔瑞亚·鹿盔。卡多雷。众星之子。

就在她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一片白色。

白袍在暗红色的雾气中轻轻飘动着。

她的目光沿着那件白袍向上移动，最后落在了一张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脸上。

艾伦·普瑞斯托站在无穷无尽的梦魇之中，站在她面前。

他看着这个蜷缩在树洞里、浑身覆盖着暗紫色腐化纹路、眼睛红肿却依然倔强地盯着他的卡多雷，有些说不出话来。

“艾拉瑞亚——这……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伊丝塔瑞亚看着那张脸，所有的委屈和悲伤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上了心头。

她有无数话想对面前这个才认识没有多久，却改变了她整个人生的男人说。

但最终说出口的，却是冰冰冷冷的一句话。

“呵呵，别在这里假惺惺的了。不都是你们逼着我这样的吗？”

她想要艾伦杀死她。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干净、最彻底、对所有人都最好的结局了。

她其实不太确定，自己日复一日地在这里吸收梦魇，到底是在净化这片裂隙，还是自己本身就正在变成这片裂隙的源头。

也许她吸收的不是污染，而是她自己正在源源不断地产生污染。

也许只有她死了，这一片梦魇才会跟着一起消失。

“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永远不会放过你。我的复仇将会永远追随着你。”

自己亲手带来了这个男人，杀死了祖父，她既没能自私地去恨他，也没能向真正的幕后黑手复仇。

我只是一个没有用的废物。